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小城》萧萧落木

6、花谢花飞飞满天 叶雨笙在卫

　　叶雨笙在卫生间里用凉水拼命地洗脸，最后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水，仿佛满脸的泪。
　　最近，和林叶的关系越来越淡，林叶自己大概也发现了。
　　最近，越来越讨厌林叶，说不上为什么。仿佛是一根细长的丝，深埋在心中，最近一点点地抽出来，然后就像一跟导火索，仇恨的火焰很快吞噬了自己的心灵。
　　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她的呢？也许从她当第一那天开始，或许是从父母离异那天开始。
　　那时，还是初二吧，自己还很骄傲，因为是年级第一，各科成绩都那么优异。后来一切都变了，父母天天吵架，把东西摔得乒乓做响。一个人在屋里写作业，泪早已打湿了本子。什么也写不下去。
　　“叶明我告诉你，离婚！明天就离！这个家我是再也呆不下去了。”妈妈歇斯底里地大吼。爸爸没有说话。
　　然后叶雨笙就那么不理智地冲了出去：“妈妈，我求你不要和爸爸离婚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妈妈。”
　　她平静的目光让叶雨笙战栗了一下：“雨笙，我和你爸一定要离婚。”
　　“你滚！你现在就滚！我叶雨笙从此没有你这个妈！”叶雨笙发疯一般地对她妈妈大吼。
　　然后那个女人就真的走了，在也没有回来。
　　“雨笙，你还小，跟妈妈吧！”
　　“我的事从此不用你管！我叶雨笙言出必行。” 叶雨笙别过脸去，她怕自己的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流下来。
　　然后她仿佛听见妈妈叹了一口气。
　　很长一段时间，叶雨笙都没有去看过她，有时在路上遇见了也不会叫她。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叶，她说：“林叶，我爸妈离婚了。”可惜林叶什么也没说。或许仇恨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初二的孩子，有什么心事总是希望从朋友那里得到安慰或是解答，可偏偏林叶既没有给叶雨笙安慰也没有给她解答。林叶是从小就没有父母的孩子，她的父母都在法国工作，生活，一年就回来一次，或者不回来。林叶从小就一个人生活，或者还有金天。金天的父母和林叶的父母是同学加朋友，也在法国。所以，原来叶雨笙一直觉得林叶和金天是寂寞的孩子。可现在，她自己，也是如此寂寞。
　　很长一段时间，叶雨笙经常会从睡梦中惊醒，醒来已是满脸的泪水。
　　爸爸一直劝叶雨笙不要恨妈妈：“雨笙，是爸没本事，不能挣钱，所以留不住你妈。你不要怪她。”
　　每次，叶雨笙都强忍住泪说：“爸爸，你挺好的，是妈妈不知道珍惜。”
　　有时叶雨笙因为学校里的事情回来得很晚，看见爸爸坐在沙发上等她。叶雨笙就会想：若家里再有个人，就能照顾爸爸了。
　　“爸爸，你找个伴吧，家里两个人，怪寂寞的。”
　　“找什么啊，不找。都说继母对小孩不好。”
　　后来，叶雨笙也没再提过。爸爸也没提。

　　初三那年的生日，叶雨笙和林叶约好了去家里过生日。结果放学了叶雨笙看见妈妈等在学校门口。那个男人开了一辆奔驰。林叶看见骂了一句：“你以为就你有钱开大奔，开到学校里来，牛什么牛啊！”
　　“雨笙。”
　　叶雨笙没有理她。
　　“今天你生日，妈妈带你出去吃饭。”
　　“爸爸还在家里等我吃蛋糕。” 叶雨笙的语气冷冷的。
　　“没事，我给你爸打过电话了，他知道。”
　　“那林叶怎么办？”
　　“林叶，一起去吧！让雨笙有个伴。”
　　“我不去了，雨笙我走了。”林叶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掉。
　　或许，仇恨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将朋友独自一人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算什么朋友！

　　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很多。长大了，明白了很多事，不再像当初那么幼稚，那么不懂事了。叶雨笙明白了妈妈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
　　那个男人很爱妈妈，妈妈很幸福。
　　那个男人在一中附近有一套房子，他和妈妈就住在那里。有时中午叶雨笙会过去吃饭。他们家很漂亮，很大。跟林叶他们家差不多大，差不多漂亮。
　　很多时候叶雨笙都想：一定要好好学习，让爸爸过上好日子。这辈子为了我，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
　　所以，仇恨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在父母吵着离婚的时候，叶雨笙不败的神话被林叶打破了，从此，第一变成了林叶，而叶雨笙变成了第二。
　　很多时候叶雨笙都很恨现在的自己，有那么强烈的嫉妒心理。其实林叶，有什么错呢？

　　叶雨笙坐在电脑前，进入了一中的校园论坛，发了一个帖子：真他妈讨厌林叶。然后就呆呆坐在电脑前很久。等她再次刷新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了很多的帖子。
　　“妹妹，被金天甩了吧！别难过。”
　　“英雄所见略同。同意楼主。”
　　“林叶就是贱，装得那么高傲。”
　　“贱货。同意楼上的。”
　　“楼主是哪个班的，交个朋友。”
　　叶雨笙没有想到林叶竟然树敌那么多，论坛上骂她的帖子不少，搜索能搜出一大串来。不过她那样的人，又有几人不嫉妒呢？年级第一，和校草金天有不同寻常的关系。这两项就足以让她受很多人攻击。就连厕所的门板上也有那么多骂她的话，不过她是从来不在乎的。
　　前几天叶雨笙自己也留了句话：最讨厌林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