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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班长过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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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过生日?那我肯定得去啊!”张明亮摇头晃脑,动作有点夸张。
前排王离离叫道:“张明亮,你是不是又讨打!”旁边一众男生哄笑不止。
一旁王悠然也在问晚钟,道:“你去吗?”
“什么时间?”
“就这周末。”
晚钟摇摇头:“我可能不去吧。咱们班都去吗?”
吴铃道:“肯定不是,家离得远的肯定不去。特别是住宿生,周末要回家的。”
“我这周末也得回家一趟,只能跟班长道个歉了。”
“道什么歉,不需要,要是这样,估计全班一大半儿人得道歉。”陈欣瘪嘴道,“班长跟田欣走得近,就这一点估计有不少女生都不会去的。”
晚钟讶然,问:“问什么?”
吴铃坐得近,拉拉陈欣,劝道:“好了好了,田欣也就是有点小娇气,没什么大的坏处。”
见好友不帮自己反而来劝,陈欣有些生气,冲道:“她有病!”姿势收敛地看了一眼做第二排的田欣,又看了一眼班长,嘟囔道,“班长也真是的。”
王悠然劝和笑道:“好了好了,她这是抱怨呢,班长请了她又请了田欣,她不舒服。”
“班长都请了谁?”晚钟问道。
“没请几个,就是问了一下家离得近的同学这周末有没有时间,她手里有咱们班的信息情况登记表。”
晚钟点头,道:“那我就不去了。”
王悠然也道:“我也不去。”
“我也是,我家离得远。班长问我的时候我给推了。”吴铃轻声道,又问王悠然,“你怎么也不去。”
“我这周末跟我爸妈去我亲戚家玩。”
这边说着,只见那边王离离走过来,面向晚钟问道:“晚钟,你这周末有时间不吗?”
“我这周末要回家,不好意思了。先祝你生日快乐好了。”晚钟善意笑道。
张明亮跟着王离离走过来,笑嘻嘻地,对晚钟玩笑道:“大班长亲自来请你,你就去呗,下周再回家就是了。”
晚钟委婉拒绝道:“我两周才能回一次家,这次回家有事,实在不好意思了。”
王离离显得很遗憾,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她也向晚钟回了个笑,道:“没事,谢谢你的祝福。”
晚钟点头回以微笑,看她抬脚走回自己的座位,张明亮也跟着她离开。
这厢四个女生把头聚在一起,聊着什么“张明亮果然是对班长死心塌地,就是不知道班长是怎么想的”,什么“这次不知道是班长请大家,还是大家请班长”之类的种种闲言。
王悠然突然道:“晚钟,我觉得你跟班长说话的时候怪怪的。”
“怪怪的?”晚钟纳闷。
“去你的,还说我语文不好,你这中国话也不比我好到哪儿去。”陈欣嫌弃道,“那是怪怪的吗,那叫有气势,有范儿!”
“我也觉得啊,晚钟刚刚跟班长说话的时候感觉跟我们说话的时候都不一样,我说不出来区别,但是班长以前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一定会劝到你同意才行。我就是,我当时拒绝班长的时候就废了好多事呢。”
王悠然也道:“我也是,当时我说了好几遍去亲戚家,她才相信。”
于是话题扯着扯着又到了中午吃什么。
那边厢张明亮走回位置,摇头晃脑地表示遗憾,男生们隐晦地望了晚钟一眼,两三个叹了口气。
牛齐撞了张翩一下,调侃道:“好了,这下晚钟肯定不会去了,你还去不去啊?”
张翩有些恼羞成怒,推了一下牛齐,冲道:“不去不去!”
张明亮不依了,不满道:“哎哎哎,好兄弟不能这样啊,你不去谁给我撑腰啊!”
另一个戴眼镜的插嘴:“张明亮你还没底气啊!”
“去你的樊平!你当心我兜你老底啊!”
樊平忙道:“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张哥!”
“钱戟去不去啊?”
张明亮看向问话的牛齐,摇摇头:“他不去。”
牛齐又道:“你跟他坐一起,他每天都干什么啊?”
“干什么,好好学习呗!”
突然牛齐用手捣捣张翩,用一种看热闹的声调道:“你们看,那个一班的又来找晚钟了!叫、叫什么来着?”
