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朔流

9、第 9 章 情绪一瞬间

　　情绪一瞬间就消失了，他很快平静了下来，他知道刚刚的激动并不是担忧，而是兴奋，他感到很久都没出现了的感觉，死水般的生活好像突然间就活了过来，身体的每个机能都打开了，先是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的手指抖了一下，接着整个多米诺骨牌效应出现，神经冲动从手指传导至心脏，他的身体持续颤抖着，兴奋感不受控制地一波一波袭击了他。
　　他突然决定在这次计划里加一些二逼的剧情，让误导将他们导入一个更加难以预测的境地。
　　这群人就这么想考验我的智商么？他嘴角勾起，我又怎么会轻易让你们如意呢。
　　墓道里，血泊里静静地躺着两三个人，血从他们的嘴角流了出来，比较奇诡的是除了嘴边有血之外，他们的身上并没有出血口。深色的登山装被裹了一层东西，那层壳状的东西在漆黑的墓道里闪着银色的光。
　　在稀薄的光线中，一张脸忽隐忽现，那张苍白的脸皮层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突然那张脸张开了嘴，发出了尖锐的叫声，那种手指甲刮玻璃的声音震得空气都变得絮乱，躲在罐子后的人听到后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颤抖着的手急切地摸索着墓壁，牙齿紧张得上下打颤，他赤露着上身，上面印着一道纹身，那纹上的动物极为霸道，但纹上的这个人却极为胆小。全部都死了，都死了，全部——为什么，他还不死啊，他祈求着出去，但他什么都没有，出去的希望根本就没有！所以，为什么，自己还不死，快结束吧，快。
　　他有些脚软，一下扑倒在一滩黏糊糊的液体上。不远处的那个东西转过头来，凶狠地向他扑来。
　　墓道里响起细心裂肺的嚎叫。
　　墓道某处的一群人正准备着向深处进发，对于这边的情况完全不知晓。那些人看上去非常的疲惫但是又非常亢奋，就像一些常年躲着光的瘾君子见到了毒品一样，完全忘记了初衷，冲着想象中的财富进发。而那些幻想驱使着的人又岂止只有他们。
　　吴邪的包裹从长沙寄到阿贵家花了整整十天，云南那边天气不好，泥石流把路堵死了，冬天的洪灾也算是非常难遇了，吴邪觉得特别不可思议，看来老天都在跟自己作对啊，真是有趣。
　　他看着王盟传真过来的跟踪报告，窝在沙发的一角。边上放着两杯热腾腾的茶，他喝了喝那杯红茶，门被来人关上了，碰的一声，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普通的日历，上面还印着某某银行的名字，日历被涂涂画画得连日期都看不清了，错综复杂的各种符号覆盖了整整一本，那是在某人的行为中体会到的信息记录方式，这些符号就像希波战争那条情报腰带（当时斯巴达统帅将腰带呈螺旋式缠绕在剑鞘上，读出了信息）一样，不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是破解不了的。
　　他拿起那本不起眼的日历，在上面勾勾画画，他将信息分散在很多地方，这本日历只是副本中的一部分，他策划这种信息记录方式花了两年的时间，从留住已知信息到推算信息都记载在这些符号中。而他寄给胖子的邮件封皮内部，正对着“吴”字的里面那层就留有这种符号。他相信胖子一定能解读出这条信息，帮他留住那个人。
　　他不是没想过让胖子远离这边，但他知道他们自从陷入上个局起，每个人都注定没有好结局，上面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不可能就那么简单地放过他们，不把他们利用到死，是绝对不会罢休的。毕竟这件事不能让跟多人知道和介入，有很多势力都不是那么好掌控的，比如张家，所以唯有以他们的介入打破长久以来相安无事的平衡，再以一帮炮灰摧毁对立面的势力。很不幸，他吴邪就具有这样的利用价值，所以他一定要成功，炮灰什么的他早就当够了，一杠子挑起整个局面不是他吴邪能做到的，但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小哥一直所说的没有时间了是什么意思。
　　造成这个局面的关键势力永远都不可能是他吴邪，他之所以对成功抱有信心，是因为他知道，时间节点到了，一切都历史性地发生着，这或许是“最后的张起灵”的唯一解释。
　　每片烟花下的巨大能量从来都来自于它本身，这个局能够成功的秘诀不是个人的努力，而是关键的人有没有把握好历史潮流的转折点。
　　只是，他不知道结束后，他是不是还活着，这才是他自己最大的变数。
　　他不甘心这场变革发生在自己死后，他要亲眼看到，看到自己的力量，看到那些让他迄今为止一直视为动力的丑陋的人的死亡面孔。让自己亲手终结这场宿命吧，这样就能安详地面对潘子和为这个局死去的那些人的脸，以及你——张起灵。你一定在看着现在的我吧，小哥。
　　他用红色的笔勾住了一个时间点，今年一定会实现。他闭上了眼，脑海里一点点浮出很多人的脸，他们笑着、哭着、打闹着，在墓道里，在海底，在空无一人的荒原上。越想他越是控制不住勾起嘴角，他笑着，泪水沿着脸的轮廓滴落在毛衣上，一寸寸浸湿了深色的毛衣。
　　他已经很久都没任由泪水肆意自己的眼眶过了。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看来那封文件给自己的触动有点大啊，都控制不住了，就算是他ps的照片也足以屏蔽自己的控制力啊。所有的不确定汹涌地将自己包围住，他猛灌了一口茶，避免让自己陷入抑郁。
　　喝了半杯茶后，他迅速投入对挖掘出的古物的研究中，那份脆弱的金属薄片是刚刚进来找他的王缙留下的，据他说，袁二看到这之后就变了脸色，连夜准备下斗的工具，不久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