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斯人低语

4、第 4 章 翌日，连

　　翌日，连越醒来看见白色的天花板，正朦胧之际，听见有人轻轻的推门声，不知道是谁，连越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慢慢走向病床的张昊飞沉稳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醒了？真是吓死我了，我的这条小命早晚要毁在你的手里”。
　　张昊飞这才放开步子，连越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放松下来，心里暗自沉下一口气，她真的是让张昊飞为她担心了。
　　连越看着他嘴边淡淡的胡渣，目光停在了他手里提的小米粥上，笑意漫上双眼，就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俏皮“哇，小米粥，馋死了，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最爱呀。”
　　张昊飞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伸手把碗递过去，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连越轻轻吹着气，尝了一口，还有些烫，味道也是自己喜欢的，不由心情大好，“你不知道我爸熬得小米粥最……”
　　张昊飞专注地看着面前放着的报纸，那样活泼动听的声音在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张昊飞反射性地抬起头，大有要听她说下去的意味，可看着连越有些僵硬的表情，心里惊了一下，一句“怎么了”还没问出口就已生生被自己咽下。
　　只一瞬，连越就勉强拉了一个笑容，没敢看张昊飞的眼睛“这粥，你在哪儿买的呀，下次我也去。”
　　张昊飞也任由连越说着，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昨天采访还顺利吧。”
　　连越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昨天晚上好像那人就在自己身边，那么熟悉的气息，就是他，绝对不会错，可是他有什么理由大半夜来看她，不可能，不会是他，清高如他，是万般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凉了吧。”张昊飞看见今天已经第二次走神的连越，作势就要拿走她的碗，连越眼疾手快，紧紧按住，“还好还好”。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连越看见“妈妈”两个字，深吸一口气，轻快地叫了一声“妈，你和爸爸还好吗，最近比较忙，就没顾上去看您们”。
　　张昊飞侧头看着正在打电话的连越，那眼神中分明就是写着快点挂断四个字。连越意识到有一道目光紧紧追随着自己，慌忙别过脸去，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直到目光瞥见张昊飞再度拿起报纸，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听筒那边李慧芳忙应一声好，短暂的停顿，两个人的呼吸在线中清晰可闻，连越略感不适，李慧芳长叹一口气，“小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有时间就回来看看吧，你爸爸他……”
　　话里话外无不是凄惨无奈之音，连越微微一转头,打断李慧芳“妈，我还有事，就不聊了，有时间我回去看您们”。
　　李慧芳听着电话传来的忙音，拿着电话的手一顿，一颗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刚晨练回来的连立清闻到一股粥糊的味道，急忙大声喊着“慧芳，粥糊了”，李慧芳卷起围裙就着抹去脸上的泪，慌慌张张向厨房走去。
　　连立清看着李慧芳的这副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在她走进厨房之前又叫住她“出什么事了吗？”
　　李慧芳背对着连立清，使劲摇了摇头，连立清轻轻说了句“那就好。”李慧芳无奈地走进厨房，没发生什么事，只不过你女儿不愿回来，甚至连话也不想和你说。她想到连越，终是叹了口气，这个傻孩子，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呢？
　　其实连越没听见的是“你爸爸他……很想你”。
　　连越手里还握着已经有些发烫的手机，原来以为很长的通话时间还不足一分钟，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接过张昊飞手中的碗。嘴里还在说着“说到哪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粥你到底是在哪儿买的呀，真的很好喝。”
　　粥已渐凉，可她还在轻轻吹着气。张昊飞苦笑，既然这么脆弱，又何必故作坚强，想到这，他心里有有些难过，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还是无法让她在自己面前卸下伪装。
　　这样的连越，张昊飞看着又怎会不心疼。
　　“这是非卖品，全球只此一份，连越，你真是中大奖了。”
　　张昊飞这样说着，心有余悸，可连越只当他和自己开玩笑，只是浅笑着，没有在意，张昊飞却是满心无奈，若是你知道以后会发生些什么，我还能坦然地坐在你对面吗？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波地过着，倒是杂志社最近情况有些好转，不知是因为张昊飞新采用的杂志整改方法有效还是有新近流入的资金，总之，无论是什么，情况好转就值得开心。
　　今天连越心情异常的好，只因四年未见的赵凌瑾海外学习之行结束，正式回归祖国的怀抱，赵凌瑾是连越的极少数朋友之一，除了人长得特别漂亮之外，还很纯真善良，身边朋友很多，尤与连越合得来，两个人自大学认识就彼此惺惺相惜。
　　赵凌瑾一下飞机，就看见了连越，茫茫人群中，只她孤独地站着，就像在漫天飞雪中悄然绽放的一枝寒梅。
　　连越也一眼就认出了她，还是以前的模样，不过更妩媚了一些，更成熟了一些，浅黄色的风衣穿在她身上，映得她曲线玲珑，一点也没有矫情之意。
　　最招人喜欢的是她的那双眼睛，眼黑比平常人的多，那时候就有人打趣赵凌瑾长了一双会笑的眼睛。
　　看着赵凌瑾走到自己面前，连越开口“你这一出国，眼睛不仅会笑，好像……”
　　赵凌瑾撇着嘴角，不置一词，静静听着连越的话。只听见连越拖长了音，顿了顿才说“好像还会勾人了”。
　　赵凌瑾看着许久未见的连越，越发地瘦了，尽管在国外，两个人仍有电话上的联系，可终究不如见面说话来得自然，每次打电话连越都说着好好什么的，大多是时间都是她在说，连越只应和着，可只要赵凌瑾遇上困难，连越就会喋喋不休地开导她。
　　这时候，赵凌瑾甚至有些懊恼，对自己一遇上难题就找连越的这件事，别人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说，不代表没有烦恼。尤其是连越这样的人，有什么苦也不说，赵凌瑾也有些无奈，走了这么远，仍走不进她的心。她不禁猜测，到底，连越的心里会有什么人深深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