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浮生若梦》金声玉振

21、花明 眼前一黑，

　　“舅老爷来了。”小梅从外头走进来，侧身打起了帘子，关柱跟着走了进来。
　　我高兴得站起来，很久没有看到他了，自出嫁后只有平嬷嬷偶尔会过来：“你来了，今天怎么有空？”
　　关柱也很高兴，上下看了我几眼：“姐，你还好吧？”
　　“好，你呢？”
　　“还不是老样子，阿玛和大娘让我给你送点东西来。”
　　“哟，平时不是一直是平嬷嬷来的嘛，这么点小事今天怎么要劳动您少爷的大驾？”我打趣说。
　　“怎么，姐，你不乐意看到我？”
　　“哪儿呀，看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了呢。是什么东西，要你巴巴的送来？”
　　“喏！”后面有人捧了东西放到桌上，他接着说：“不过是些燕窝人参的，噢，还有红枣。是大娘和平嬷嬷准备的，收拾的时候正好让阿玛看到了，阿玛就说让我送过来，真奇怪。”
　　“阿玛大概是想着咱们好长时间不见了，特意让你送过来，咱们俩也能见面说说话。”我说着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兴许吧。”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冲他贼贼的一笑：“你最近忙吧，我听说要给你说媳妇了，是不是挑花了眼了呀？”
　　他一窘：“姐！”
　　“臊什么，俗话不是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不是小毛孩了，理应给说亲了。怎么样，有没有定下是哪家的姑娘？”
　　“还没呢。你不知道最近家里有多热闹，我长这么大了从来不知道几个姨娘的娘家有那么多闺女，八杆子打不着的也都冒出来了，绕得我头都晕了。”
　　“扑哧”我笑了出来；“打的着打不着的都无所谓的，关键是姑娘的品行要好，要是亲戚，来个亲上加亲也未必不好。”
　　“可都没见过，全是听说的。最要命的是，二姨娘说品性好的，三姨娘说相貌不好，四姨娘说八字相配的，我额娘说出身不好，好不容易我额娘瞧上的，大娘又说不好，哎哟，整天这个说那个说，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什么道道，倒累的我耳根子也不清静。”关柱一脸的苦恼。
　　这下，不但我笑不止，小梅和小荷也跟着笑起来。
　　好容易止了笑，我擦擦眼泪对他说：“行了行了，别苦着脸了。姨娘们是关心你，咱们家就你一个宝贝疙瘩，这么大的事当然人人都要操心的。”
　　“姐，我怎么觉着瞧着我这样子，你很开心啊，亏我放下外头的事跑来看你，你要再笑，我可不来了。”他有些恼了。
　　“别，别！”我连忙摆手：“我让小荷准备一桌好酒菜，你在我这里吃顿饭，松快松快。说亲的事，你别急也别恼，不管姨娘们怎么说，只要阿玛说行那就行，阿玛要说不行，谁说行也没用。”
　　吃了饭，关柱就要走，我知道如今他跟着阿玛也领了差事，到底是外头的事重要，也就不留了，让小梅拿了些碎银子过来给他。他急忙往外推：“姐，你这是干什么？”
　　“拿着吧，你如今也办差事了，当爷的，不能太寒碜，你今天到我这半天了，也得给地下跑腿的人一点辛苦钱吧。”
　　他想了想，也就收下了。
　　晚上，胤祥来了，坐下后说：“听说关柱今天来了？”
　　“是啊，特地来看看我，好长时间没见着了。”
　　“你们姐弟倒亲厚。”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的。”
　　“就像我和十四弟一样，我们差不多大，从小就老在一起，连上学的师傅都是一个。”他温和的笑着，一边说一边想着什么。
　　临睡的时候，他想起什么的又说：“十四弟的亲事定下了，侍郎罗察的闺女，姓完颜的。大概今年就要把事情办了。”
　　果然，没过多久，十四阿哥就奉旨完婚了。
　　今年的夏天闷热的很，宫里传出消息说德娘娘小恙，我连忙坐着轿子进宫探望，轿帘垂下里面简直就像个笼屉一样，好容易到了地方，一下轿，火辣辣的太阳刺得我眼前一片白花花的，一手扶着小梅，一手抬起手绢遮了遮阳光，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才觉得好些。小梅担心地看着我，我摇摇头：“没事，进去吧。”
　　早有宫女等候着，看见我就迎了上来：“娘娘刚醒，四贝勒福晋和十四阿哥福晋正在里面伺候用药呢。”
　　我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德娘娘已经用了药，正斜斜的靠在背靠上，我走上几步，跪下：“青玉给娘娘请安。”
　　德妃娘娘抬了抬下巴：“你来了，起来吧。”
　　我又朝四福晋那拉氏一肃：“给四嫂请安了。”
　　她忙搀起了我，那边十四福晋又给我行礼，我也忙扶起了她。
　　分别坐下后，德娘娘说：“这大热的天，难为你们都进来看我，不过是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大事。”
　　“媳妇们进来伺候您，是应当应份的事，更何况您还不舒服着。”四嫂说。
　　“我知道你们都孝顺，”德妃说，“特别是你十四弟妹，她身上也不好，还三天两头的进来，我实在是不忍心呢。”
　　“皇额娘，我没什么，只是一到夏天就懒洋洋的，不是病，等天凉快了就没什么了。”十四福晋细声细语的说。
　　德妃娘娘疼小儿子是出了名的，如今连带着也疼上了十四弟妹，我看了看不说话的四嫂：“十四弟妹可要小心身体，请个大夫看看吧，乘着年轻该调理的就调理，觉得不舒服了就在家里好好歇歇，这里有四嫂和我也是一样的，你不用担心。”
　　“就是，”德妃接口说：“我也说让太医院的太医给好好看看，她偏不肯，也是个犟脾气的，和老十四一样。”
　　“呵呵，”我笑道：“十四弟的媳妇，脾气秉性自然是随了十四弟的，不然的话，两口子还不得整天掐架了，就像四嫂，那股子沉稳劲也和四哥一个样。”
　　“你呀，”四嫂笑了：“你说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猴嘴滑舌的样子和十三弟是一样的。”
　　德妃也用手绢掩口笑着说：“我看她呀，越来越像老十三了。不过你四哥原先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皇上还批了他个‘喜怒不定’呢，这也是这些年在外面办事历练出来的。”
　　“是啊，我也老听十四阿哥说，四哥一直在外面替皇上办差，辛苦的很，他这个做弟弟的也不能帮上什么忙。”十四弟妹说。
　　“四阿哥年长，替皇上分忧也是应该的。”四嫂说。
　　“为人臣子的，只要皇上有命，就应该尽心尽力的当差。”我说着看向德妃：“娘娘，您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想必再歇几天就大安了。”
　　德妃点头：“我也觉得好多了。”正说着，外头有太监进来：“林太医来给娘娘请脉了。”
　　宫女们忙放下帘子，四嫂和十四弟妹鱼贯走进帘子后面，我也起身跟着进去，刚站起来，忽然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竟倒了下去。
　　再醒过来时，已经躺在窗下的贵妃榻上，小梅正用湿帕子给我擦脸，四嫂和十四弟妹也探身看着我，那边德妃迭声问：“她怎么样了？”
　　四嫂忙回答：“醒了醒了。”
　　“正好，林太医在外面，让他给看看。”德妃说。
　　林太医号脉的结果是：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