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小城》萧萧落木

8、残花落地片片红 林叶在厕所

　　林叶在厕所的门板上看见了一行铅笔字：最讨厌林叶。清秀的字体，她很熟悉，看了12年的字体，属于叶雨笙的。从小学一直到现在，叶雨笙的字几乎没什么变化。看到后，心微微地疼了一下。很轻微，像是一根针，慢慢地扎向心里，然后越来越疼。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平静自己的心。
　　和段莫飞一起走回教室，心是疼的，仿佛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就坏掉了，压抑的，难过的。
　　很犹豫的，林叶慢慢走到叶雨笙旁边，轻轻地问：“雨笙，你是不是讨厌我？”
　　“瞎说什么呢？生病啦！”叶雨笙笑得很甜，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
　　“没人要的孩子，没爸妈的孤儿。”孩子，好象都很喜欢戳别人的痛处，以此作为取笑欺负的工具。
　　林叶被班上的一些男生女生推倒在地，满手，满身，满脸的灰尘。
　　“不准欺负人！”稚嫩但严厉的声音。
　　一个穿着雪白的公主裙的女生走到林叶面前：“呐，给你。擦擦脸吧！都脏了，像个小花猫一样！我叫叶雨笙，我们做朋友吧！”甜蜜的笑容，温暖，干净。
　　林叶接过她递来的手帕，干净的白手帕，有股淡淡的香皂的味道。然后她使劲点了点头。
　　叶雨笙，是他们班的班长。这样的友谊，持续了十二年。
　　回到现实，林叶望着叶雨笙的笑容，也淡淡地笑了笑。字迹，也许有相似吧！只要没听见你亲口说，我就什么也不会相信。

　　“雨笙，这周五是我生日啊，你来吧！”林叶笑着对叶雨笙说。
　　“我有事。”果断地拒绝。
　　“不能时间改改吗？”无辜而失望的表情。
　　“不能。”依旧如此坚决。
　　“为什么？你从来没推过，11年来你每年都要来的。”很多年之后，林叶的脾气依旧是那样执拗。
　　“不想去。”干脆把话说开，我早就不想再瞒你。
　　“为什么？”林叶的眼睛里已有了泪水。
　　“我讨厌你啊，讨厌你，你明白了吗？我叶雨笙讨厌你林叶！”终于，不想再瞒你了。
　　强抑制住的泪水决堤而下，很快就划落脸颊。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仿陷入了轮回。手指抠着桌角，任泪水无声地滴落。班上依旧很闹，突然之间就安静下来。
　　“雨笙，我们那么好的。”
　　“早就不好了。”
　　段莫飞走到林叶身旁，轻轻地抱住了林叶：“别哭了，林叶。”仿佛又是一个轮回，那时，是叶雨笙走过来抱住了林叶，说：“别哭了，林叶。”
　　“雨笙，你都瞒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不接着瞒下去？还有半个学期而已。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只要你不亲口告诉我，我就能傻逼地相信，我们还是朋友。你对我的冷漠和疏远我可以装做不知道，你可以接着瞒我的，为什么要把我这个梦打碎，你好残忍。你和他，你们都好残忍。”
　　林叶，你口中的他，是金天吧！你那么善良，我怎么忍心再骗你！再骗你，我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恶心。你尽管恨我吧，恨吧！
　　那天，林叶的心很静，仿佛很久都没这么静的心了。有一句话叫做哀莫大于心死。林叶觉得很可惜，这么久的朋友了。很多东西，用久了都会有感情，何况是相处了快13年的叶雨笙。林叶又觉得很可笑，她恨她，她最好的朋友叶雨笙说恨她。也并非完全没有察觉，只是事情突然到来的时候还是不能很快接受。
　　林叶去了蓝调水吧。蓝调水吧有个很好听的英文名字，Blues。原来她和叶雨笙很喜欢来这喝水，一喝就是一个下午，那的老板包括服务员都认识她们。Blues装修了很多次，越来越大，越来越漂亮。唯一不变的是里面依旧喜欢放一些古老的欧美民谣。不过她和叶雨笙是很久不曾一起来了。
　　“小妹妹，你又来了。”服务员问林叶。其实她也比林叶大不了多少。
　　“恩。来几瓶啤酒吧！”
　　“好。”他们这的人都知道林叶很能喝酒。
　　林叶慢慢地给自己倒酒，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为什么我爱的人，都要一个个离我而去呢？先是金天，然后是墨子涵，陈艾，现在连叶雨笙也走了，我就注定这么寂寞吗？都走了，也好。
　　喝完第三瓶，林叶就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果然，有心事一喝就醉。然后林叶走了，回家。
　　“林叶。”
　　林叶回头，看见陈艾：“怎么是你？你怎么走这边？”林叶笑笑。
　　“我送朋友回家。”
　　“女朋友？”林叶笑着问。
　　“不是，我没女朋友。你怎么喝醉了？我记得你不是酒量很好吗？”
　　“酒不醉人人自醉，你听过没有？就知道你这文盲肯定没听过。”林叶还是笑。
　　“我送你回家吧！”陈艾的脸黑黑的：“用不用我搀着你？”
　　“不用，我还没醉到那种程度。”

