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囿于钟声晚》葬白

16、办公室风云 【办公室风

　　办公室里此刻十分热闹。

　　教地理的齐老师笑眯眯地夸道：“真是难得啊，你说学习这么好，长得也这么漂亮。”

　　教语文的徐老师也附和：“晚钟那孩子，我看着就不错，有礼貌，也不毛躁，学习也用功，我有一次和她谈话，听她说她启蒙就是姥姥教的，小时候看过不少书，知识说不定比你们这些年轻老师都多呢。”

　　最后一句话本就是玩笑，可听到张老师耳朵里就有些不一样了，他在办公室里人缘一向不怎么好，他怎么听怎么觉得徐老师这话是说自己的。

　　这死老头子，张老师心里嘟囔道。

　　教过晚钟的一些任课老师都在夸她，哪怕是上课并没有怎么注意过她的，拿上她的成绩和试卷也要夸上一番，这让不带她课的一些老师十分好奇。

　　苏老师也是教语文的，但是个新老师，见一众代课老师这么夸一个学生，不禁十分好奇，便玩笑道：“瞧你们说的，这哪是说学生呢，这是夸亲戚家孩子呢吧。”

　　徐老师大笑，李老师她们也跟着笑：“要真是亲戚家孩子这样，自己家孩子那可就太委屈了，这得天天教训啊！”

　　一干老师说着说着又谈到了省一中的特招考试，一个老师问，这省一中的特招考试分数线划到多少。

　　徐老师答她：“我听学生说是283，我听说题难了，分数比着去年还高了。”

　　有人问李老师：“你们班晚钟也去考了吧？”

　　李老师答：“考了，考过了，我们班三个考上的，晚钟，钱戟，还有江美美。”

　　教物理的季老师问：“钱戟考了多少。”

　　“402。”

　　“哟。”一个老师惊呼，“这学生不得了啊。”

　　季老师笑道，脸上显出一种和她平时说话时的温吞平淡迥然不同的骄傲来：“钱戟是我从教几十年以来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

　　“听说他还去参加了国际物理竞赛，之前就得了国赛金奖是不是？不一般呐这孩子。”

　　季老师十分高兴：“是啊，这孩子自己都把大学物理看完了。”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惊呼。

　　苏老师好奇另外一个名字：“那个江美美，是哪个？”

　　徐老师笑了：“这个江美美，聪明是聪明，就是不朝正路上用，坐在第一排，上我的课还敢看小说，真是胆子大啊！”

　　苏老师也笑了：“什么小说啊。”

　　李老师叹气道：“这个江美美啊，人是聪明，就是爱看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为这事儿我都给她家长打了好几次电话，还是不改。”

　　苏老师劝道：“知足吧你就，李老师，你看你们班上这学生，能文能武的，你做梦都要笑醒了。”

　　徐老师一琢磨，还真是：“说起来晚钟不是破了那个实心球的记录吗？还有三千米也跑了，真是难得啊难得。”

　　“可不是！”齐老师道，“我听说学校特招直录什么的，学习好再加上体育好，那可都是争着要。晚钟这成绩要是之前就上来了，说不定学校就能直接推荐她，不用考试，面试时晚钟就那么一站，再拿出那些成绩单和体育奖，肯定能过啊。”

　　徐老师也夸：“是啊，有礼有度的，说起话来也是那个样。”

　　李老师道：“这不一样吗？考试也考进去了，没吃亏。”

　　齐老师摇摇头，笑道：“李老师，那可不一样，这要是直接推荐的被录取了，那可是给学校增光的事儿啊，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学校素质教育高啊。这几年不是一直在喊口号嘛！”

　　徐老师想了想，也道：“是亏了，学校亏了。”

　　这时钟老师进来了，看办公室里这么热闹便问了一句，知道了是在说李老师班里的学生，便也顺嘴夸了一句晚钟。这时齐老师想起一班里那对小情侣来，便问他们的近况。

　　谁知钟老师黑着脸道：“别说了，袁立和乔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成绩下滑得厉害，他们两个照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平治一中。”

　　徐老师也皱眉：“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问他们他们也不说。”钟老师显然也为这事儿烦心。

　　齐老师道：“那不行啊，这两个人成绩一起下滑，肯定是两个人的事儿啊。”

　　徐老师也摇头道：“我就说，这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大好的时光就应该学习，你看着关键时刻，耽不耽误事儿？”

　　这时张老师倒是插了一句话：“这还真不是谈恋爱的事儿，关键还是看人。”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似乎每次张老师说话都有这么个效果，像大人物似的。

