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如华》薄小问

7、第七章 大漠桃源 他们不是被

　　太阳直射着地面，显得十分温暖。没有遮挡的大地慢慢被阳光铺满，荒芜的沙漠上渐渐显现两个人型的影子，一男一女。空中秃鹰在盘旋，温如华和苏蓝玉趴在砂石上一动不动，凌烈的风吹卷起地表的沙石轻轻拂过他们的身体、手臂和脸颊，画面就好像被定格了一片寂静，抛却盘旋的秃鹰和渐渐掩埋他们身体的砂石，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在这样下去，他们不是被埋葬在这偌大的沙漠中，就是被头顶盘旋的掠食者夺去生命。
　　半被掩埋的手指突然有了细微的颤动，指尖上覆盖的细沙缓缓落下，紧接着是整只手掌、手臂、身体…温如华慢慢的站起，轻咳了两声，只觉得嗓子里像是被砂砾划过一般的干疼。他蹒跚的移动，用最快的速度来到蓝玉身边，帮她抖落身上的沙土并扶她起来，“玉儿…玉儿…”温如华轻晃着蓝玉的肩，用手轻拍着蓝玉的脸颊，但却依旧没有反应，她脸上被沙土染得脏兮兮的，却还是看的出苍白，嘴唇干裂，显然是很久没有饮过水了。温如华用手扶扶太阳穴，他们到底昏迷了多久。抬头环看四周，并无人烟，头顶的秃鹰仿佛是发现到嘴边的食物没有了，也幸央央的飞走了，这沙漠之中便又独留他二人了。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温如华背起蓝玉艰难的向前走着。
　　“救…救命…救命…师兄！”苏蓝玉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才觉得浑身酸痛的可以，她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拿至眼前，尽然是一张完整的羊皮，“这是哪里？”蓝玉呢喃着，声音嘶哑喉咙生疼，她吞吞口水滋润着喉头，继而环顾四周。这里是哪里？她不是在沙漠吗？被那个该死的师兄抛弃，还凑巧遇到了沙暴，大风将她和侍女们分开，在她毫无气力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时候，最先想到的竟然是他——温如华，她渴望他来救自己，带她逃离苦海。“…你目不转睛的看着温兄…”赵鹤逸的话又在耳畔响起，蓝玉只感到脸庞发烧，此时自己的脸应该十分红吧。“玉儿…”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虑，门帘被掀开，温如华打外面进来，看到床上的蓝玉，满是欢喜：“玉儿你醒了。”温如华快步来到床前，将蓝玉扶直坐起，“玉儿你怎么了…”见温如华靠过来，蓝玉赶忙把脸瞥到一边，“不舒服吗？”捉过蓝玉的手正准备搭脉，“不…不用了。”蓝玉猛的抽过手，掀开羊皮被，翻身下床，一用力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虚弱，步子一虚便瘫软下来。“小心！”原本愣住的温如华连忙接住蓝玉下滑的身子，蓝玉就这么顺势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脸仿佛有比刚才更烫了。
　　蓝玉不敢动，怕自己的样子给温如华看到。温如华亦不敢动，怕蓝玉摔倒更怕她离开。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紧紧的相拥着，蓝玉的脸紧紧的贴在温如华的胸膛，心跳声大得吓人。蓝玉觉得脸颊愈来愈烧，怕他有所察觉，悄悄拿手掌隔在了两者之间。温如华只觉一片柔软贴近他的胸膛，那片柔软很是温暖，但落在他身上却炙热的很，烫的他不由的颤动了一下，温如华开始觉得口干舌燥，私心想着，大概是自己在沙漠里待得太久了吧。苏蓝玉并不知道师兄此刻的变化，她只是不敢动，或许是不想动，师兄的怀抱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自小到大，师兄从没对自己发过火，也从未让自己受过委屈，在他身边让蓝玉觉得很舒服很安全。想着想着蓝玉不自觉的向温如华的怀里依偎着，双手慢慢的环上了他的腰。温如华一惊，他没有想过蓝玉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冷静些许后，温如华颤颤巍巍的抬起右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蓝玉那披散下来的头发，虽然经过那场沙暴，头发中夹杂着些许砂砾，但却盖不住它的芳华。“咚！”屋外传来一声巨响，引得二人侧目。屋外一块木质的招牌，被风击落地面，发出声响。二人收回视线，才发现二人此刻的动作很是暧昧，马上尴尬的分开。
