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青春》欧阳橙橙

6、山形水影

　　寒假过得很快——实在是太快了！刚刚在家里睡了没几天懒觉，就过年了；刚刚没走几家亲戚，就上课了。
　　李羽很无奈地再次拖着大包小包回来，随着年纪的增长高考任务的加重，李羽预感到以后的假期只会越来越短。
　　教室里的孩子们都是一副萎蔫了的样子，很无聊很无奈很无趣地趴在课桌上。急得徐辉直挠头，他很理解这些孩子们的心情，但为了高考这座大山也没有办法，又不能说重话，只好进行利诱：“同学们，打起精神来！咱们现在辛苦一点，等开学了找个时间春游去！”
　　春游？有这等好事？
　　在城市的孩子，特别像李羽呆的那个中学，就是在市中心，四边不是热闹的住宅区就是热闹的商业区，所以平常很少几乎是从来不带学生们出去玩，怕出事故。对于春游这种事情他们是想也不敢想的，就算有，大概觉得也就是在城里的公园里转悠转悠。于是，在搭上去情人谷的大巴上的时候，二班的所有群众那个兴奋劲啊，差点没把车给掀了。
　　情人谷，嗯哼，在不允许，哦，现在咱应该委婉地说，在不提倡恋爱的高中年代，这个名字，可真是一个……让人遐想的名字。明明只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谷，但为了宣传，硬是安了这样一个名字，有了一个不知真假的请人隐居的传说，还有了双生树、同心锁等景观，不过交通便利，景观设施安全系数高，没什么危险性，倒是平时休闲好去处。
　　也是如此，二班春游的事，学校上面很快就批准了。
　　不过李羽倒是有些失望，就风景来说，她真是喜欢看各种不同风情的，独具自己特色的尤好，情人谷这种地方，她也提不起什么劲。但和这么多熟识的同学一起去景区玩，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还是有些新鲜。
　　车上人声鼎沸，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吃东西的吃东西，大家都在很开心地自己干自己的事情，除了欧阳轼在安静地闭目养神，就连徐晖和徐墨也是聊的热火朝天，李羽只觉心里那根叫八卦的弦“砰”地一声断了。
　　“美好，你说老大对老徐是不是有那么点意思？”李羽捅捅身边昏昏欲睡的柳赟。柳赟别看平时叽叽喳喳的，一上车就不行，马上进入昏昏欲睡的半昏迷状态，好歹李羽的话让她有了点知觉：“啊？这么快就到了？”李羽现在很有耐心：“不是，你看老大和老徐那劲头……”柳赟眯眼看了看前面的徐晖和徐墨，沉思半晌：“他们倒是一直‘相爱相杀’的节奏，不过，我可听说老徐有男朋友的啊？”“是吗？”李羽不太清楚，不过从来没有见过就是了。
　　李羽于是又开始联想，会不会是老徐刚好处于失恋空档期然后老大的关心使得老徐慢慢走出失恋的阴影随而芳心相许？柳赟看不出其他什么又找周帅哥下棋去了，剩下李羽无事YY中……
　　李羽下车的时候，只觉天光云影，分外清晰，春波碧草，荡漾风情，似乎是很久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纯粹的自然风光了。心灵感觉一下子雀跃起来，远离那曾经让她感动的朗朗书声，完全没有人工的痕迹，就将自己放逐在大自然之内，仿佛是炎热之下，一下子跌入冰凉的游泳池般的清凉滑腻。
　　在经过很纠结但简短的一番商量之后，全班分成了五个小组，李羽这组的成员名单里有柳赟、自家表哥叶处歌，以及其他二女三男，包括徐沉睿。
　　虽然徐沉睿和李羽座位挺近，平常也偶有聊天。但李羽在觉得他读书很多、知识积累深厚之外，还总觉得有些神秘。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他很聪明，平常不见得有多少用功，但是一般的难题基本上难不住。尽管因为英语的短板，让他没有进入一班，但仍有种“大师”的风范。他这种距离感让人忍不住去“瞻仰”却难以接近。
