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斯人低语

54、第 54 章 “小姐

　　“小姐，你还好吗？”刚刚结束旁边桌子服务的服务员小声地问着连越。
　　连越咬了咬牙，快速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表情，直起身子，决然地点点头。待服务员将信将疑地离去后，她重新看着那张照片，恐惧漫上心头：莫非这个女人和宁晰哲有什么关系，她不敢想下去，捏着照片匆匆离去，连招呼也没有和宁晰哲打。
　　其实在那个女人死去的夜晚之后，连越有去找过，也关注过新闻报纸，可这件事却无疾而终，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过，仿佛在这个城市里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无人问津，她禁不止想起来那时阿姨说过的：这几个混混上面有人罩着，没人敢动他们。
　　不久之后，冉晨转院，连越搬家，这件事也被搁浅。随着那张照片，4年未提起的事情又成了连越的心头事，她完全可以问宁晰哲，可是她宁愿选择自己去调查，说到底，她不过是怕从宁晰哲口中听到她最怕听到的消息，如果真的这个女人和宁晰哲有关系，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
　　费了很大劲她才找到她想要找的东西，对于事实，尽管她极度不愿意接受，可却不得不接受，那个女人真的是宁晰哲的母亲，宁晰扬的继母，陈文佳。陈文佳的妹妹曾被小混混侮辱，之后因接受不了现实跳楼自杀，这给陈文佳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以至于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一见到类似小混混人群她就恨之入骨。这叫做移情效应，完全可以理解。可是似乎她就是和这帮老三老四杠上了，屡次撞破他们的好事。或者对他们上面有人这件事她更感到难过，却又无能无力。可是她似乎忘了，别人都解决不了的事仅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显然不够。终于在连越那件事上，他们隐忍多时的痛恨就此爆发。
　　可是直接的导火线是连越，一个18岁还有着对未来无限美好幻想的女孩，就这么眼睁睁地目睹了杀人的那一幕，其实她睁眼看见的是刺向心脏的那一刀，她不敢承认的是她不只看见那一刀，不只看见那一个人。待陈文佳倒地，刚才的小混混老三也跑来，两个人对他又踢又打，把刀拔了再刺。直到出租车司机叫她扭头，飞快地把车驶离了案发现场。
　　连越闭着眼睛不愿回想，张昊飞把手轻轻地放在连越头上，试图把自身的力量传递给她。“没事，都过去了。”尽管再好的遮掩技术，也会有出现纰漏的时候，张昊飞也不例外。尽管他这么说着，连越还是感到了他放在额头的手的隐隐颤抖。
　　张昊飞确实不知道当初在连越身上还发生过这样一件事。社会的阴暗面固然不可或缺，为什么独独让连越去经受，哪怕晚几年也好。此时固然不同于以往，连越不只是他的朋友，而是与他流着一样血液的亲人——这样的分量何其沉重。听到这样的事情，无异于五雷轰顶，凭什么他可以过着安逸的生活，连越却要承受这些伤害。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道着歉，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成为被伤害的那个，也不愿看连越这么难过——不，这不是难过，是无奈，是妥协。
　　都说老天爷是公平的，为什么连越经历了这么多事却得不到幸福。张昊飞忍不住自责，他这个哥哥太不够格，就连说出来的话都苍白无力“连越，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后陪着你。幸福会在不远处等着你。”
　　而这些，在见到宁晰哲出现在可可身边，看到宁晰哲成为可可的男朋友，宁晰扬回国之后，连越才有所察觉。当初那张照片的掉落，手机的突然想起，无不是宁晰哲的安排。目的不过是引导她一步一步找到事情的真相，然后心生愧疚。宁晰哲知道宁晰扬还爱着连越，连越也还爱着宁晰扬，这样一箭双雕——在折磨连越的同时，也在折磨着宁晰扬。
　　好一招借刀杀人，别人说起来，只会是干瘪瘪的一句话，感情的事，除了感情双方，与别人没有任何关系。话虽不假，但得看怎么解释。正如宁晰哲，看到连越和宁晰扬这样，难道他就不会有负罪感吗？
　　所以连越和宁晰扬好整以暇地选择了等，等待宁晰哲向他们敞开心扉，等待宁晰哲放下过往，可是他们独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宁晰哲也在等，等待他们向他忏悔，等待他的原谅。
　　所谓的主动都成了被动，所有的无理取闹都被冠上了华丽的理所当然的借口。不过是双方的伺机待发，那就看是谁先奈不住性子蠢蠢欲动。
　　医院抢救室门口，连越走后不久，赵凌瑾揣摩着连越那番话的意思，徐徐走到宁晰哲面前，本想着他可以给出合理的解释，可迎接她的却是宁晰哲的一个惨白的笑容“怎么，连你也来嘲笑我”。
　　赵凌瑾没有言语，宁晰哲自言自语“你们都觉得连越好，你们都在为连越说话，可是我呢？我妈对宁晰扬那么好，到头来还不是换来他的不咸不淡，我尽力去巴结他，他对我的好我不是没有感觉出来，我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他对我都可以这样，对我妈就不能。这对我妈不公平，我妈把最好的都给他，把他剩下的给我，这个我不计较，可是，我妈为了连越而死，他怎么还可以毫无负担地丝毫不请求我的原谅就和连越在一起，这对我不公平。”
　　宁晰哲轻笑出声，而后痴痴地说“和你们说这么多干什么。别人，之所以是别人，就是因为体会不到自己的喜怒悲欢。我心里的压抑委屈，说不出来不过显得更加可怜而已。”
　　看着这么低落的宁晰哲，赵凌瑾有一瞬间的恍惚，曾经让人感到温暖的大男孩此刻却生活在自己编织的网里，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他的心里早已经混沌不堪，如若他自己想不开，别人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