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小城》萧萧落木

9、此情绵绵无绝期 今天是林叶

　　今天是林叶的生日，林叶朋友很少，所以来的人也很少。不过林叶素来不喜欢喧闹的环境。段莫飞和石栎在唱歌，阮扬站在一旁看。陶醉的神情，有些痴，他在看段莫飞。
　　“一个人喝闷酒，不开心也不该是今天啊！”金天在林叶身边坐下。
　　“没什么，你找石栎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林叶的语气淡漠。
　　“我知道什么事，不就叶雨笙吗？”轻蔑的语气。
　　“你知道个屁！”
　　“火气这么大，为了她你跟我发火。”金天的语气里有嘲弄，也有不满。
　　“我心情不好，你别理我。我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你别放在心上。”
　　“知道，你从小就这脾气，和你在一起十七年了还能不知道？”
　　“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对她那么好她还会恨我呢？”一开始还只是疑惑，后来就带着哭腔。
　　金天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林叶的肩上，林叶也没甩开。金天侧过头看林叶的脸，可惜她把头深深地低下，头发挡住了金天的视线，他看不见。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他印象中，林叶是随时都快乐的，不知悲伤为何物的孩子，不过，此刻的她，只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女，需要安慰和保护。很久，不曾看见林叶傻傻的笑容。现在他才明白，曾经他以为长不大的，傻乎乎的林叶，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陌生。而那纯真灿烂的笑容，是再也没有在林叶的脸上出现过。
　　不久之后，林叶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下脸，举起酒杯对金天笑道：“老规矩，不醉不归。”
　　金天也回敬了她一个笑容：“好，不醉不归。”
　　那天林叶是有点喝多了，金天陪着她喝。最后她倒了，金天依旧清醒。

　　“状元怎么了？”石栎问靠在金天怀里的林叶。因为林叶每次都考第一，所以后来石栎都不叫她名字，就叫她状元。
　　“醉了，叶雨笙那事，心情不太好。”金天淡淡地答。
　　“她很少这么放纵自己的。”石栎坐在林叶身边，看了林叶一眼，不轻不重地冒了一句。
　　金天没有说话。
　　“其实林叶特别重感情，表面上看来她挺冷血的，其实她是怕被伤害。感情越深，就越容易被伤害。她若是真在乎一个人，不论他干什么，她都会无条件地原谅。她就是太善良了，善良的人，总是最容易受伤害。”石栎的语气漫不经心的，像在讲述一个古老而忧伤的故事。平静的语调，轻轻地触动了金天的心，或许，自己是从来都不曾了解过林叶，不知她为何难过，为何高兴，为何哭泣，为何悲伤。
　　“林叶你怎么了啊？”段莫飞跑过来蹲下仰头看着林叶。
　　“没什么，醉了，头有点晕。”林叶微微地笑着，看着段莫飞。
　　“你没事就好了。”
　　林叶听着，觉得暖暖的。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了，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可她感动得想流泪。

　　那天金天送林叶回家，找了半天也没再林叶的衣兜裤兜里发现钥匙，于是把林叶带回自己家。他把林叶放到床上的时候看见了林叶白皙的脖子上露出的一根银色的链子。金天知道那条银链子，是陈艾那个白痴送的，林叶的那条上面挂着天长，陈艾的挂着地久。天长地久。呵呵，真可笑。
　　林叶你真他妈的是个傻逼，过了这么多年你竟然还带在脖子上。陈艾的那条也许不知道早丢哪去了。就算你愿意跟他天长，他愿意跟你地久吗？你不在他身边他会知道全世界还有一个林叶傻傻地记挂他吗？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在很多年以前就不把你那所谓的友谊放在心上了，林叶你总说你自己不痴情，可你知不知道从很多你的表现上说明你是全天下最痴情的白痴。陈艾就真那么好吗？
　　照片真的可以记录很多事，包括你已经忘记的很多。
　　金天打开电脑，有一个盘是专门放照片的，那时候数码相机还不是很普及，可是金天买了，他们在一起照了很多相，现在才发现与来自己曾经很陈艾真是那么要好。很多很多的照片，关于他们四个人的。那时候的林叶还没有现在这么光芒万丈，那时候他还没有扇林叶一耳光，所以那时候他们是那么要好。好到连金天自己都觉得那是不是梦境。那是的林叶还那么傻那么傻，可却那么单纯，很容易就能看透。现在，虽然他们依旧站在一起，可今天不知道林叶在想什么。照片中他们四个人都还很稚气，亲密的动作，纯真的表情，那时候的自己和他们，是多么简单而又快乐。现在呢？他们四个人，完全在四条不同的道路上走着，就像相交线，在交点过后，彼此离彼此，越来越遥远。
　　突然金天有一个很白痴的想法，如果现在拿掉林叶的那条链子，她发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会失落吗？还是会难过。于是金天就那样做了。他知道这样做有些卑鄙，但对陈艾的那份恨意促使他这样做。
　　林叶喝的很醉，完全没有发觉。

　　一个月后，林叶依旧没有来找金天，没有问起关于项链的任何事，没有到处寻找，让金天觉得内疚。然后他在一节课的下课给林叶送过去了。
　　“呐，你掉在我家的。”金天把链子放在林叶眼前，银色的锁片在林叶眼前晃，天长。
　　“啊，原来在你那里，我还以为掉了呢！”林叶笑了，接过那条链子。金天很久没有看见林叶那么笑过了，那是来自心底的微笑，虽然不猛烈，但很真实。这让金天觉得很郁闷。
　　“怎么还戴着？”不满的语气。
　　“戴了那么多年了，有感情，舍不得摘。”
　　“是对人有感情吧！”轻轻地嘀咕了一句，林叶没有听见，或许听见了，但没有说什么。
　　“算是谢谢你，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林叶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不用了，晚上我还有事。”然后金天转身离去。陈艾，真的那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