　　这或许仅是李羽的感觉，事实上，徐沉睿虽然话少，但他和同学相处得也不错，有不少关系不错的朋友，应该并不像李羽觉得那样子的冷淡、高高在上之类——李羽坏心思地想，或许只是和女生保持距离？
　　诚然徐沉睿外形很不错，班里心思萌动的女生不少，宿舍里悄悄夜话的时候也会点评起班里的男生，徐沉睿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李羽有种感觉，或许他还有另一幅样子。
　　寒假书店门口的擦肩而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让她觉得，会不会只是一时眼花。
　　且不说李羽在这神游乱想，叶处歌很自觉地拿过李羽的包，不知道俩人关系的路边路人甩来一些暧昧的目光，让李羽黑线不已。
　　李羽捅了捅叶处歌：“殷勤献错人了吧？”叶处歌难得地羞涩了一下：“别乱说。”忙拽着李羽跟大部队而去。
　　情人谷呈现一个纺锤型，虽然出口和入口是在同一个地方，但是来去不是同一条路，李羽无比庆幸这个情人谷的地势起伏不大，不然以她的体力，遇上这种开头就没有回头路的景区，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过神经大条的李羽同学显然忘记了既然这个地方叫情人谷，当然不会像登山那样，不然还不改名叫情人山了？
　　闲话不说，一行人一路走着，一路赞叹。其实说起来情人谷的风景并没有很特别之处，山无黄山之奇，水无九寨之秀，只是山水相依，一种春天的清新扑面而来，加之拜情人谷的名字所赐，这里又多了一份爱情的朦胧的美，让这么成天呆在城市瓦房中的孩子，加之又是青春萌动的少年少女们，一种自由的惊喜。
　　李羽边走边看，偶尔还拍拍照，忘了那句“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的老话，不妨前面一个小台阶，脚自动给忽略了，一个重心不稳，李羽心叫不好，只怕这回要摔着了，虽然人很多，摔别人身上也不太好意思——“小心！”一只手适时扶住了她的手臂，李羽那个感激：“谢谢！”“不客气！”站稳了才看见是那位之前还研究了好一会儿的徐沉睿。刚才还看见他在后面的怎么又跑前面来了，李羽有些心虚，又有些尴尬，一张俏脸红扑扑的。叶处歌还很不识趣地来了句：“小羽啊，你真听我话，刚说别掉水里去就往水里跳。”李羽心里恨恨，囧的要死，给个白眼叶处歌，她怎么没听见叶处歌讲过这句话。
　　因为李羽的小心眼儿，后面的旅程就不断地响起叶处歌哎呦哎呦的声音，以及李羽和柳赟的道歉声。出来玩嘛，大家都活泼了许多。在纺锤尖端的瀑布处，所有人合了一张影，那“茄子”喊得分外开心。
　　回到出口处，他们居然是第一队到了，其他人本来还一起的，后开散开了后也都不见了。本来男生们还很开心，说不错啊还第一。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有人来之后，大家都开始暴躁起来，纷纷互相埋怨刚才在景区的时候怎么不多看一点现在还要在这里死等。没办法，有人索性就拿出牌来摆开架势，倚着一块石头，吆喝着打起牌来。李羽的牌技极臭，对此知根究底的叶处歌只觉否决了她的参与权，李羽很无趣，只好坐在一旁看柳赟打，顺便到其他人那里瞄上两眼，回来再和柳赟咬耳朵，结果被一群人鄙视，李羽无奈躲到一旁去画小圈圈~~
　　许久许久之后，李羽脚麻了，站起来的时候眼花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地晃了一下，“你没事吧？”眯着眼睛，没看清发问的人是谁，下意识地回道：“没事，就是蹲久了。”完了听见有人喊：“啊，你们终于来了！”却见三三两两终于有熟悉的人出来了，比起那些一对对的，出来的那一大堆人都特别醒目，只是人数不是很整齐，还是有很多人还有来，于是大家又等了很久了才凑齐，于是等到凑齐的时候午饭时间也到了。
