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斯人低语

6、第 6 章 金色的余

　　金色的余晖打在手边的咖啡杯上，自医生强制连越戒咖啡以来，她就有了另一种爱好，习惯把这只杯口已经缺了一块的咖啡杯带在身边，经年累月，已经是市场上淘汰了的旧款式了，助理娜娜曾说要她换个杯子，这个看起来太过寒碜，她浅笑，杯子能换，过去能换吗？
　　B市天气渐凉，F市还跟夏天一般，古老的南方小镇，没有大城市里的喧嚣繁杂，有的只是平淡中点点的温馨，她坐在藤椅上，抱着《圣经》，感受着上帝赐予人类的恩泽——最自然的风，最美丽的夕阳，最宁静的美好。
　　心中蓦然想到那个男子，忍不住拿着笔在书上勾勒出那人面部清冷的线条，鹰一般犀利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一切人事，时常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凌厉与生冷。画了一笔，抹去，再画，再抹，如此重复…嘴角还挑着一丝幸福的笑意，可以称之为幸福吧。然而这笑意若是让纸上那人看见，那会是多么令人心痛的事。
　　请了年假出来，什么人也没告诉，甚至连张昊飞都不知道她去哪，算算离开B市已经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杂志社最近怎么样，又想着杂志社还有张昊飞，不禁责怪自己想多了，翻来覆去，心里还是不踏实，回到屋子，乱七八糟找了一通，才在背包的夹层里摸出了手机，自请假从公司出来手机关机，现在还是关机状态，刚开机不久就有20几条短信进入，全是赵凌瑾的，不外乎是一些“你去哪了”“居然旅游不叫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之类的话，连越嘴角上扬，脑海里正描绘着赵凌瑾给自己发短信时咬牙切齿的模样。
　　她随手翻开自己返程的机票，明天上午的航班，这么快就要回去了，真是快，可不，一转眼8年都过去了。
　　很多人都说选择太难，其实很多事情根本用不着因怎么选择而苦恼，因为老天从来就没给过你选择的机会。
　　连越背着大大的背包下了飞机，头还是昏昏沉沉，没想到在小镇上的最后一夜居然失眠，出了大厅，看见一辆空车，拉开后门，把自己和背包都扔了进去，报了家里的地址就昏昏睡去，全然不顾这车开得有多快，直到听到一阵急剧的刹车声，她才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正要伸手掏钱给司机，就被人拽下了车，拖着往里面跑去，浑然没有发现那所谓的司机就是宁晰哲，待看清来人之后，连越惊诧万分，“可可，你什么时候来的？”
　　可可不做声，直到把连越带到化妆室，才大口大口地喘气“快，人我带到了，你们赶紧给她化妆。”
　　连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既拉头发，又化妆，也不知折腾了多久，她才又重新找回自己的思绪。可可把连越推到大大的镜子前，目不转睛的看向镜中的人，全真丝象牙色婚纱搭配一小颗钻石项链，高高的发髻盘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漆黑的眼睛因为震惊瞪得很大，不禁惊叹出声“姐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新娘？怎么回事，还没想明白，连越的手已经去拉衣服的拉链，欲脱掉婚纱，可可忙按住，连越盯着可可“你这是干什么？”
　　“好了吗，哥都等急了。”满头大汗的宁晰哲破门而入，看见连越眼前一亮，“这是已经好了吗？”可可满意地点点头。宁晰哲一看可可的反应，全然不顾什么礼数，拉着连越就走，眼看着离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越来越近，连越现在才有点清醒，甩开宁晰哲的手就朝反方向走去，宁晰哲一个转身，拦住连越的去路“宁晰哲，你这是做什么？”
　　“姐，哥在礼堂等你很久了“饶是宁晰哲说话的语气中全是乞求，连越也置之不理，绕过宁晰哲张开的手臂，依旧迈着大步向前走，心里只是想着这一切早就于己无关，何必再趟这趟浑水。
　　宁晰哲快步赶上，再次站在连越的面前，脸上隐忍的怒意使得面部表情有些生硬，宁晰哲用力压住心头即将喷薄而出的火气，强挤出一个笑容“姐，你跟哥错过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进去吧，不要固执了。”
　　“我不会和他结婚。”连越撇过头，斩钉截铁。继而又像在回忆，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宁晰哲“我们早在8年前就分手了，你们现在这样做又是为何？我绝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你哥现在还对我有意思。”宁晰哲看着从以往那张从容不惊的脸上闪过的一丝嘲讽，甚至还带着一丝落寞，除此之外还是一如既往地从容冷静，一时间他忽然恨透了这种冷静。
　　与此同时，连越心里想着的却是宁晰扬这又是再搞哪一出。
　　听见突然传来的嘈杂声，争执中的两人都才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大门被打开了，各种声音交织而来，反射在每一面墙上，回音缭绕，荡涤在每一个角落，连越倏地心里一慌，快步绕在宁晰哲身后。
　　本应该掌声四起的礼堂内现在一片混乱，宁晰哲下意识扭头看向里面，人们一个一个交头接耳，对婚礼的欣喜早就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的猜测，更有甚者侧身看着门外，面露嘲讽之色，一脸等着看笑话的表情。
　　宁晰哲恨恨地转身，挡住了众人探究的视线，连越的目光直直看着地上的那片被风吹落的枯黄的叶子，声音还是那般平静，不容质疑“让我走”。
　　宁晰哲紧绷的脸突然放松，轻笑一声，“我不知道哥为什么会喜欢你，也许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他一个人自作多情，如今，你喜不喜欢他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想知道，不过，哥说得对，你本就是这么懦弱的人”。
　　连越像受了惊吓一般，眼睛睁得巨大，然而只一瞬就已恢复平静，在那人心里，这许多年来，他就是用这种眼光看待她的吗？
　　宁晰哲紧了紧拳头，目光瞥向一边，像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那句“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