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有时》越明心稀

20、第 20 章

　　回到Q市这两个月，我开始有点喜欢晏非。
　　有时候，我会告诉自己，他和林琛在本质上并没什么不同，我没必要掏过了心再掏肺，搞到最后五脏六腑都不是自己的了。但感情这东西，定义不详过程不详，有一个属性却是大家都知道的，无法抗拒。
　　五月的花开的很好，The One门前的街道很干净，透过橱窗我看见晏非走进来，暗灰的长裤黑色的上衣，领口还蜿蜒而上几株红梅。很破坏美感的说一句，这男人走在街上都有招摇过市的嫌疑。
　　不晓得那是多久的以前，我曾经很深沉的想到过一句话：我最大的糊涂就是太清醒，最大的清醒就是知道自己的糊涂。其实，除了说这话的那一刻，其余任何时候连我自己都没能再掰扯清楚我到底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就在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时候，苏陌出现了。
　　临近大学毕业的时候，有天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矫情着，我曾写下这样一段话：以前我很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久，他的眼里却从来没有我。他总是唱某歌手的歌，于是五音不全的我喜欢那个歌手好几年。后来看了很多小说，我看人家的暗恋往往有所回报，只是有些晚而已，我悄悄高兴了一阵子，后来竟然慢慢忘了，这一忘好几年，云淡风轻的很。今天，我鬼使神差的翻照片，唉竟然答对了相册的问题，当然，没有一张合影。
　　这段话里的那个他，很不巧就是苏陌。
　　苏陌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高中时代十八任同桌当中时间最长也是最喜欢的一个，尽管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
　　他那时英语很好，我拼命学英语，等到成绩能赶上他的时候，他说：“蛋蛋，我们的英语是用来交流的，你的却是用来考试的”，这句话给我的感受就如同后来我跑去林琛寝室跟他告白，结果他抱着吉他冷冷的只看了我一眼一样。
　　苏陌长得不高，也不帅，但就是各方面都中不溜秋的他，人缘却是最好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八面玲珑，他从来没有给我任何机会喜欢他，就如同他的英语论一样，我始终进不去他的视线。
　　就这样，我有了我的最后一任同桌，就是那个被我犯贱晾了两个多月，然后悲戚戚的换座位的男生。我想一定是我太过分，以至于后来我们同学聚会的时候，他对大家热情洋溢的同时一直对我不怎么亲厚。
　　感情的失败，无外乎这样一种情况，就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喜欢的人不让你喜欢，而你不喜欢的人也没那么喜欢你。而且，我以为，除了那些格外长情的之外，暗恋是所有形式的爱情当中最容易跨越的一种。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只记得，苏陌是我老同桌老同学。他就像一个泡影，在心里存在却又不占据任何位置。
　　可是事实上，我们之间并非这么简单，因为，他是第一个跟我表白的男生。
　　那是我跟林琛在一起大概四个月之后，我们的高中聚会上。那时，我已经有林琛，苏陌也开始了他的约莫第三十段爱情，我见他时，他还穿着那件银白的外套，一如从前风流倜傥。他笑着跟我打招呼，说：“以前怎么没发现蛋蛋这么漂亮啊”，我冲他笑，什么也没说。
　　那天，他坐在最里边的点歌台边上，我坐在进门的角落。我知道，第一首一定是《安静》。
　　大家喝啤酒的时候我在吃爆米花，大家换成白酒之后我还在吃爆米花，到了最后一堆人全都横七竖八的时候，我忽然有了一种“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我一开心就从桌上的瓶瓶罐罐中拣了一瓶没人喝过的酒自斟自饮起来，苏陌什么时候站在我面前的我不知道。
　　他用他那蛊惑我好多次的声音说：“宝贝，跟我一起唱歌吧。”
　　我看看屏幕里那个深情的男人，再看看眼前认真俯视我的苏陌，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我愣头愣脑的问：“你知道我谁吗？”
　　他笑的十分荡漾，毫无醉态的说：“安纯，蛋蛋，我知道是你”，他微微抬起头，好像在认真思考什么，过了几秒种，他深沉的说：“有人说，你脑子总会出现的异性名字就是你爱的人，蛋蛋你知道吗？我总是会想到你。”
　　以前我是不信苏陌有那么多前任的，每一次人家说苏陌从三年级开始恋爱的时候，我都拐弯抹角的反驳，他说完这句话时，我却比别人更加相信。而且，他说的是爱，这是一个连林琛都不曾说过的字。
　　我打心底里不相信，爱一个人可以这么快倒戈。于是，我用对待最后一任同桌的态度对苏陌说：“你知道我最常想的的是谁吗？”
　　在他回答之前我抢先说：“我男朋友，牛顿，还有我们八十岁的院士。”
　　大大的屏幕上只有两个白色衣服的人倚靠在一起，女孩儿手里的红色玫瑰是唯一动人的色彩；绿色的字幕写着“我愿意这条情路，相守相随”的话，有男声女声一起在照着唱，仿佛在朗读最美的情书。

　　虽说我跟苏陌自那以后还是朋友，但他这次从天而降还是让我措手不及。我默念几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便去接他。当然，一切并不像我形容的这么平淡无奇，因为我身边还有一个拖油瓶晏非。
　　从我们回来之后，他对我个人生活的关注度越来越高，插一句没羞没臊的话，我对他的关注也明显多了很多。不过，我一向以工科女自居，一向是个比较理智的人，比如在苏陌要来这件事上就一直守口如瓶，但事实证明，我低估了晏非的黏人程度。
　　我刚才帮他端茶倒水忙活了好一阵子，请假的时候更是低三下四到了极致，他只是淡淡的问我请假去做什么，笑话，我哪里会告诉他，于是，我淡定的说：“去机场接个人。”
　　他拿着画笔比划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谁？”
　　呵~我会告诉你？我说：“一普通朋友”
　　他哦了一声，说：“最近准备展览很忙，普通朋友就不要去了。”
　　我偷偷在心里把这个难缠又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男人骂了一溜十三遭，呵呵干笑着说：“其实还蛮重要的朋友啦。。”
　　他放下笔，看着我认真的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艰难的咽了口水，苦着脸嘟囔：“不是很忙吗？”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理所当然道：“可是我车快。”
　　对不起，以我的智商我实在想不出来这问题和答案到底有什么内在联系。
　　我接到苏陌的时候，他很是意气风发，我想晕车赶来机场的我可能都比他看着疲倦一些。他很自然的走在我跟晏非中间，还表现的十分熟络的搂着我的肩，我在心底暗暗叫骂，你当银河也不要当得这么友善好不好？见过王母和牛郎勾肩搭背么？
　　他十分不自知的大声问：“跟你一块来这谁啊？蛋蛋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晏非凌厉的看着我，我呵呵直笑，本着怎么暧昧怎么来的想法演这场戏，苏陌果然安静了一会儿。到了车跟前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又尴尬了——苏陌的行李很多，但我看他丝毫没有动手搬的意思，晏非么，我心里很想给他吃点苦头，但不知为什么很不想他白白帮苏陌干活，从刚才我就知道这一次苏陌来者不善。
　　僵持了足有两分钟之后，苏陌表情夸张的说：“这位怎么不搬行李啊？不是来帮蛋蛋接我的吗？”
　　我看一眼晏非的脸色，心里替苏陌有点担忧。他眯着眼做出现在这样似笑非笑的表情时，我敢打赌，三分钟之内一定是对方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