　　下午的内容挺自由的，本来还想去逛逛的重任结果被一场大雨阻在一座长廊里，本本来上午还是艳阳高照的，结果下午两点的时候乌云逐渐密布，天也变黑了，春雷阵阵而来，有人居然还好有心情地在那里念：“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当然还有其他大部的同学都在群扁负责天气预报的家伙。
　　雷声一阵接着一阵，李羽不由得往长廊里面缩了缩。她其实不是很怕打雷，却是因为看多了世界自然之谜啊之类的书，对于每逢打雷闪电的日子总是有点惶惶是否会有书中所写的那种恐怖的球形闪电的出现，当然，李羽也知道这种事情被她碰上的可能性很低，有点杞人忧天，可心里就是止不住的害怕。本来叶处歌还是有点那个什么的，因为平常李羽都是挺天不怕地不怕一副淡然，难得有点女孩子的柔弱样子；不过自从知道李羽真正害怕打雷的原因之后，同情没有了就只剩下嘲笑了。李羽见叶处歌今日不在附近，心里稍微安了下，今天总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让自己丢脸。
　　等着大巴车的到来，众人无事可做，闲闲散散的聊天。
　　“唉，真没劲，难得出来玩一次。”柳赟瞅着这哗哗不要钱往下倒的雨水，有些垂头丧气。李羽倒是还好，对这种风景本来就没多大期待，便道：“你应该庆幸这还不是那么美的地方。”柳赟一直是城里孩子，对于自然风光更多了一份亲热：“总比城里好看。那不然你觉得什么地方美？”
　　李羽想了想：“以前去过一次庐山，第一次看见那样壮阔的风景，尤其是站在悬崖边上，前面是鄱阳湖的时候，那感觉……”
　　“咦，那我可消受不了，”柳赟皱眉道：“我又恐高症，悬崖边脚软。”
　　李羽听了这话，很想调侃地说一句让叶处歌撑着你就行，反正他胆子大，但俩人也没有挑明，她摸不准叶处歌的节奏也不好做这个捅破窗户纸的人，便一笑而过，道：“那你可以去海边啊、古镇啊之类。”
　　柳赟点头道：“是啊。”抱了李羽的胳膊：“以后真想去周游世界啊！哎小羽，你有没有很想去的地方，高考完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啊？”
　　李羽很想吐槽现在才高一你就开始想高三之后的事情了，但一中本就以抓得紧出名，高考之前的假期怕是很难有较长的时间、悠闲的心情去做一趟真正的旅行了。
　　李羽望着绵延不绝的迷蒙雨幕，脑中浮现起波澜壮阔的山水，甚是悠然神往：“我，最想去的还是西边吧！大山、大川的，想起来就很激动。还有昆仑啊，十万大山啊，说不定还能捡个宝贝什么的。”
　　柳赟笑着拍了李羽一下：“你当看小说呢~~”
　　李羽笑笑，转头一瞥，却看见徐沉睿倚在长廊的边上，眼神飘忽，望向远方，一时间竟有一种悲伤的感觉蔓延开来。
　　没有什么理由的，李羽一下子就被这种沉默的忧伤卷了进去，只觉一颗心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咦，车来了，快走。”幸好这时叶处歌戏谑的声音响起。李羽深吸了口气，赶忙和柳赟一起跑到车上。
　　高中的唯一一次春游，就以一场春雨狼狈的结束，不过，很多事情似乎才刚刚开始而已。当然，李羽每每在往后两年的重如山的作业和考试中想起这次春游来，还是会忍不住咒骂那位负责天气预报的同志。所以，可怜的谢亦飞同学，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没少收到班里同学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