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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黄粱 黄粱一梦, ...

  •   谁也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再立二阿哥为太子,并且严厉的斥责了八阿哥,所用之言语简直刻薄之极,不知道高贵无比的八福晋听到后会有什么感觉呢?我有些幸灾乐祸了。
      一番装扮以后,我来到毓庆宫求见太子妃,在门口等了半天,方才看到女官出来,淡淡的说了句:“太子妃体乏,今日不见客了,十三福晋请回吧。”
      什么?我愣住了,看女官转身就要离去,忙上前一步:“我只是来给太子妃道贺的,见了太子妃一面即走,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我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了,就劳烦请再替我说一声吧。”
      女官回头看着我说:“十三福晋,即没什么要事,那过几日来也是一样的,今日太子妃确实不见客了。”说完,不再理我,转身就走了。
      我呆了半天,方才坐回轿中,微微颠簸的轿子仿佛我忐忑不安的心情。
      回到府里,刚坐下没多久,张瑞就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福晋!福晋!”
      我胆战心惊的差点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福晋,您快到前面去看看吧。爷,爷,爷把书房快砸了。”
      “出什么事了,谁惹了他了?不是让你们都好生伺候着嘛。”
      “不是,刚才宫里传来的消息,”他忽然住口。
      “都出去。”我喝斥着,小梅和小荷赶紧带了人退出去,带上门。我急着问:“什么消息?”
      “皇上大封诸位阿哥了。”他压低了声音说,“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晋了郡王,连十四阿哥都被封了贝子了。”
      “那咱们爷呢?”我不敢问这个问题,可却不能不问。
      他摇了摇头,我身体轻晃,用手捂住胸口,强忍多日的泪水终于倾泻而出。张瑞也直抹眼泪,过了一会儿,他擦了擦泪说:“福晋,别难过了,还是去看看爷吧。”
      我点头,拭干眼泪,起身跟他来到书房。
      进了院子,居然没有一丝吵闹声,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廊下鸟笼里那只八哥都噤了声。张瑞在门口停住了脚,我只身走了进去。
      书房里一片狼藉,书、纸、砚台、笔架、镇纸、笔扔得满地都是,连搁画卷的瓷瓶都倒在地上,碎裂成片。我俯身捡起一些书和纸,小心翼翼的为自己开了条路,尽管我的动作很小心,但轻微的声音还是惊动了书桌后的胤祥。他一抬头,凌厉的目光朝我射来:“谁?”
      我一吓,站在原地不敢动了。他看见我,复又低了头,薄薄的嘴唇掀起,轻轻的说了句:“出去。”
      过了半天,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把手上的东西轻放到桌几上,说:“爷”,看他没有动静,于是接着说:“这里有点乱,要不让他们进来归置归置。”
      他不出声,我又走了几步,叫了声:“爷。”
      他终于抬起头,冷冷的说:“我竟不知道了,我的话在这府里没人听了。”
      “您别这么说,我知道爷心里不痛快,可您这样只是苦着自己,连带着家里上上下下的,都跟着难受。”
      “谁跟你说我心里不痛快了,你只管好家里的事就是了,其他不相干的事不用操心。”
      “爷说的是,外头的事我不懂,也管不了,可是这些日子爷吃不好睡不香的,长了身体可怎么顶得住。”
      “你就是为说这些的?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看着他一径淡漠的样子,我急了:“爷,你再怎么不痛快也别和自己身子过不去啊。”
      “出去。”
      “爷……”
      “出去!”
      “爷……”
      “哗啦”一声,他用手扫了我刚放到桌上的东西,书啊本子啊,一股脑得朝我飞来,我毫无防备,吓得直往后闪,一仰头,跌坐在地上,左手掌心一阵刺疼,“啊!”我轻呼出来,疼的直皱眉。
      响声惊动了守在外面的张瑞,他推门进来,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扶我起来:“福晋!”
      我抬起左手,刺目的血色印入眼帘,手掌下是一块破碎的瓷片。
      张瑞看见了,惊呼出声:“福晋,您的手?”
      胤祥也看见了,一愣,嘴张了张,却没有出声。
      我扶着张瑞起来,用手绢按住受伤的手:“你留着照顾爷吧。”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院子,小梅和小荷候着,一看我的手都惊叫起来,我低头一看,不由阵阵苦笑,原来手帕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小梅和小荷忙扶着我回屋,仔细的上了药,包了起来。小荷原说要请大夫,被我拦下了,让外头知道了,不过是平添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一个月后,我的手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印痕。已经是春天了,枝头都爆出了嫩绿色的新叶,空中也时常可见鸟儿飞掠而过的身影,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去石佳福晋的院子看望她,小阿哥身体不好,她陪着熬了几夜也病了。
      路过花园的时候,小梅拉了拉我:“小姐。”说着看向右上方。
      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假山的凉亭里坐着一个人,是胤祥。我别开眼光,犹豫着该不该绕路而行。可是守在亭子外面的张瑞也已经看到我们了,唤了声:“福晋。”
      我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进了凉亭,屈身行礼:“给爷请安了。”
      他直直的看着桌上的棋局,只说了声:“坐吧。”
      我有些疑惑,本想请安后就离去的,没想到他居然让我坐下。缓缓地在他身边坐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倒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没想到,他先开口了:“你的手好些了吧?”
      “已经好了。”我悄悄地握了握左手。
      “那日鲁莽了些,吓着你了。我让张瑞送去的药膏你擦了?”
      “擦了,那药膏好的很,一擦上便不怎么觉得痛了。”
      “那是上用的伤药,以前我们练习弓马骑射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都是擦这个的,只一晚就好了。”
      “怪不得擦了药好得很快呢,多谢爷了。”他说什么我便答什么,也不多说。
      他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看着我说:“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我飞快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居然透着温和,我忙说:“哪里来的委屈,爷说笑了。”
      “我听说那日你才刚去了毓庆宫。”
      我一呆。
      没想到,他接着说:“过年的时候,有人看见你陪着八嫂和九嫂在体元殿那边说话。”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想起了当日八嫂和九嫂的冷嘲热讽,想起了太子妃的冷淡,鼻子一酸,眼圈也泛红了,强忍着悲愤,说道:“不过是八嫂和九嫂拉着我说会子话,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太子妃那日体乏,原想等过几日再去的,没成想家里事情多,竟拖到现在,只怕爷又要说我懒,不常往宫里走动了。”
      他抬起手,握住了我的手,说了句:“辛苦你了。”
      我大惊,忙向亭外看去,幸好张瑞还有小梅和小荷都是背对着亭子站的。转回目光,看着他说:“爷千万别这么说,让旁人听了,倒显得生分了。”
      他仍握着我的手,眼光却已游离:“宫里来了消息,蒙古送来了丧报,十三格格……没了。”
      我终于看清桌上的棋局,这一局叫“海底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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