“一班的李有粱。”樊平道,“学习成绩挺好的,之前发奖学金的时候他上过台。”
“哎呦,那咱兄弟不行啊!”牛齐再碰碰张翩。
张翩心情不好,干脆不理他。一旁三个男生继续八卦,一个道:“他俩不会谈了吧?”
“不会,哪儿能啊,每天都来找晚钟,估计是没上手呢。”牛齐说得有些难听,张翩瞪了他一眼。
“晚钟上次考了班里前十吧?”樊平道,“我估计她挺看重学习的,一天到晚就坐在座位上看书,跟别的女生都不一样。”
“那兄弟你这有点危险啊,哎?晚钟英语好吧,你去问她要英语笔记!”牛齐建议道。
张翩看样子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不决:“能行吗?”
“就借个笔记而已,你看你出息!”牛齐又指指班级门口,道,“你看人家,上赶着天天送笔记来,你再干看着可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张翩听了他的话,仿若有所决断。
门口李有粱送来的是几张数学卷子,他对晚钟说:“我的笔记都借你看过了,这是最近老师发给我们的奥赛卷子,我没做之前给你复印了一份,给你。”
晚钟接过来,忙道谢谢,又觉得老是麻烦他实在过意不去,就打算请他吃一顿饭,当然不是什么小餐馆什么的,她没那个钱,食堂就行,或者宿舍楼下的杂货店里给他买几袋吃的。但她刚刚起了个话头,就被李有粱截住。
他拒绝了好几次,道:“你不用请我吃饭,我还要麻烦你。你星期六回家能帮我带点东西回去吗?我这都两个多月没回去了。”
“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了。”村里有两部电话,一个是村长办公室里的,还有一个就是李有粱家里的。
晚钟也估计他不会接受,于是对他笑道:“那行,那我就不请你吃饭了,不过你们学习任务应该挺重的,以后就不麻烦你来送卷子笔记了。”
“好。”李有粱也明白晚钟估计是不需要了,但他又问:“你物理化学还好吗?”
晚钟微笑道:“还好,笔记我都看了,一遍下来就明白了不少。”
“那是你聪明,真的。”
晚钟微笑不语。
晚上,江美美坐在下铺看小说,边看边吃道:“你这周该回家了吧?”
“嗯。”晚钟正在床上收拾东西,接她的话,“你不回去。”
“不回去。”江美美边看边吃,头也不抬,“班长过生日,我就正好有不回家的借口了,还能在学校玩两天。”她又颠颠手里的书,“在家可没这么自在。”
晚钟忍俊不禁。
周五放学的时候李有粱约了晚钟明早八点在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那里拿东西,晚钟刚到,就看见李有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略旧的书包,朝她招手。
“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刚到,奶茶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不用不用。”晚钟忙拒绝。
李有粱却不由分说地要了两个原味的。好在李有粱拎着书包,不好付钱,晚钟就刚好那口袋里的钱付了帐。
“你怎么这样啊。明明说好我请你的。”李有粱非常不好意思。
晚钟手里捧着奶茶,对他说:“只要你不嫌弃,就当是换你的人情好了。”
李有粱看着晚钟笑,脸突然红了起来,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了,只好跟着晚钟走。晚钟打算结果他的书包,对他说:“包给我吧,你回去吧。”
李有粱护了护书包,没同意:“不,我把你送到路口,送上车。这书包里装了不少东西,还挺重的。”晚钟盯了他几秒,盯得他脸不红了,耳朵尖儿倒红了起来。
晚钟笑得很漂亮,她摇摇头,坚决道:“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那边车来了就回去了,用不了多少时间。”
“可,我——”他手里还握着一杯奶茶,看起来十分不知所措。
晚钟扯过他的书包,立在原地看他,问:“以后我打电话能打到你家吗?让婶子给我姥姥传句话就行。”
李有粱被她看得十分不好意思,脸又开始红了起来,忙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晚钟送他一个大大的微笑,背一个包拎一个,走了。迎面蹦蹦车刚好驶来,晚钟顺势上车。
他看见晚钟对他笑,他也笑,朝她挥手,傻傻的。
村口停下的蹦蹦车,很少会载前往瘦风村的方向的乘客。乌囿村在这条线上,算得上是不好不差。姥姥显然算好了她这周回来,正站在村口等她。看见她来,接过她的书包。
“怎么带了两个包回来?”
“一个是李有粱的,他托我带回来,一个是我买的,不贵,背起来方便。”
“布包呢?”
