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月：翩跹之蝶（上） 月考前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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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节奏总是这么快，总感觉期初考的抑郁还没散尽，月考又近在眼前。
不过月考前有着一年中最令人期待的日子——运动会加上国庆长假。
“不下去么？”施衡站在楼梯口问两手空空正往教室走的顾远舒。楼下已经挤满了搬着凳子的高一学生，和各种奇装异服的高二高三学生。
运动会的重头戏——开幕式，即将开始。看台座位有限，高一学生不得不自带椅子。而高二高三的学生已经熟练掌握了抓住人眼球的开幕式要领，染发也好穿成不良人士也好玩cosplay也好只有这一天，学校是不会管的。
“反正我也没有比赛，来拿本书再下去。你可以先下去，反正也不坐在一起。”
“无所谓，等你一起吧。反正现在下面也很堵的样子。”
9月的事件以后，似乎是因为有着共同的秘密吧，两个人一下子变得默契起来。明明之前都没有什么交集，现在也很自然地一起上下学，一起去食堂……虽然算算也最多维持到明年6月，顾远舒偶尔有点遗憾。
因为去的太晚，看台上已经找不到容身之处。
“这是我们班的地方！”“哪有你们明明只到那里！”“可是我们班有60多个人啊！”班级与班级之间已经开始不断产生摩擦。顾远舒听得头疼，一个人蹲在楼梯旁的阴影里。台阶上躺着一本封面破烂的秩序册，顾远舒随手拿来翻起来。施衡倒是被同班同学叫回自己班的地方，他的座位已经有人用校服和饮料替他占好。
“原来下午施衡有400米比赛啊……”顾远舒翻完了秩序册，打开书包拿出本杂志。不过乱哄哄的，也很难看得进去。
“顾远舒！”施衡翻过栏杆，蹲在顾远舒旁边，“蹲在这里看不到开幕式啊，上去吧。最后一排靠墙站着也行，站完一个开幕式总行吧。”
跟着施衡穿过拥挤的看台，来到最后一排座位的后边靠墙站着。
墙上有矮矮的一排铁丝网，上面攀爬着稀疏的几株爬山虎。阳光很刺眼，需要用手遮挡。对面图书馆的大钟仍指在9点25分。在阳光下一晃神，仿佛指针会走动一般，定神一看却仍是9点25分。
高一的入场有些乏味，两人便随便地聊起来。
观察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注意自己，顾远舒压低声音道：“施衡，说说你是怎么知道你能看见‘他们’并且知道什么心愿了解就能消失的吧。”这个问题一直让顾远舒很好奇，但是平时话题总是轻易扯到学习考试作业上，顾远舒总是忘记问。
“嗯……现在也还不想说。卖个关子吧，到毕业再告诉你。”
“有必要么！”
“有啊……对了放7天假你有什么打算么？”
话题又被转移了……顾远舒不爽了一秒钟，然后很自然地接上国庆假期这个热门话题：“作业多到死！一进来就是月考，哪里有空玩……”
“是啊，我爸妈也让我国庆别回去。让我好好准备下自主招生什么的。”
“也没必要吧……本身就难得回去一次……”顾远舒想起来施衡是家在乡镇在城里租房子的类型，本身就差不多一个月才回去一次。不过……想来也是吧，没有这样的家长，大概就没有这样的施衡了吧，杨溪高中也要丢掉一个冲刺北大清华的有力人选了。
高二的入场式开始花样百出，手绘服装婚纱店租来的礼服都算是平庸了，穿着超霸气的盔甲，牵着一群牧羊犬入场的都有。一边看一边吐槽，这才是运动会最欢乐的事。
不过今年居然是和施衡贴墙站着吐槽，这是高一高二时顾远舒怎么也不会想到的。
不知不觉高三开始入场，气氛更加高涨。抱着最后一次狂欢的想法，高三拿得出高一高二拿不出的钱和勇气。一般老师也都会视而不见。
高三1班是背负着全校期望的尖子，入场式平庸了一点点，顾远舒表示能够理解。
“不过施衡你怎么没上去走方阵？”顾远舒问。印象中高二的时候施衡还是领队的来着。
“不是有特殊辅导嘛，没有空排练。”
9月施衡申请退出的特殊辅导在老师劝导和父母打来的电话的作用下，还是恢复了。所以其实施衡和顾远舒同路的路程减少了教学楼到国际部那一段。
“你们班也太烧钱了……”施衡盯着走到主席台前的高三3班方阵。当然，此时不仅是施衡，整个操场的目光都盯着整个方阵。
两个女生分别牵着的小朋友打开了手中藤条编织的盒子，一只只手掌大的彩蝶翩跹而出，覆盖了以主席台为中心的好大一片区域。这里不是西双版纳，只是一个江南小城，这么大的蝴蝶何其罕见。而如此色彩艳丽的蝴蝶，如此规模地出现，简直是——奇迹般的场景！
惊奇、赞叹的声音充斥了整个看台，顾远舒却突然“唉”了一声。
施衡很快明白了顾远舒“唉”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不适应气候，蝴蝶们高高低低地飞着，很多甚至往看台上栽下来。顿时看台上弯腰捡蝴蝶的人多了起来，托在手上传递议论个没完。
“是我们班几个人出钱在网上订的，西双版纳空运过来的蝴蝶，结果居然这么一飞就没了……好浪费。”
“它们能活多久？”
“听说差不多到今天傍晚？死在水泥看台上也好，塑胶操场上也好，都觉得挺难受的。”
一只摇摇欲坠的黑色蝴蝶落在顾远舒的肩上，施衡捏住蝴蝶翅膀拎了起来。蝴蝶黑色的翅膀上带着一些深蓝色，应该用艳丽来形容，此时正向前蜷起身体，没被捏住的两翼簌簌颤抖着。顾远舒伸出手掌，施衡将蝴蝶放在顾远舒的手心里。
