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拒绝 【支线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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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钟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问：“什么事啊？”
钱戟搪塞道：“吃完了再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晚钟猜测钱戟是不是要带她去一个安静漂亮的地方，散散心或者说说悄悄话，她有些隐秘的期待，看钱戟催促，自己也加快速度。
晚钟一路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好奇，钱戟一直不说，她的期待感便越发浓厚，直到钱戟带她来到一家大卖场。
这是一家新入驻的百货卖场，主要卖一些家电冰洗和数码电子产品，全国连锁，名气很大。平治县这几年发展很快，随着城区面积的扩大，很多品牌集团也逐渐入驻，就像这家百货卖场，已经成为地标性建筑了。但晚钟之前没来过，只听陈欣和王悠然说过。
新驻入的百货卖场虽然是年纪还小，但名气大，品种齐全，装修大气，一整栋楼中一楼出租给小吃饮品店，即使购物目的不强，每天也都有不少人来溜达，看起来已经初具商业规模了。
但晚钟纳闷：“来这干什么？”
钱戟拉着她：“跟我来你就知道了。”竟是难得的卖关子。
晚钟就看着他拉着自己走到一家手机柜台，听柜台小姐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你要买手机？”晚钟疑问。她知道钱戟已经有了一部手机，好像还是她妈妈给他从日本带回来的。
钱戟摇摇头：“给你买。”
“给我买？”晚钟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我不要。”
钱戟正低头帮她看型号，指着粉色的一款对柜台人员说：“把这个拿给我看看。”
他并没有理会晚钟的拒绝，只问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女孩子应该都不讨厌粉色吧？”
晚钟此刻脸上已经没有笑意了，她不想接受钱戟的这份礼物。
晚钟拉拉钱戟，示意他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严肃道：“我不想要。”
钱戟仿佛还当她是下意识的羞涩或是推拒，又或者是故意忽略她的不满，只道：“你多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晚钟这是第一次生气，对钱戟生气，对于他的态度，以及他对自己的态度。
有时候你很难判断一个人下一秒的做法或想法，尽管有时你觉得自己还算了解他。晚钟此刻就是这样，她觉得她有些看不懂钱戟，又或者这是误会，但心情是骗不了人的，刚才说笑时的愉快已经消弭无踪，她很生气，像是被人侮辱了一样。
晚钟忍着怒意拉了钱戟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是在克制了。
钱戟好像也发现有些不同寻常，打个手势抱歉地示意柜台服务员稍等，便由着晚钟把他拉到商场一角。
“你要送我一个手机。”晚钟陈述道，“我不想要。”她又重复道，“也不需要。”而后晚钟又问：“现在，你还要坚持送我吗？”
钱戟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但出于直觉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自作聪明的时候，他静静地看着晚钟，问道：“怎么了？”
钱戟是个聪明的男孩，他和晚钟一样聪明，所以有时候两个人的谈话乃至相处，都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成熟，这感觉在成年人看起来也许是有些可笑，可是他们彼此却觉得习惯自然。
晚钟木着一张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穷，所以觉得送一些贵的东西我就会很高兴？”她的口气却和表情截然不同，“啊，对啊，还有每次出来玩，都是你掏钱，所以你觉得只要花钱我就会高兴？”
这话在晚钟这个年纪说来有些好笑，但钱戟知道她并不是在开玩笑，晚钟的性子并不算跳脱外向，有时候她自己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闷，包括她喜欢看一些深刻复杂的东西，想一些深刻复杂的人生哲理，这些都和一般的同年人不一样，所以说起这些话来，她也不觉得违和，何况她现在在生气。
钱戟也不觉得违和。
可是不经意路过并且听到这一番对话的人却觉得有些诡异地可笑。
钱戟有些雨里雾里，他不知道为什么晚钟会突然这么生气。
晚钟却突然笑了。
这是钱戟深深藏在心底的秘密。
晚钟每次这么笑的时候钱戟就觉得头晕目眩。她在生气，微红着脸，却扬着十分绽放的笑容，这是一个明显的假笑，因为脸部的上半部分肌肉并没有收缩拉紧，她的眼神亮却刺人，仿佛平日里的亲近和好说话都是假象，就像一朵用美色引诱，却用尖刺戳刺的艳容。