“我不会打结,上次收拾东西让我扯烂了。”
“急脾气!那布多厚实,估计是你手劲儿又没收住。”
晚钟憨笑,看见地上有炮仗红衣,问:“哎?放炮了?有什么喜事?”
姥姥的笑收了点,道:“村里瘸腿的张老头娶了新寡。”
“哪村的?”晚钟好奇。
“瘦风村的。”
“她多大。”
姥姥有些不高兴,不过显然不是冲着晚钟去的:“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做什么?”
“好奇嘛。”晚钟停了话头。
进了堂屋将包放下,姥姥道:“你去把这包送去你婶子那吧,回来就能吃饭了。”
“好。”晚钟洗了脸,就拎着李有粱的大书包朝李有粱家走。李有粱家跟晚钟家离得不近,隔了半个村子,再往里走几步就是村长的家。
晚钟到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好像是正在吃饭,李有粱的妈的大嗓门老远就能听见,他爹在劝,道:“好了好了,别说了,张老头乐意就行,再说人家自愿嫁过来的,你还有啥好说的。”
“有啥好说的?我当然好说道说道,俩年纪差这么大,你说她图啥,不就图老张头那座房子和他手里攥着的低保吗?老张头也是的,我看他就是色上头,昏了!”
李有粱的奶奶也搭话,说:“这还给人白养了儿子。”
她儿子道:“那也不是那么说的,还小呢,说不定到老张头老了还能指望那孩子养老送终呢。”
晚钟有些后悔在饭点来送包,但她又不想白走一趟,于是她敲门道:“叔,婶儿,在家吗?”用的当然是土话。
村子里的人在家吃饭一般都是不关大门的,多是虚掩,相熟的直接就长驱直入了,但晚钟不好直接进去。
一家人停了话头,李有粱的爷爷道:“去看看,外面是谁?”
李有粱妈放下饭碗起身,走到过道檐下,看见晚钟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书包。李有粱妈立刻想到昨天儿子电话打过来又嘱咐一遍的事儿,笑容开在脸上,接过包忙道:“晚钟呐,是有粱的东西吧,吃饭了吗?来来,进屋坐坐。”
晚钟摆手,道:“不了不了,我还得回去呢,我姥姥在家等我吃饭呢,饭都摆好了。”
“那你别急,先等会儿。”李有粱妈怕她走掉,把接过去的包又放回晚钟手里,说,“别走啊别走啊,你等等我。”
晚钟不知所以,就只好站在门口等她。李有粱爹听见动静,也跑出来看,见是晚钟,又是请她进去坐。晚钟一番推拒,顺势把李有粱的书包给他,这边刚要走,那边厢李有粱的妈追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她道:“家里割了猪肉,炒了荤菜,你带回去跟你姥一块儿吃。”
晚钟大诧,摇头摆手:“不要不要,婶子你留着自己吃吧!”
“这孩子,你拿不拿!不拿就是瞧不起婶子,婶子可不高兴了!”
晚钟不擅应付这种乡民的热情,直接又使人不知所措,她只得端回了碗,微红着脸道:“那我回头碗洗了再给婶子还回来。”
“哎!行。”婶子笑道。
身后两人进了屋,李有粱奶奶问道:“谁啊?”
“村口那家的,晚钟。”李有粱妈的脸上还有笑容,端起未完的饭接着吃。
“来干嘛?”李有粱爷爷问。
“她不是跟有粱一个学校吗?有粱托她带回点东西。喏,那是有粱的书包。”
李有粱奶奶问道:“她姥叫啥来着?”
“叫晚晴柔,晴天的晴,温柔的柔。”李有粱爷爷是拿过笔杆子的,肚子里有几年的墨水,知道这名字的来历出处,但是李有粱奶奶不识字,说深了家里也没几个懂的。
李有粱妈感叹:“这名字,一听就有文化啊,当初有粱起名字我就说别这么急,等爸回来,就你非要起!”她斜了李有粱爹一眼,表示不满。
坐上位的公公不语。
“当时不是闹灾吗?再说,有粱这名字也还行,总比那几个狗蛋大牛好多了吧。”
李有粱奶奶叹了口气,道:“梁梁也该回来一趟了吧,这都快有两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瘦了没。”
“要不让宝妮儿回来?” 李有粱妈提议道。
李有粱奶奶厉她一眼:“回来做啥?说好了待一个月,她姑还能亏了她?”
