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小城》萧萧落木

5、缘来缘去缘如水

　　“陈艾，今天下午我们和一中打友谊赛是吧？”吕昕笑眯眯地问陈艾。陈艾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我有个好朋友在一中，我跟你说过的啊，就是段莫飞。”吕昕依旧笑眯眯的。
　　然后陈艾便再没有了写作业的兴趣，因为当吕昕说起一中的朋友时，他想起了林叶。
　　他和林叶，算不算朋友呢？原来应该算，可现在呢？那时说了那么伤她的话，还有脸说他们是朋友吗？
　　初中，初一，五年前，多么遥远的时光，遥远到记忆都已模糊。那时的自己是个那么高傲的人，朋友很少，说准确点，就三个：林叶，金天，叶雨笙。
　　和林叶，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呢？好象是开学第一天林叶收个人资料的时候，她稚气地看着资料上陈艾的名字，看了很久。还以为她要说：“陈艾，你的字好漂亮。”结果她说：“陈……你这个是方兴未艾的艾，还是自怨自艾的艾啊？”然后陈艾就很郁闷。本来想好了一大堆自恋的话语一句也没说出来，不是做过自我介绍了吗？这个白痴没听啊！陈艾心里想着，然后他说：“自怨自艾的艾。”接下来林叶说了一句让陈艾终生难忘的话。她说：“你的名字好难听啊！”
　　后来陈艾才知道这个白痴一点也不白痴，她成绩很好，年级前五。她最好的朋友是叶雨笙，年级第一。本来陈艾是一个不太擅长和女生打交道的人，可和林叶几天就混得很熟了，也许是因为他们是同桌，本身的接触就多，或者是因为林叶很随和，很好相处。
　　后来怎么不好了呢？因为许靖吧！因为许靖，林叶逐渐疏远了他，他也没有在意，等他发现的时候，林叶已经离他很远很远。
　　后来就毕业了。不知是因为林叶还是许靖，他特意选了留在七中，七中的高中是偏文的，林叶理科很好，自然是上一中的。而自己，自己的理科也很好，却留了下来。难怪陈源知道他留在七中的消息后说他脑子进水了。
　　如他所料，班上的人成绩好的大多去了一中，还有一些去了其他的学校，留下来的，似乎只有他和陈源。不过陈源成绩没他好，没和他在一个班。
　　高一的时候选择了住校，四人寝室，那三个兄弟都兴致勃勃说要去追吕昕，他们班的班花，也是七中的校花。
　　吕昕是语文课代表，有一次她发日记的时候说：“陈艾，你的字好漂亮。”那时的陈艾早已不再自恋，听到这句话，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一年，陈艾和吕昕只说过这么一句话。
　　高二分班，学校和一中学习，按名次分班，全年级前50名为实验班，文理各一个。七中以文科而文明，很多女生选择了文科。陈艾他们班女生只有10个人，特别稀有。吕昕是其中一个。她的理科确实不怎么样，在他们班倒数。陈艾理科本就很好，在七中这种没人才的地方，夺冠是轻而易举。如果到了一中，说不定就不一样了，因为一中有林叶，有叶雨笙。她们两个就足以把他比下去。
　　吕昕和陈艾说的第二句话是：“陈艾，真好，我们同桌。”
　　后来她就经常和陈艾聊天，陈艾一般都是默默地当吕昕的听众。她常常提起一个叫段莫飞的女生，她最好的朋友，在一中成绩很好，年级前十。
　　“一中的第一是个女生呢！好厉害。原来女生学理科也可以这么厉害。”
　　然后陈艾就想起了林叶。后来陈艾才知道，原来吕昕口中那个无敌的一中第一就是林叶。

　　到一中那天还很早，一中还没有放学。陈艾走在最前面，作为队长，带领他的球队进入了一中体育馆。
　　很多女生在欢呼。
　　然后陈艾就看见了那个在篮下投球的身影。然后那个身影转身，向陈艾跑去。跑到陈艾面前，他伸出了手，说：“我代表一中欢迎你们！”微微上扬的嘴角，自信得让人想打的表情，属于金天的表情。
　　陈艾也伸出了手，两双手握在一起。
　　曾经，他们是朋友，而且是最好的朋友。可惜，只是曾经。

　　漫长的下课铃声响完。
　　一个清脆的女声：“听啊，才下课呢！林叶你又翘课！”
　　陈艾听到后慢慢地转身。
　　“有比赛嘛！”依旧是那种淡漠的声音。
　　“每次一有比赛你就翘课，你说你这个学习委员真是……安桉肯定脸都绿了。”
　　很久没看见她了，好象长高了点，头发减短了，烫得直直的披散下来。依旧是那种淡定自若的表情，和她身边那个欢呼雀跃的女生形成鲜明的对比。走路还是习惯低着头，看着地面。原来陈艾总笑她说：“你捡钱啊！”耳朵上塞着耳机，只塞了左耳，右耳留出来听旁边的人说话。
　　他们相隔不到五米。
　　“哎，林叶，我看见朋友了，过去打个招呼，你是跟我过去还是在这等我？”
　　“我在这等你。”
　　“那你别乱跑啊！”仿佛哄孩子的语气。
　　那个女生刚转过身，她就把右耳的耳机塞上了，然后又慌忙拔出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调了调什么，又塞上了。应该是音量，她原来总是忘记单耳换双耳的时候把音量调小。陈艾想到这一切，叹了一口气。
　　林叶走到场边的座位上坐下，从书包中拿出一本书。她一直很爱惜自己的书啊，卷子啊一类的东西，书上有水她可以拿自己的衣服去擦。她的每本书都用书皮包得很仔细，在书脊上写上名字，都是金天帮她写的。
　　陈艾慢慢地走过去。
　　林叶抬起头，依旧是那种清澈见底的眼睛。
　　“看什么呢？”陈艾问。
　　“局外人。”淡漠的语气。
　　“可爱淘的？”
　　“不是，是加谬的。”
　　“没听过。”
　　“应该算是名著吧！”
　　“我文盲。”陈艾笑笑。
　　林叶也笑笑。

　　那一场比赛，一中赢了，仿佛是注定的事，陈艾的篮球一直没有金天打的好，而且，阮扬也上场了。
　　赛后，吕昕给陈艾递上一瓶可乐，金天笑着问：“你女朋友？”
　　陈艾摇了摇头。陈艾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见林叶。“怎么，林叶不等你吗？”陈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金天摇了摇头，陈艾没懂什么意思，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