　　李老师见没人搭话，怕他有些尴尬，便问：“这话怎么说？”

　　张老师看了看李老师，摇摇头，没说话。

　　又是周末，钱戟约晚钟出来。

　　约在一家西点店里。

　　钱戟带晚钟上了二楼，要了两杯热饮一块蛋糕，蛋糕是为晚钟要的，钱戟不喜欢吃甜食，这倒不是因为男孩子的自尊心，而是他小时候因为糖吃多了被拔牙留下的阴影，每次看见甜食牙齿都会隐隐作痛。

　　天气正热，晚钟进了西点店，空调吹了一会儿才觉得凉快。

　　两杯热饮上来，晚钟有些喝不进去。

　　钱戟见她如此，便认真道：“这个天气不要贪凉，会肚子疼的，我听说有的女孩子就因为贪凉每个月都痛得死去活来的。”

　　晚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细想想才有些后知后觉，不禁羞恼：“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钱戟倒不生气，也不害羞，还问道：“你是多少号来着，我记着快到了吧？”

　　晚钟一张俏脸通红，娇骂道：“臭不要脸，你怎么知道的！”

　　钱戟说：“那天我在擦黑板，看见你去上厕所，发现你裤子后面红了一块，后来陈欣吴铃她们两个是不是给你送了一件外套？”

　　晚钟瞪他一眼，佯装刁蛮道：“挖了你的狗眼！”

　　钱戟看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突然也开起玩笑：“我记着以前你都是温温柔柔善解人意的，怎么现在待在一起变得那么凶，我真怕你哪一天会上手打我。”

　　晚钟道：“我听别人说女孩子不能太软，太软就让别人觉得没底线，谈恋爱也是这样，你就要凶着骂着，他才知道对你好。”这是江美美传授她的。

　　“你这是听谁说的？”钱戟皱眉。

　　晚钟看他神色：“怎么，你不高兴？”

　　钱戟摇摇头：“女孩子是不应该太软，可你一点也不软啊，你看咱们班男孩子谁敢和你说话？况且我对你哪里不好？”他有些玩笑道，“你说出来，我改。”

　　晚钟还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说自己，仔细一想还真是，男生和她说过几句话的也就是徐开阳和许霖，还有张翩问她借了一次英语试卷。

　　钱戟看着她，又道：“谈恋爱不是博弈，两个人相互喜欢才会互相忍让。你别看野蛮女友那一套挺流行的，其实在男生看来，面子问题最重要，凶着骂着的，总会有一方弱势，总会有矛盾产生。”

　　晚钟听进了心里，可大眼一转，又道：“所以，你现在是在教我怎么跟你谈恋爱？”

　　钱戟笑了，溺在晚钟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里，微笑道：“不敢。哪怕你真的打我骂我，那也是我的错。”

　　晚钟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钱戟和自己一样，都是骄傲的人，都不可能为了对方一味忍让，现在是热恋期，看什么都是好的，一旦过了这个时候，矛盾就会慢慢出现了。

　　可是哪怕就算这一天明天就来临，晚钟也不后悔那天在省城小公园里的点头。

　　就算是过客，钱戟在她的生命里，也是一道漂亮的风景。

　　况且钱戟真的很温柔体贴，有时他为晚钟做的一些事，都会让晚钟暗暗感动许久。

　　打闹一会儿，钱戟突然问道：“李有粱那天来找你什么事？”

　　晚钟纳闷：“怎么了？就说了几句话啊？”

　　钱戟沉默一会儿，才道：“他喜欢你。”

　　晚钟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晚钟才道：“我有些感觉，但不确定，你怎么这么确定的？”

　　钱戟看着她突然笑道：“我之前就是那样看着你的。”

　　晚钟恍然：“那种感觉就是喜欢？”

　　“什么？”钱戟没听明白。

　　晚钟道：“我有时候跟李有粱待在一起会觉得不自在，虽然他也没做什么，可就是让人觉得不大对劲儿，是因为他喜欢我吗？”

　　钱戟点点头：“那我呢？你之前怎么感觉的？”

　　晚钟看着他笑：“跟李有粱的感觉有点像，我有些觉得你喜欢我，可又怕自己是自恋想太多。”晚钟想了想，才又道，“我一直没敢跟你告白，怕被拒绝。”

　　两个人相视而笑，钱戟道：“幸好我主动了。你的感觉没出错，下一次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晚钟皱眉：“那这么说，我跟许霖相处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啊，还有张翩，她们一直开玩笑说张翩喜欢我。”

　　钱戟有些黑脸，他把蛋糕往晚钟那儿推了推，道：“快点吃，吃完我们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