李有粱妈不说话了,收拾碗筷进了灶房,那边李有粱爹进来,看见媳妇在抹泪,叹道:“别哭了,明儿我就把宝妮儿接回来,咱妈这不是气儿还没消吗?”
“宝妮儿也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也是她的孙,怎么就那么碍她的眼!”见丈夫搂着自己的肩膀小意温柔,她泣笑埋怨道,“这可都是为了你!要是依我以前的脾气,我肯定得闹起来。”
“是是是,俺媳妇最好了。”
“唉,要我说虽然都是一样水土生养,那长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宝妮儿要是长得俊一点,我也不至于这么替她发愁,看看晚钟那丫头,跟水里出来的一样,水当当的。”
李有粱爹笑道:“那是人家的根儿好,可不是这水土养出来的。”
“也是,晚钟那丫头哪里像村子里养出来的,打小我就见她比电视机里的福娃娃还好看。”
“怎么,相媳妇呢?”她丈夫调笑道。
“是啊,有粱争气点,可就看我有没有那个福气了!”她意有所指,“去,把有粱的包拿过来,东西收拾收拾给他放好,他不是说给他妹妹找了几本书还买了笔吗,你赶紧收起来,别叫咱妈看见。”
“好嘞。”李有粱爹拎起包,道:“这包可不轻,有粱这是装了多少东西啊。你那一碗肉没给亏。”
“去你的!”李有粱妈也被逗笑。
姥姥摆好碗筷等晚钟回来,却见她手里端着一碗肉,倒没有责怪晚钟,只是让她赶紧坐下,午饭依旧是米饭,不过多了一份汤,加上李有粱他妈送的那碗肉,算是三菜一汤。姥姥给她夹菜,饭入口前说了一句,“下午还碗,带几个水果过去。”
“什么水果啊?”晚钟问。
晚钟姥姥道:“你张奶奶前几天帮我卖了个绣样,卖了好价钱,赶巧你这周回来,我手里宽裕点,让她从县城里带了些水果和肉。”
晚钟心里明白她不在的时候姥姥估计是能省一顿就一顿,她心里不好受,但她也没有底气说出什么让姥姥不要这样的话来。她只能笑,让姥姥开心点:“姥姥我们这次期中考年纪前二十有奖学金呢,到时拿了奖学金,姥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姥姥显得非常高兴,问她:“期中考试了吗?”
“还没呢,不过就在运动会之后了。”晚钟答道。
姥姥很少问她学习的事情,每次回来只问问她累不累,钱够不够花,仿佛怕自己一问,晚钟就会受不住一样,她知道学习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更何况晚钟还荒了那么多年,一直在家待着没有学上,到底是耽误了她。姥姥叹气。
“运动会?都比什么?”姥姥问。
“什么跑步跳远调高啦,都有,还有跳绳呢。”
“你报了吗?”
“什么?你说比赛项目?我没报。”
“为什么不报?你从小就跟个男孩一样,吃得多力气大,去了指不定还能破个记录。”姥姥打趣她。
晚钟也笑,又道:“哎,对啊,破了纪录还有奖金呢。”
姥姥看着她的傻样,娘俩儿笑作一团。
“晚钟,你报吗?”王悠然问她。
“都有什么?”晚钟拿过她手里的表。
王悠然诧异道:“你还真报啊?”
晚钟看了手里的表,报名的人寥寥无几,甚至都没有女生,很多项目都是空的。晚钟想了想,填了女子实心球和女子三千米,直把王悠然吓得说不出话来。
“晚钟,你没生病吧?还是被谁给附身了?你这不是作践自个儿吗,就你这小身板,还扔实心球,实心球你能抬起来吗?”
“实心球比铅球轻得多,抬起来还是可以的。”陈欣道。
晚钟笑笑。初三的体育课多半会被占用,要么就是集合解散自由活动,开学以来这么些日子,她还真没什么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不同寻常。
那边王悠然还在劝她,怕她在全校师生面前丢脸,甚至把陈欣也拉过来,怕她一时冲动后悔终生。吴铃也劝了几句,倒是陈欣,几句之后道:“晚钟,你别是真有什么招数藏着呢吧?”
晚钟见她们担心自己,神情并不作伪,也受了她们的好意,道:“你们别担心,我力气大,扔个实心球还是可以的。”
“力气大?”陈欣一副怀疑的表情,“就你这身板?”
