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斯人低语

2、第 2 章

　　亿人是一个3年前创立的杂志，连越在创立初期就进入杂志社做了一名记者，后来一步步做到副主编的位置，看着杂志一步步做大，她也倍感欣慰，只是最近出了一点问题，赞助的华扬企业突然撤资，又没什么新料，订阅量已成下滑的趋势，公司陷入一个困难的境地，使得这一阵杂志社人心惶惶。
　　连越走到张昊飞的办公室门前，捋了捋头发，眨了眨眼，真是怪了，好端端的眼皮不知怎么回事一直跳，随手敲了敲门，“请进”一声疲惫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听说您找我”连越反手带上门，径直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
　　张昊飞是这家杂志的总编，与连越关系甚好，在公司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私下两人是难得的好友，自然礼数也就没那么多讲究。
　　张昊飞从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到连越对面，“这次出差还顺利吧”。
　　连越点点头“还好”看着一反常态神情严肃的张昊飞，连越心头一紧，脱口就问”社里没出什么事吧”
　　张昊飞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算是回答，连越紧绷的神经还没松下来，就听见张昊飞又说”宁晰扬回来了！”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她有些不以为意。
　　“你出差那天回来的，咱们报社也派人去了”。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闪过去了，她那天下飞机，在机场大厅，好像看见了酷似那个人的身影，脚步不由得一滞，随后轻笑出声，这么多年不见，虚是认错了也不一定。
　　想到这，她骇然睁大眼睛，这才刚进秋天，还是闷热的天气，她竟觉得冷的好似冬天，背后的汗意迅速褪去，反倒覆上一层紧缩的冰冷，就连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都微微发颤，这么多年了，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看着连越的反应，张昊飞虽是不忍心，但还是轻咳了一声，“一个从海外回来的成功人士的传奇经历，若亿人能拿到第一手消息，订阅量无疑会大大上升”。
　　成功人士？
　　无疑，这是事实，两年前，在看一次新闻中无意听闻浩宇企业原来是那人创立的，最大的华人电子企业，看着他在荧幕中侃侃而谈，才惊觉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但是，他的秘书说他目前不想接受任何采访。”
　　连越心下想，那么清高的人，该是不愿意被盘问的吧，当即意识到了张昊飞的另有用意“昊飞，对不起，我想我帮不上什么忙”。
　　说着起身就要走，张昊飞一把拉住她“可是…你可以，你们不是朋友吗”。
　　话说到这份上，连越想推辞也无能为力，怒意还没显现就已经被漠然所取代，说到底，张昊飞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相交比较好的朋友罢了。
　　说实话，张昊飞一向喜欢连越的淡然态度，但今天，对这件事，他有一种深恶痛绝的厌烦。
　　连越回到座位上，突然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不知是因这一阵频频出差奔波所累，还是为张昊飞的自私要求所寒心，她闭了闭眼，轻轻按压着两侧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那是不容触碰的底线。
　　难怪眼皮一直跳。
　　连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40平米的公寓，一个卧室，一个卫生间，开放式厨房，简单干净，黑白色的主打调，看起来不太像女士公寓，可偏偏连越喜欢这种风格，赵凌瑾曾说喜欢这种类型的人哪怕看起来唯唯诺诺，其实骨子里透着一股韧劲，连越张大眼睛“你是在夸我吗”。
　　舒舒服服地泡完澡躺在床上，心想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什么都不要想，可是似乎累极反而难以入睡了，两眼瞪着天花板，思绪越发的明晰。
　　窗户里透过窗帘泻进来的的月光映在洁白的墙上，窗帘上的纹路隐隐约约地可见，连越翻身起来站在窗前，将窗帘拉开一个小角，抬头望着天上那一轮皎洁的月亮，轻声呢喃了一句“连越，你是在想谁？”
　　失落在夜晚中肆无忌惮地被放大，紧随其后情绪变化带来的就是无奈，这一生，会遇见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人会被深深铭记，在如此寂静无声的夜晚中，于千万思绪中露出你幻影的恐是一人也无吧。
　　许久，连越倒在已经渐冷的被子里，就连楼下的车来了又走的声音都知道，直到凌晨才昏昏然睡去。
　　熟悉的老胡同，雨后的低矮的茅檐还有水滴淌着，连越看见自己还是一如往常坐在书桌前，把窗户打开一道缝，让雨后清新湿润的空气从缝隙里钻进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眉开眼笑，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触目惊心的红，连越紧紧闭着眼睛，捂着耳朵，缩在墙角…
　　“滴滴滴滴”床边的闹钟响了，她照例起床，洗漱，空余那个湿了一片被孤零零留在床上的枕头。
　　“帮我安排一下宁晰扬的专访”。
　　张昊飞的声音自线那头传来，仿佛早就知道她会答应这般，但还是问了一句“你确定？”
　　连越没有答话，静了几秒之后，张昊飞以严肃的口吻说道“连越，期待你的好消息。”
　　说完，随手挂上了手机。
　　深邃的目光里夹杂着莫名的情绪。也许这是他到现在为止做的第一件以冠冕堂皇的借口为难连越的事，但这只是刚刚开始，未来，连越会何去何从，他不知道，也无从知道。
　　连越撇了撇嘴角，不知对张昊飞的这番话亦或是张昊飞的做法该做出什么反应。
　　急急吃了几口饼干，就往浩宇公司赶，虽然不愿意见那人，可能争取到独家，对正处于劣势的公司来说确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走到前台正要问，就见电梯门开了，电梯里走出4个人，前面走着两个，一个胖胖的，饶是精致的头型也掩盖不了两鬓的白发，将近不惑的年纪，另一个则是宁晰扬，两人边走边谈，不知说到了什么，相视一笑。
　　连越呆呆地站着，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那人，这么多年，不，是8年，8年来，如此熟悉的脸庞，已然变了再变，曾经的青涩褪去，换上了一副成熟俊冷的面孔，梦中渴盼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可仿佛又远在天边，那人周边泛着一股生冷地寒气，连越不寒而栗。
　　甚至那人与她擦肩而过，她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合作愉快”瞬间熟悉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上一秒还发愣的连越这一秒正提着包匆匆往门外走去，简直就是仓皇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