操场旁高墙下有一片小小的绿地，几株稀稀拉拉的竹子，地上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常年晒不到太阳也就随便地长着。顾远舒小心地举着手里的蝴蝶穿过拥挤的看台往那里走去。施衡没说话，却也跟在后面走着。
“对不起，让一下。”
“这是干什么去？”班里有女生好奇地盯着顾远舒手中的蝴蝶。
“把它放到草丛里去……”顾远舒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也不知道施衡是怎么想的，说不定早就被鄙夷了一千遍了……
“啊！等下，这边这只也拿过去吧！”有女生也伸过手来，手掌里有一只翅膀有些裂开的黄色蝴蝶，“看起来真可怜，还是让它们呆草丛里吧。”
“这边也有！”“那只还能飞……”“这边也掉下来一只！”不知不觉好几个人都准备参与到顾远舒的送蝴蝶回草丛安乐死的活动中来。
“把那个装蝴蝶的盒子给我，我一起拿过去吧。”顾远舒说。
“好！那麻烦你了！”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错过开幕式的，尤其是同年级的精彩入场。
于是变成顾远舒和施衡两个人蹲在高墙下，墙另一面的欢呼声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还好，觉得还变精神点了呢。”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草丛里的蝴蝶有的还低低地飞起，然后停在草尖上。顾远舒用手指碰了碰蝴蝶的翅膀，蝴蝶灵巧地跃起，落在另一株草尖上。
“这个不行了。”施衡从草丛里拎起那只翅膀裂开的黄色蝴蝶。
“就放这里吧。自生自灭什么的……”
施衡却小心地将它放在手里，看着它渐渐一动不动，皱了下眉：“还能发挥点作用的吧。”
“作用……？”顾远舒有些疑惑地看着施衡。施衡一直盯着手中的蝴蝶，过了一会，抬头道：“送给你好了。”
“这算什么发挥剩余作用……”
“总之拿回去好了！小心点别碰掉粉！翅膀那个好好补补也许还能做得好看……”施衡说着又把蝴蝶放回顾远舒手中。
“你说标本么……”顾远舒恍然大悟。
“试试看喽。”
结果两个人带着一只死掉的蝴蝶逃离操场——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的第一天上午居然是这样的……
坐在一班的教室里，施衡研究着可怜的蝴蝶，顾远舒觉得有一点无聊，翻着杂志渐渐有点困意，直到施衡把钉着的蝴蝶尸体推到他面前——“拿去玩吧。”
“……谢谢。”虽然顾远舒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玩的，不过还是很感谢施衡的礼物，“啊对了，下午400米加油啊。”
施衡笑了：“你不给你们班加油……”
“我们班总共就4个男生参赛好吗，而且那个水平不提也罢……”
“那你干嘛不去跑……”
“我要能跑我也想去啊。”
“还下去看吗？”
“走啊。”
其实顾远舒对运动会还真的不能说有什么兴趣，为自己班的女生喊了几个小时的加油，被太阳晒得头晕脑热，又蹲回了角落的阴影处。翻翻那本更加残缺的秩序册，发现是施衡去检录的时候了。虽然和施衡熟起来只有1个月，却是顾远舒以前没有过的好朋友。大概是因为有共同的秘密吧。顾远舒站起来朝1班的坐席张望了一下，施衡正起身离开，看见顾远舒还招了下手。“加油啊。”顾远舒喊道。
400米，发令枪响。
1班坐席区传来震耳欲聋的加油声，连顾远舒都紧张起来。
“真慢，啧。”虽然很轻，顾远舒却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迅速朝声源望去，发现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生，扎着很高的马尾，懒懒地趴在看台的栏杆上。顾远舒正奇怪这个没见过的女生是谁，就见她轻巧地翻过了栏杆小跑两下消失在看台外搬凳子坐着的高一学生中间。
也没什么奇怪的，本身运动会期间就会有很多见过的没见过的人出现，什么别的学校的啊，同学的兄弟姐妹啊，毕业了的前辈啊……
再把视线投向跑道，400米已进入了后半程。
“天啊施衡好快！”连3班的女生都惊呼了起来。施衡大概处于前五的位置，只落后于几个运动特长生，而正进入冲刺阶段的样子看来能拿前三是没问题的。
超了一个，两个！
“施衡加油啊！”3班的人也开始给施衡加油。
“可是……”顾远舒喊了声，不幸地被淹没在加油声中。
可是……那个马尾女生……正在用令人惊异地速度向着跑道冲去……
没有人看到吗？
顾远舒的心已经悬在了嗓子口，想去拍同学肩的手还在半空中，施衡就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跑道上的障碍物绊得扑倒在跑道上。
“天哪！怎么回事！”“怎么在这种时候摔倒啊！”“施衡也太惨了吧。”议论声轰得炸了开来，而顾远舒突然脸色苍白，看着施衡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下跑道，顾远舒冲出了看台。
1班的几个男生早就在顾远舒的前面赶到了施衡的身边，扶着他往看台走，一边把运动饮料递上去。施衡道了谢，看到面前脸色发白明显有话要说的顾远舒，转身跟几个男生说：“没事，我跟他先回教室去，你们回去吧，不是还有比赛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10月：翩跹之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