一旁江美美还东西路过,道:“嘿,是真的,晚钟力气是大,上次寝室里掉了个东西,她自己一个人把柜子抬走了呢。”
“真的假的。”王悠然显然还是不信,吴铃像看稀奇一样变了个眼神。
晚钟有些尴尬,道:“我力气的确比别人大点儿,到时候扔实心球的时候你们去看不就知道了?”
陈欣欢快道:“好呀好呀,我们一定去给你加油!”
话头就此打住,这儿却还没算完。晚上开班会的时候,李老师特意把晚钟提出来表扬她的集体荣誉感,并说了一大通学习和运动的关系,鼓励同学们多报名。
晚钟对于众多投射过来的射线有些不大适应,直了直身子,作心无旁骛状。
这件事显然新鲜感十足,不仅课下有些同学围过来问这问那,甚至连李有粱都知道了。李有粱倒没劝她什么,只说到时他回去给她加油的,而且他也报了男子五千米,希望晚钟到时去看。
在这种情况之下,班级内不仅男生报名踊跃起来,还带动不少女生参与其中,王悠然她们组了个集体跳绳,每天下课后就在小操场上练,体育课也少被占用了,老师们都在鼓励学生运动运动。
但女生们,像晚钟这样的一报两个,还都是重点项目的实在不多。
三班的体育老师是个年轻人,姓周。模样长得挺好,班里的女生都很喜欢围着他。不过初三的体育课经常被占用,不被占用的每周一节又常常看不到他,弄得女生们都有些小失望。这老师篮球和足球都能上手,跟男孩子也玩得很开,男生们常常周哥周哥地叫。
临近运动会,周老师也不再总是有事请别的老师代课,而是每次都来,教学生们一些比赛项目的规则和姿势。
这天上完英语课,学生一窝蜂地拥下去跑向操场,晚钟还在位子上收拾东西,忽然看见张翩向她走来。
教室里没剩几个人,张翩停在晚钟的桌子前,有些害羞道:“那个,我、我,我英语不好,你能借我你的英语笔记看看吗?”
晚钟抱歉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英语不记笔记的。”
张翩的脸一下子尴尬起来,似乎无地自容。
晚钟道:“那个,我这里有几张英语卷子,旁边记了解析和重点,你要吗?”
“啊?啊!谢谢,谢谢啊。”
“不客气。”晚钟把卷子给了他,放好东西就下楼了。
张翩站在后面看她的背影消失在窗边,后排牛齐怪叫一声。
上课铃还没打响,班里的同学就自觉站好了队。教体育的周老师嘱咐了几句,就让队伍解散,并喊了几个男生去跟他搬体育器材。男生们吼叫着打闹着,做出很多怪样子。周老师在一旁只笑不说,只有当动作过了,他才会笑着训斥几句,拍拍男生的头。男生们也不生气。
体育器材很快搬了出来,有绳子,有铅球实心球,还有跳高的杆子和气垫。女生们看见气垫欢呼一声,围着垫子坐了一圈。周老师先把参加长跑的几个男生叫过来,教他们怎样起跑、发力和维持速度。
有一个叫徐当当的男孩子显得好动活泼,他叫道:“老师,还有女生呢!我们班有两个女生报了三千米。”
“哦?”周老师非常感兴趣,对他道,“去,把她们喊过来。”
参加三千米的两个女生,一个叫周小慧,一个叫晚钟。周老师看着面前的两个女生,叹口气玩笑道:“你们班这还真是重在参与啊。”
“那是,学校要是设个最佳参与奖,那肯定得颁给我们班。”徐当当贫嘴道。
但周老师显然没有把女生当一回事儿,身体重心侧向男生,知道他们一些发力动作和长跑技巧,男生们听得认真,还趴地模仿。晚钟听得也认真,一条一条记在脑子里,而周小慧本来就是被鼓动充数的,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周老师见晚钟听得认真,也指导她两句,告诉她姿势和要点,却并没有身体触碰。
这边长跑的讲完,那边跑接力的又集合,老师让班长拿来了报名表,粗略看了看,对徐当当道:“ 哟,你们班这可真是积极参与啊。”
徐当当乐个不止。
女生在集体练跳绳,两个男生在摇。周老师带着练铅球实心球的学生走过去,叫了一声:“嘿,那个男生,使点儿劲儿啊!”一阵哄笑。
实心球轻得多,动作也简单,周老师先讲了实心球动作要领。
“前后分脚站,后仰,腰要弯得下去知道吗?”周老师一边说一边拿身体示范,“扔的时候要向上使劲,不要跟砸地雷一样,往下戳。像这样——”他把球高高地扔出去,“看见没?扔出的抛物线往高了远了去,这样球才能落得远些。”
球少人多,只能一批一批地扔,周老师道:“先把球给要参赛的同学们练啊,别的同学不急。”自觉的人就把球让给了别人。
晚钟拿着球,回想刚刚的动作,蓄力将球扔了出去,但球没落多远。周老师见了,走过来指导道:“腰不要弯得太过,太过身体就反应不过来了,后弯是为了更好地蓄力,你再试一下。”
晚钟接过他手里的球,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把球扔了出去。这次感觉顺畅多了。
周老师惊叫道:“呦呵,你这劲儿够大的啊。”
旁边有男生跑过去看了看距离,叫道:“八米三!八米三!”