　　苏蓝玉走到床边背对温如华坐下，双手抚上脸颊，真的是烫的可以，嘴里不由的出着粗气，想想刚才，自己竟然那么大胆，又不由的紧张了起来。温如华从腰间抽出折扇，卖力的扇着，束发的丝带和几缕青丝被风卷的上下翻飞，想来自己也是在温柔乡里摸爬滚打惯了的人，这次居然会变的这般局促，像个没入世的孩童般脸红心跳了起来，真是天下奇闻，想想不由自己嗤笑了起来。
　　“师…师兄，”苏蓝玉并未转身，声线颤巍巍的问：“这里是何地啊？”温如华缓缓转身，屋内踱步，这屋子看来是许久未有人居住了，除了他打扫出来供蓝玉休息的床榻以外，都覆着厚厚的尘土，温如华这样的走来走去，地上竟留下几个不深不浅的脚印，浮面的薄尘也开始低低的飞扬起来。
　　蓝玉休养的这段日子里，温如华走遍了这个村落的大小地方，这里是沙漠中的一个绿洲，有水源有树木有许多人住过留下的痕迹，可是就是没有人。屋内屋外都是遍地尘土，蜘蛛网爬满屋内的各个角落，可见这些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那么这村子里的人去了哪里？这么多人若是迁移定会带上些家当，但这些屋内物品一应俱全：炊具、酒水、食物，甚至有的屋内还藏着一些金银珠宝，就算什么都不带走，这钱财总是会带上的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个村子的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整个村子如同鬼域。“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个村子是在沙漠中，也没有界碑，倒像是个世外桃源。”折扇轻摇，温如华又恢复了以往的不羁，只是双颊的那淡淡的绯红，预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现在的他们孤立无援，蓝玉又十分虚弱，他得冷静想想接下该如何，好在这里什么都不缺，不管怎样，一切先等蓝玉的伤养好再说。
　　夜幕降临，风拂树叶发出特有的沙沙声，就好像催人入眠的序曲。这个村子和外面果然不同，四周的树木遮挡住风沙，没有外面的狂风，这里显得很是安静。比起风沙飞舞的大漠，这里确实是个世外桃源。只是这桃园里的人都去哪儿了？难不成真如书里所说，因被旁人闯入，为求不被打扰便消失了。温如华手持折扇，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杂物，以便露出个落脚之地。这里并不算大，但却住着几十户人，房屋比邻而建，看来各家各户的感情应该很好。借着苏蓝玉休养的这段时间 ，温如华想四处走走，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他手持折扇，手腕微微一扬，面前的一张满是灰尘的红木八仙桌高高飞起数尺，跌落在远处，随着咚的巨响，应声而碎。“咳咳…”温如华划开折扇，扇着激起的尘土，尘土四下散落，本是雪白的衣服，已有些许斑驳，眼神中却无半点落魄。世人眼中的温如华从未这样过，衣着以不若原先那般翩翩佳公子，可却多家了几分男儿气，略显刚毅。温如华继续向屋内走去，先前的几间房的摆放与别无异，但却在最靠内的那间房里发现了一些典籍，温如华拿起来抖了抖，翻开尘封已久的记忆。“福康元年立二月，兹有我村陈家母子不听劝阻，屡次与外族人往来，杀一儆百……”这是…这是这个“桃源村”的村志，里面所记载的大多都是这些，“福康元年闰六月，村东张家与外族书信往来，杀……”这看似淳朴、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竟是一个孤立在海中的孤岛，不与外界接触，还用如此彪悍的做法来制止村民的活动，温如华慢慢的翻看着，这泛黄的每一页都仿佛滴着血。
　　看来这是个不与外界接触的密族，温如华快速向后翻阅着这本村志，福康元年立二月…福康六年戊九月…福康三十年术五月…，这里面所记载的年月都是温如华从未听过的，说话间村志已被翻到最末。“福康□□年卯七月，戴家之女青瓷与外人勾结，追至崖边，跳崖，亡。”自此篇之后村志上就再无半个字了，自此之后发生过什么？这短短的村志记录着这密族数百条人命，难道这村子的人都被杀光了不成，温如华将这份“亡命簿”放回桌上，一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烛台，烛台坠落倒在地上未碎，温如华下意识的弯腰去捡。
