《仇·爱》紫之上

4、婉娥 从此，世上

　　二十年前七里塘小木屋

　　“等我！婉娥！我一定会回来迎娶你的！”男子轻柔的抚摸着女子的发，缓缓的说。
　　“不！不要走！就当作是我自私吧！留下来，粗茶淡饭的平凡生活，婉娥就已心满意足！只要有你！”
　　“婉娥！我又何尝……只是，现在的时局如此动荡，朝廷昏庸无能，百姓民不聊生，想我堂堂一介七尺男儿，又怎能弃天下百姓于不顾，只苟且于个人的安逸生活呢？‘国未报，何以家为？’婉娥，你明白吗？”
　　“我明白，只是……”她抬起含着泪的双眼，
　　“只是，婉娥舍不得你！‘古来征战几人回？’婉娥怕，怕再也见不到你！”
　　“婉娥，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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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娥，等我……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婉娥，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他，你是那么不快乐，如果他不能让你快乐，那么就让我来吧！我叶远厚发誓，我会一生一世保护你，照顾你，做我的妻子吧……我会一生一世保护你，照顾你……做我的妻子吧……做我的妻子吧……”

　　“婉娥，我会回来的……等我……等我……”

　　“婉娥，做我的妻子吧……做我的妻子吧……”

　　“啊！”唐婉娥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

　　“小姐！”翡翠急忙扶住她
　　“我梦见他了”婉娥喃喃道，
　　“他说他会回来，可，可不知怎么，他又变成了叶公子，他说要娶我，翠儿，我的心好疼，好像被他们两个人扯碎了似的。”
　　“小姐，你就听翠儿一句吧。不要，不要再想着那个人了。他负你如此，你这样念着他，又是何苦？过几天就是你跟叶公子大喜的日子，叶公子是好人，一定会好好对你的，至于他，小姐还是忘记他吧！……”

　　红的喜字，红的礼服，红的盖头，红的花轿；喧闹的锣鼓，震天的鞭炮，漫天飞舞的彩纸花瓣……那一年的秋末，她嫁给了一个叫叶远厚的男子，从此，世上多了一个叶夫人，少了一个唐婉娥。

　　“小姐嫁给叶公子之后”翠姨接着说，“叶公子真如当初许诺的那样，对小姐呵护备至。连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爱小姐的。小姐有了身孕之后，还特意建了清雅小筑让小姐能安静的待产。”
　　“无奈小姐的心却始终放不下那个人，试问天下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自己的妻子心中总念念不忘别的男子？！叶公子终于还是在你三岁时离开清雅小筑，搬回了叶家大宅。所谓‘情到深处情转薄’，老爷后来虽娶了几个妾氏进门，也不能完全怪罪于他，毕竟他也是个可怜人呀！”
　　“更何况这些年来，老爷从未间断过对你们母女的照顾，当年夫人过世时，你年龄尚小又体弱多病，老爷还特意请来师傅教你习武强身，他还是很关心你的啊！旋儿，听翠姨一言，别再恨老爷了，相信小姐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你误会自己的爹爹。”

　　“不！怎么会是这样！”清旋简直无法相信，她使劲摇晃着翠姨的胳膊。
　　“你说辜负娘的不是爹爹，是另一个男人？你说爹爹其实很爱娘？这么说是娘辜负了爹爹吗？天！好混乱！”
　　“小姐！别这样！”翠姨急切地说。
　　“这些早已经是二十多年的旧事了，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孰是孰非，哪是几句话说得清的！小姐还是别再为这件事困扰了，只要你能过的开心，姐姐在天之灵也能含笑九泉了，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就都忘记它吧！”

　　“不要！我想明白了，这整件事既不是娘的错，也不是爹爹的错，要怪就该怪那个弃娘于不顾的男人！是他辜负了娘，让娘痛苦，让爹爹痛苦，让所有的人都痛苦！翠姨快告诉我，他是谁？现在哪里？”
　　“这……”翠姨为难道“当年小姐还是唐府千金的时候，一次进香途中突遭歹人抢劫，危难之时亏得他挺身而出，拔刀相救，这才幸免于难。他们两情相悦可能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后来我曾替他二人通传过书信，每次皆是送到城西一户姓陆的人家……”
　　“城西？姓陆？”清旋冷笑一声，“杭州城城西，早年曾参加义军的陆姓男子，除了那位被圣上封为护国大将军的陆鹏举陆老爷，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选了吧！”言毕，她又求证般看向翠姨。

　　翠姨缓缓点头，“其实当年陆将军回杭的时候，我曾再次替小姐上门去送过一封书信，可回信没有等到，等来却是他退回的小姐曾赠与他的玉笛。”
　　“可就是这支笛吗？”清旋的眼光落在手中的玉笛之上。
　　翠姨叹了口气，点点头继续说道，“我永远无法忘记小姐在看到笛子时那绝望的眼神，真真想不明白，那人何故绝情至此啊！那一天小姐独自去了七里塘的木屋，回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她浑身冰冷，了无生气，脸色苍白得吓人，见到我，只是淡淡的说句‘翡翠，去跟爹娘说吧，我嫁！’说完就晕倒了，从此一病三个月。”翠姨说罢，不禁又长叹一声。
　　“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可恨的男人！害苦娘的一生！”望着娘清冷的孤坟，无边的恨意不可遏制的狂卷心头，“娘！您放心，他欠你的情欠你的债，旋儿誓叫他十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