很多学生都十分高兴,周老师看起来也很讶异,他问晚钟:“以前练过吗?”
“没有。”晚钟摇摇头,不知道这个成绩是什么水平。
“你再扔一此,胳膊往后仰,重心压在后脚,前脚虚立,多扔几次找找感觉。”周老师边说边做姿势,只是还是不碰触她。
晚钟点点头,蓄力又扔了一次,站在标尺线另一端的男生惊喜道:“八米九!八米九!”
周老师笑着点头,鼓励道:“不错不错,多练练。”
一旁体育委员徐开阳显然知道得多点,对晚钟道:“再使把劲儿,女生的话扔到九米前三肯定跑不了了!”
徐当当道:“周老师,铅球的动作给我们演示一遍呗?”他边说边空手做了一遍。
周老师摇摇头:“你这个姿势不对。要背对场地,重心前移,身体转向时靠爆发力瞬间扔过去。”
旁边同学纷纷起哄:“老师扔一次!老师扔一次!”
周老师笑道:“行啊。”说罢拿过一个男生用的球,做了几个拉伸动作,然后背身,转向,压伸蓄力,回转反弹,“咻”地一声就扔了出去,那边男生连忙跑过去看,叫道:“十五米!”
一众学生哗然拍掌,徐开阳道:“破纪录了!”
周老师摆摆手,道:“那是你们初中生的记录。”
一个女生问徐开阳:“徐开阳,咱们学校的铅球记录是多少啊?”
徐开阳回道:“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十米吧。”
“哇!”人群又是一阵哗然。
周老师好笑道:“国际比赛男子铅球重量7.26KG,你这才多重。我扔得比你们远是因为我是成年人,有什么好惊讶的。”
“那也很了不起啊!周老师!”刚刚问徐开阳的女生道。
周老师摇摇头,却没在说什么。他看看手里的表格,叫来一个男生,道:“把你们班那个叫晚钟的叫过来。”
男生应声跑过去。
一旁牛齐道:“周老师,刚刚晚钟扔了个九米三!”
话没完,又一个男生跑过来:“周老师,晚钟她扔了十一米!”
一阵哗然,有女生问徐开阳:“徐开阳,这破纪录了吗?”
牛齐有些傻:“破纪录?这都快破男生的记录了吧。”
徐开阳道:“还不至于破男生的纪录,不过肯定能在男生里占得名次了。”
周老师半天说不出话来,正好之前吩咐的那个男生把晚钟带了过来。周老师原本就有心让晚钟试试铅球,于是递给她一个女子用球,告诉她动作要领。
晚钟依言做好动作开始发力,才扔了四米多。
“没事,多练练。”周老师道,“铅球的动作很重要的,动作不对劲儿就没发儿使,也就仍不远。”
晚钟点点头,做好准备再用力。这次远了点,扔了六米多。
有人问徐开阳怎么样,徐开阳摇头道:“估计拿不了前五。”
女生们鼓励晚钟:“晚钟,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啊。”
晚钟按老师所说又摆好姿势,但总觉得劲儿使不出来,扔了一次只比之前多了几厘米。
周老师道:“还是动作不熟,铅球的要求比实心球高多了,多练练吧。”晚钟点点头。
他看晚钟练了一会儿,知道了几句,显然这成绩远不如实心球惊艳。周老师便转向最后一站,去看学生跳高。
这个班里有一个跳高的好手,叫许霖,每次参加运动会都能给班里挣下不少分来。人高高瘦瘦的,喜欢打篮球,长相帅气但是对女孩子有些沉默寡言。
周老师没来,他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那练,不少男生也助跑起跳,周边聚着不少女孩子,围在一起指指看看。那边看见周老师来了,大家叫道:“周老师,快来示范!”
