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斯人低语

11、第 11 章 紧张的工

　　紧张的工作交接，连越忙的晕头转向，但更多的是心悸，突然有点担心，更多的甚至是惧怕——对不可预见的未来。
　　果然，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一旦对什么东西什么人形成依赖，要想摆脱，就变得难之又难。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要开始的好。
　　自那晚把那人的手机放在抽屉以后，直到张昊飞走了才记起。这期间那人没露过一面，就跟凭空消失一样，甚至都要怀疑那醉酒的一晚是不是一场梦。
　　拉开抽屉，黑色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里面，犹豫了很久，连越还是关上了，终归没那个胆量再看一次。
　　若见了那个人，再给也不迟。
　　话是那么说，但说不感到失落那是骗人的。
　　又到月末，杂志社每逢这时候都格外忙碌，交稿，排版忙的人不亦乐乎，尤其是在张昊飞刚刚离开之后。
　　连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使劲眨着眼，文件上的字就像一只只小蚂蚁，瞪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连越终于起身，不觉间，外面天已经黑了，从这么高的楼上望去，对面楼灯光点点，路灯都已经亮起，繁华的街道是车的世界，车灯闪烁，呼啸而过。
　　连越看了看手表，已经9点了，她不由开始责怪自己，怎么今天到这么晚，本来平静的心泛起涟漪，一种慌乱油然而生，仿佛有人在后面追赶着她，她急急锁上办公室的门，疾步走出已经空无一人的办公大楼。楼道里的灯已经熄灭，连越只能凭着感觉快速走着，脑海里闪过过往的支离片段，每一张都叫人窒息，她下意识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的重重的脚步声，是男人的脚步！连越心下一惊，神经迅速紧绷，担心、不安、恐惧一同向她袭来，她紧紧地握了握拳头。
　　在这里工作三年，从没这么晚离开过，不，应该说是独自离开。
　　原来，8年的时间，有些事，还是没办法忘记，有些伤，终究深深烙在心底，一想起就会火辣辣地疼。
　　连越停在原地，迎面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仿佛也察觉到有其他人存在，快走到连越身边时，脚步慢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走着。连越原本计划他要是这么走过去也就算了，可偏偏这人脚步顿了顿。连越一个健步，跨到来人面前，抬手就是一拳，直中腹部。
　　“啊”，被打中的人显然没想到会遭袭击，按着腹部喘着气。连越感觉到这人一时半会缓不过来，赶快向前走去，能安全走出大楼这才是目的。
　　这人这才明白过来，一边高声喊叫“来人啊”，一边去抓连越的胳膊，连越更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一个反身，再加一个过肩摔，这人还没有来得及对抗，就被放倒在地上。
　　“什么人？”前面有人提着手电跑步而来，正好看到连越放倒那人，忙叫“连小姐，快住手。”连越扭头看着来人，走到跟前才发现是大楼的保安高建，高建忙放下手电筒，扶起躺在地上的高楷，借着灯光，连越细细地望着高楷。
　　高建其实也被吓了一跳，他从没想到看上去冷冷清清的连越竟然会跆拳道，而且刚才打人时发起的狠丝毫不亚于男性，出手快，招招准，想必是学习多年所得，周身尽是寒意与狠绝。跟连越相比，他这个保安做得真是太不称职了。
　　他连连道歉“连小姐，对不起，误会一场，这是我弟弟高楷，今天刚过来，说帮我巡视，我也就答应了，后来我才看见他出来没有拿手电筒，我这才赶紧追出来。没想到连小姐你这么晚还没走。高楷，这是亿人的总编，还不快向连小姐道歉。”
　　高楷噘着嘴，就是不肯服软，嘴里还念念有词“明明是她打了我，为什么还要我道歉？”
　　连越看着这个17、8岁的大男孩，他双手仍按着腹部，额头上还有血迹溢出，不禁责怪自己下手是重了点，误伤了好人，叹了口气，放低姿态说“高保安，是我不好，我把他当成了小偷。赶紧去医院给他包扎一下，医疗费我出。”
　　“连小姐，谢谢你的好意，可今天确实是我的疏忽，去医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这么晚了，走廊里也没灯，这样吧，我送你下去。”
　　连越也没有反对，直到走到昏黄的路灯光照着的街上，她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着实捏了把汗。
　　8年前的一幕，至今，她都不敢回想。也就是在那时，她学会了跆拳道，不是为了强身健体，纯粹只是为了防身。
　　可是若是她能早点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是不是她早就开始学防身术了呢，到头来，也不至于用那么惨痛的代价换来这样的一个结果。
　　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那人身边？
　　连越仰起头，看着黯淡无光的天空喃喃自语“阿姨，您说的坚强——我做到了吗？”
　　经历了刚才的紧张，相比刚才，连越这时候才感到特别委屈，眼眶里盛满晶莹的泪水，满腹辛酸无人说，全化为一声声无比悔恨的自责“对不起，对不起……”
　　浩宇大厦里，宁晰扬手里拿着两张照片出神，一张是连越与高楷厮打的，另一张是连越仰望天空落泪的，主角无一不是连越。宁晰扬专注地看着连越，不禁诘问，厮打时狠绝的她，落泪时脆弱的她，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宁晰扬把照片放在一旁，拿出钱包，掏出尘封在夹层里的那张黑白照片，两手摩挲着，好像在拿着一件珍宝。这张照片已经有些破损，但仍能看得出主人在很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即使这样，仍不难看出同样是一个女人在与人厮打，宁晰扬把两张照片摆着桌子上，比对在一起，不同的两个人，同样狠绝的眼神，如出一辙。他的心蓦然发紧。
　　漆黑的眸子里弥上一层水雾，两张照片慢慢地在视野中变得模糊成一团。
　　只觉得爱意难减，恨意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