这很奇怪，明明脸上还有着未长开的稚气，整个人却拥有已经绽放的气质。这样的笑容，钱戟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偶然见她在打电话，一次是现在。但每一次见到，钱戟就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傀儡，他甚至想跪下以示臣服，像一个木讷的骑士，争抢着献上自己的忠诚。
但这太文艺，太矫情了，钱戟是不可能说出这番话的，他只是心有触动，说不出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靠近晚钟。
钱戟就那么地站在那里，盯着晚钟的那张脸，让人觉得好像是在发呆。
晚钟保持着并不真心的笑容：“钱戟，我知道你家有钱，你也知道我家很穷，可是我不想随便接受你送我的东西，能花钱买来的都是廉价的，你在用廉价的东西丈量我。是不是有一天你买的东西足够多了，就觉得自己的付出也差不多了，所以我也就变得廉价了？”
钱戟语文水平不差，晚钟的话虽然有些饶，但他还是听明白了意思。他觉得有些不舒服，是不是女孩子都爱这么胡思乱想，即使是晚钟也不例外？
晚钟看着钱戟的表情，她能从中读出钱戟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他甚至觉得晚钟有些莫名其妙，或者，无理取闹。
但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不适合沉默，钱戟连忙回答晚钟：“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给送你一部手机，你知道的，有时候你在寝室我回家，联系起来很不方便。”
“可我没钱缴话费。”这个时候一部手机并不便宜，话费也是，晚钟平静地陈述，“然后你是不是要帮我缴话费？然后你觉得我穿得有点寒酸，”晚钟自己打量了一下自己，她今天穿得是一件短袖T恤，一条牛仔裤，牛仔裤是她来到清水中学之后买的，T恤则有些旧，一眼就能看出来样式老旧，质感也不怎么好，“然后你说我送你一件衣服吧，然后是第二件，再之后你觉得我浑身上下都破旧寒酸，然后你给我买了很多东西，直到有一天我变成你满意的模样，你说还不错，然后说听话，我再给你买别的。”晚钟盯着他，笑着说，“是不是，钱戟？”
钱戟有些惊讶，他像是在听一个故事，这感觉有些荒诞。但晚钟说得对，他的确觉得晚钟穿衣打扮有些难以入眼，他也想为女朋友买些新衣服，这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他自己也有零花钱，可这有什么的呢，谈恋爱不都是这样的吗，男朋友给女朋友买这买那，甚至女朋友求着男朋友哄着，有时候这都是情趣。
但钱戟不傻，他知道晚钟正在生气，争吵的时候是不能顺着说出来自己心底想法的，但晚钟的所作所为又让钱戟有些尴尬，所以钱戟说：“晚钟，你怎么了？”这是缓解氛围的废话，没什么具体意思，“那我们不买手机了，好吗？”
晚钟却甩开他来牵自己的手，比之前笑得更漂亮更好看：“钱戟，你这是在看轻我，你其实一直都在看轻我，因为我穷。”说完她转身就走，像来时一样不紧不慢，却孤身一人。
钱戟也有些生气了，他觉得晚钟有些无理取闹，明明只是来买个手机，她却生那么大的气。
她自尊心太强了，钱戟对自己道。
可是钱戟也是个自尊心强的人，他看着晚钟走远的身影，并没有追上去，而是走了另一个方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直到这对闹别扭的小情侣都走远了，不得已藏在广告牌背后的两个人才走出来。
两个男人，均是罕见的西装革履，年纪一大一小。一个看起来年轻跳脱，一个看起来稳重成熟，只是衣着气质，明显让人侧目。
本来这儿就僻静，没多少人，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两个人用立着广告牌微微挡住身影，小声说话，谁知刚说一半就看见一对小情侣拉扯着走过来，以为是路过，便没有离开，可之后见两个人似乎是在争吵，就更不好直接出来徒增尴尬，只好被迫遮挡着偷听。也幸好小情侣情绪正激动，无暇他顾，两个人才得以没被发现。
从广告牌后出来，年轻的那个就迫不及待道：“嚯，这好真是时代在发展啊，年纪轻轻地，恋爱谈得够深沉啊。”
年长的那个则瞥了一眼同伴，没有接话，只道：“这个女孩子不一般。”
年轻的那个嬉笑道：“是不一般，可漂亮呢！”见年长的男人瞪了自己一眼，才有些收敛道，“看着年纪，应该是高中生吧？这架吵得，可真有水平，哪里像小屁孩。”
年长的不赞同道：“难道像你？虽然人家年纪小点，可你还真算是比他们白活了几年，哪怕是你谈了个这样的女孩子，即使年纪小点，你妈也不会整天说你。”
年轻的那个浑不在意：“那要不我去打听打听？看看那女孩在哪个高中，估计快考大学了，正好拐到咱家去。”
年长的骂道：“你别祸害人家！”
“那怎么算是祸害呢，小叔，你不是也夸人家嘛，说不定就是我命里那个对的人呢！”
年长的干脆不再理他，抬脚走向出口：“别废话，走吧，趁着时间还早，去见见国土局那些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