“我跳高不行,你们练吧。”
女生们不依,纷纷道:“跳一个嘛,周老师!”
男生也在起哄。
于是杆子略微下调,周老师跳了过去,大家鼓掌。杆子调高十厘米,周老师再次尝试,却把杆子压在身下了。女生们纷纷大笑。
周老师也不在意,从垫子里起来,道:“我跳高不行,你们好好练!”
晚钟也走了过来,看许霖把杆子调到一米七,班里已经没有男生能跳过去了,他走得远些,助跑,起跳,然后摔进垫子里。
徐开阳知道许霖的成绩远不止一七零,于是他让人再把杆子加高,许霖摇摇头,说:“别加高了,低一点,让别人练练吧。”
张明亮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嬉笑道:“就是啊,调低点,让我也露一手。”
女生们在笑他,却忍不住自己上去试试。晚钟也有些心痒。
杆子一低再低,卡在一米一的位置,女生们纷纷尝试,男生们也不走,就在一旁看着,边看边说,尤以张明亮为最。他嘲笑其中一个微胖的女生,气得女孩子从垫子里起来就向他杀过去。
晚钟走近,江美美问她:“你也要试试?”
晚钟点点头。
“用不用我调低点?”
晚钟走近了看着杆高才有些发怯,道:“调到一米吧。”
杆子下调了十厘米,晚钟开始助跑,这边起跳脚才刚离地,那边心就慌了,心里憋的一口气一泄,就开始浑身无力,没蹦起来身体就坠了下来。
晚钟摇摇头,又试一次,这次跳了起来,却把杆子碰倒了。
许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了,对晚钟道:“别想杆子,身体使劲儿往上拱就行。”
晚钟点点头,再试一次,还是没过。
晚钟问:“有什么技巧吗,还是有什么标准动作?”
许霖道:“你看我跳一遍。”
“嗯,”
晚钟看着他再一次起跳,身体像一尾跃出水面的鱼,弧度伸展到极致。他跳得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也很高,远比一米的杆高要高得多。
晚钟又试了一遍,想象自己是一尾鱼,笨重地甩动自己的身体,直到摔进气垫,抬头看着杆子还稳稳地卡在那里,才知道自己跳过去了。
晚钟显得非常开心,她向许霖道谢,许霖有些不好意思,说不用谢。
下课铃打响,远处教学楼里顿时嘈杂起来,周老师招呼几个男生搬东西回器材室,许霖对晚钟示意道:“我过去了。”
晚钟点点头。
那边王悠然走过来,挽着晚钟的手上楼梯,一边陈欣和吴铃也凑过来。
王悠然满脸笑容道:“晚钟,我们练了一节课,最高的一次一分钟跳了210个,肯定有希望拿第一。”
一旁陈欣和吴铃点头,陈欣道:“晚钟,听说你实心球扔了十一米,真的假的啊?”
晚钟点头向她证实。
陈欣惊呼不止:“我的天!敢情你还真是大力士啊!”
吴铃和王悠然也十分惊讶,但吴铃摇了摇陈欣的手臂,提醒道:“哪有你这么说女孩子的啊!”
王悠然道:“我说你那些饭都到哪儿去了,光吃不长肉,敢情都成了力气啊!”
三个人还是十分吃惊,拉着晚钟问了许多,旁边江美美并着一个女生走过,两人边走边说:“周老师全名叫周祉名,祉是福祉的祉,听说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呢。”
“真的啊?这样我心里就舒服了,周老师好帅,要是有女朋友的话我真是非常伤心啊!”
江美美笑她:“那你也没机会啊!想太多!”
“讨厌!”一旁女生捶她,“不过周老师看起来真的好绅士好有魅力啊,你看他每次都好注意的,从来不跟女生有肢体接触。”
江美美道:“怕有的女生想太多吧,比如说你。”
两人嘻嘻哈哈从晚钟身旁走过,这边三人还在惊讶晚钟的实心球成绩,陈欣幻想着晚钟在比赛场上艳惊四座大杀特杀,王悠然吐槽她的语文水平。晚钟道:“快走吧,下节课是数学,别迟到了。”
王悠然顿时哭丧脸,十分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