　　林叶摸着钥匙把门打开，然后走了进去。“脱鞋，你原来老没脱鞋的习惯。”她对着陈艾吼。
　　“我去给你泡茶，你们家茶叶没变地方吧！”陈艾问。
　　“没。”
　　“呐，茶解酒！”陈艾把茶递给林叶。
　　“我觉得你现在特像我们家佣人。”林叶躺在沙发上笑。
　　“去你的。”陈艾朝林叶的胳膊上推了一下。然后坐在林叶身边。
　　“哎，那天我在街上看见你和一个女的，那女的挺漂亮的，既然不是你女朋友，什么时候介绍给兄弟我认识？”林叶望着陈艾说。
　　“你说的是谁啊！我记得除了你和叶雨笙，我没和别的女的上过街啊！”
　　“少跟我装懵！”林叶把一杯茶水全泼陈艾身上了。
　　“你这臭脾气怎么还这样啊！”陈艾躲闪不及，结结实实被泼了一身。然后陈艾抢过林叶的茶杯。
　　“喂，你报复啊！”林叶大吼。
　　过了一会，陈艾回来了。“呐，又给你泡了一杯，别再泼我身上了。”
　　林叶接过茶杯，有些愣，或者说，感动。其实，陈艾对她一直不错，是她自己疏远了陈艾，陈艾又不是金天那种特别会迎合女生的人，所以，他们之间的冷漠，是林叶自己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怎么了，傻了？”陈艾问。
　　林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茶。
　　“金天呢？你怎么不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不知道，其实我和他关系一直挺淡的，经常几个月都看不见他人。他有女朋友嘛，我又不好老去找他。”
　　“那次篮球赛给他拿东西的那个啊？是比你好看多了。”
　　“废话，她是校花。我比她好看我就是校花了。”林叶似乎也并不生气，“不过听说好象前几天分手了，现在他女朋友是他们班的班花萧文文，其实很难说她和校花哪个更好看。”
　　“怎么竟招惹这么牛的人啊！”
　　“嫉妒了？”林叶望着陈艾。
　　“我嫉妒个屁！”然后陈艾换了个话题：“怎么喝醉了？”
　　也许是触到了伤口，林叶很久没说话。
　　“算了，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只是随口问问。我走了。”
　　“我送送你吧！”林叶站了起来。顿了一下，她说：“其实也没什么，叶雨笙不要我了，我挺难过的。”
　　陈艾拍了拍她的肩膀。
　　“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呢？”鼓起勇气，终于说了。
　　陈艾愣了一下，只好沉默。很多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方式。
　　“再见。”林叶淡淡的声音。
　　“Bye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