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斯人低语

53、第 53 章 “可是

　　“可是你不是在宁晰哲面前都说明白了吗？还有，你说宁晰哲的那段话……”张昊飞轻轻松开连越，低下头看着连越，开口“连越，你是不是和宁晰扬有什么误会。”
　　连越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就那样完全不设防地紧紧盯着张昊飞，“如果我说我和宁晰扬一直都在尽力回避着感情的问题，你会信吗？”
　　张昊飞默不支声，要是说连越一直在回避，他还相信，但是看宁晰扬，好像不会，在张昊飞的心中，宁晰扬一直敢作敢为，对于他追求的东西从没有服输过，正是这一点，张昊飞对宁晰扬才更加佩服，当代年轻男人身上的所有优点似乎都集中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可是但凡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就不难猜测出连越话里的隐含之意。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连越掩了掩眼角，把眼中微露的泪水逼了回去，清澈无痕的目光在张昊飞略有不信的脸上流连，“自他回国，我们兜兜转转这几个月，看上去是我在逃他在追，事实上是我一直停留在原地，拿不准主意的是他，而不是我！你们为我的犹豫迟疑感到焦急生气，可你们扪心自问你们何曾站到我的角度上替我想一想，你们一步一步对我紧逼，要我敞开心胸接纳他，可有谁知道我们彼此相爱的痛楚。”
　　说到后来，连越忽然噤声。
　　“宁晰哲和宁晰扬是同父异母的两个兄弟。”
　　张昊飞一脸不可置信，连越咧了咧嘴角，退了一步，身体微倾，张昊飞下意识地去扶她，连越摇摇头，一瞬间又恢复了坚强的姿态。张昊飞对这样的连越不知该持何态度，但又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仿若两个人隔着千山万水，明明近在眼前，却不能再进一步。
　　“看来，他对你也没说过。不过这也不足为奇，宁晰扬2岁的时候他妈妈去世，5岁的时候他爸爸另娶，4年前他爸爸也去世了。这些，我也是4年前知道的，因为宁晰哲，因为阿姨的死。”
　　四年前，大学毕业季她第一次回来，她在马路上看见的那人是宁晰扬无疑，可是转身跑开之际，却发现了等在拐角处的宁晰哲。看来该躲得还是躲不掉。不过幸好，宁晰扬没看到。
　　走近一看，才发现宁晰哲红了眼，接着向下看去，他捏着照片的手微微发颤，然而开口之后，声音也不是记忆中原来的样子。那双眼，连越甚至都不敢直视，里面全是恨意。可是却在下一秒已然换成另一副样子。“姐，好久不见，找个地方坐一下吧。”好像生怕连越不会答应，又抑或能猜到连越的心思，紧接着又说了句“放心，我不会告诉哥我见过你的这件事。”
　　如同炽热的阳光突然照在脸上，连越感到不安与拘束，几年未见，宁晰哲带给她的丝毫不是当初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她说不上来，远看是阳光，近看却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抬头再度看着宁晰哲，仿若刚才的窒息感只是幻觉，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大男孩还是当年稚嫩单纯的模样，她有些疑心是不是因为宁晰哲和宁晰扬是兄弟的关系，她会产生连锁反应也会对宁晰哲畏惧呢。
　　容不得她想太多，宁晰哲一脸笃定的样子就出现在了她头顶上方，她下意识地瞥了眼正在过人行道的宁晰扬，点了点头，即使她不知道宁晰哲找她是为了什么，可是眼下，她却不得不这样，她不想被宁晰扬看到。
　　随处找了家咖啡店，宁晰哲特别和气地和连越说着话，无非是一些近况，生活工作什么，张口就来的话题。丝毫没有提当年连越和宁晰扬分手的情形，宛若这几年来的隔阂从没有发生过。看着面前这张8分像的脸，连越不是没有产生时光倒流的感觉的，若是此时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是那人，那人会说些什么呢？他会和以前一样静静地看着她吗？他会对这4年来的经历侃侃而谈吗？他会想问她当初分手的原因吗？连越自己又会怎么做呢？是会冷漠地低下头任由宁晰扬质问呢，还是也会笑着说这些都过去了呢？恐怕不是不想，是她做不到吧。以她现在的修行，还远远达不到她面对那人镇定自若的程度。
　　可是她明白面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不是一个人。她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快点离开的想法，以至于宁晰哲都有所察觉。
　　而下一刻宁晰哲说的却又把连越的注意力统统吸了回来。他说“我哥，也许你不太想听到他的事情，可是话说回来，你对他了解多少呢？我想他从没对你说起过我们之间的事吧。其实我们只有一半的血缘，我妈是他的后妈，这件事，你想不到吧。可是这却是不争的事实。都说后妈不疼人，但是我妈是真的很疼他，甚至我都有种错觉，究竟是我还是他才是我妈的亲生儿子。”
　　连越有些不想再听下去，若是以前，听到宁晰哲这样的说辞她还会想要给宁晰扬力量，或者在宁晰扬谈及此事的时候说一句“没事，你还有我”这样带有安慰性质的话语。可是现在，两人已经分开4年，这4年里两人没有过一次碰面的机会，生活工作人事的环境大相径庭，她以什么立场开口说话，或者，她要说什么。但是她还是选择听下去，撇去顾虑的事情不可能发生不说，仅凭这些年她在外面的历练就足以支撑她听下去。宁晰哲说的不是别人，是让她一度魂牵梦绕的人。
　　果然，她再不是当年的连越了。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宁晰哲的露在桌子的左手上，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不知是视线原因，还是真的是用力过度，他的左手指尖有些发白，“尽管我妈对他再好，他都仍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态度，但对我，他是真心疼爱，他从小学开始就在学校住宿，尽量不回家，爸爸也由着他来，大家对他都很放心。妈妈也很喜欢他。我也很喜欢他，我们兄弟间感情很好，直到他出国。”
　　连越蓦然一惊，这段话的言外之意是宁晰扬出国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变得不好了。原因呢？是因为没有跨过太平洋的阻隔吗？还是说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她无从搭话，除了听宁晰哲说，对于她想知道的事，她再问不出口。
　　“他出国本是好事，可恰逢我妈刚刚去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宁晰哲的手机就响了，没有说出口的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连越，简单地道过歉之后走到外面去接，那张原先被捏在右手里的照片可能因为不慎而掉落在了地上，连越注视着宁晰哲离去的背影，调转目光回到桌子上，却被地上的照片吸引。这张照片就是宁晰哲手里刚刚握着的那张。也许是惊讶使然，她毫不犹豫地弯下身子去捡，却被赫然进入视线的正和别人打架的女人惊了一下，那分明就是多年前救她的女人。她大睁着眼睛看着照片，丝毫没有意识到握着照片的手已经颤抖地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