　　“吱！”一个毛墩墩的东西从角落里跳出来，近前一瞧，尽是一只“大老鼠”，说它是老鼠倒也不完全，它的大小和嘴巴到更像是只兔子，可耳朵、尾巴却是老鼠的样子。温如华倒是没见过这样的动物，不过看它可爱不由的来了兴致。“啧啧啧…来，小家伙过来。”温如华堆在地上，右手做出引诱状，想让这个“大老鼠”靠近自己一点。可这个小家伙不但不领情，还眨巴着自己圆圆的眼睛斜看向一边，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你…”这家伙的表情让人气节，想想自己堂堂妙手公子怎会跟一个畜生计较，“来，我这边有吃的。”温如华再接再厉。听到吃的两个字，“大老鼠”似乎动摇了，慢慢扭过头，看着温如华，鼻子向前嗅着，脚步也缓缓向前挪动。温如华嘴角挂起邪气的笑，小样跟我摆架子，“来啊…”温如华继续引诱着。小家伙一步步靠近，温如华笑意更浓，双手开始蓄力，待它靠近便把它捉住变成盘中餐。“大老鼠”离温如华只有一步之遥，突然它猛的扑上来，一口咬在温如华伸出的右手上，事出突然温如华还未反应，手背已然开始淌血，“你！”温如华疼的站起，用手捂住伤口。“大老鼠”见状况不对掉头就跑，四条腿用力的蹬着跑的飞快。温如华挑起脚边的石头，猛的踢过去，数丈开外的大老鼠“噗”一声，趴在地上就不动了。
　　“玉儿…”温如华掀开门帘，此时的苏蓝玉侧卧在榻上，闻声慢慢坐起。“师兄…你回来啦。”自打那间事之后，蓝玉不知如何面对师兄，每每与温如华见面，都略显尴尬。温如华又何尝不是，他更怕蓝玉会生他的气，自此不理他。温如华来到床边，蓝玉不敢直视，只得垂目下望，“师兄，你的衣服…”温如华衣服的下摆明显被撕去一块，此时蓝玉才抬起头，却见温如华的手上包着白布。“师兄，你受伤了！”蓝玉慌乱的拉过温如华的手，眉心皱起紧张的不得了。“玉…玉儿…”手落在苏蓝玉的柔荑里传递着温度，温如华不由得又口急了起来。蓝玉慌忙松开双手，自己不自觉就…双手尴尬的绕着衣角，不知道放哪里好。“对了玉儿，”温如华从身后拿出个布口袋，“你看这个。”蓝玉朝袋内望去，只见里面仰面朝天躺这个大老鼠，眼睛滴溜溜的转却一动不动。“这…这是？”温如华弹指解穴，那个“大老鼠”一个轱辘就站了起来，眼睛睁得溜圆惊恐的扫视着二人。“我们晚上就吃这个吧。”温如华对蓝玉说。“不要！你看它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它！”蓝玉虽是江湖儿女，但也还是女子，对这些小动物自是喜爱的紧。这话一出，袋里的小东西开始不安分了，七手八脚的爬出袋子，飞快的扑到蓝玉怀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嘿！这家伙还来劲儿了。温如华瞪大眼睛看着它，这会儿它的态度和刚才真是截然不同啊！温如华顿时明白了个道理，这家伙肯定是个公的。
　　不管怎么说，被这家伙这么一闹，温如华和苏蓝玉之间的气氛算是缓和了，再不像先前那般尴尬。“我们养它好不好。”蓝玉乞求着，怀抱着那个小家伙，手不时的梳理着它柔软的细毛。“不可以！”温如华一改一贯的稳重，一字一顿的说着，语气十分激动。这家伙自此到了苏蓝玉的手里，就仿佛找到了保护伞，不只对她百般撒娇，还时不时的装出一副受欺负的小样博取同情。就像现在，眼睛享受的微微闭着，身体随着呼吸轻微晃动着，头还时不时的蹭蹭蓝玉抚摸它的手。温如华仿佛看到，它的嘴角还在微微的上扬。“为什么？”“因为……”温如华欲言又止，他该怎么说？难道说他只是吃那个畜生的醋吗？“咱们现在处境窘迫，其他人也生死未卜，怎么还有闲心照顾这家伙。”语气一片清冷，但语速却很快，掩盖不住的激动。怀里的家伙听到这话，猛的睁开眼睛，死死的盯着温如华，发出吱吱的叫声，表现着不满，看得温如华恨不得一掌拍死它。“如花师兄…”蓝玉拉起温如华的袖角，撒娇的晃着，“求求你了如花师兄…”娇滴滴的声音说的温如华筋骨酥麻。“好了好了…你喜欢就好。”温如华终拗不过她，蓝玉的撒娇他很是受用，嘴角挂起宠溺的笑，伸手抚摸着蓝玉的头，仿佛回答了他们青梅竹马的日子。“吱…”温如华躲过“袭击”，只见蓝玉怀里那家伙，站在她胳膊上，疯狂的挥舞着前爪。“哈哈…”蓝玉笑着，没想到这家伙还护主，蓝玉一把将它抱在怀里，小家伙还是不停向温如华挥舞着爪子，“好啦…好啦…”蓝玉宠溺的摸了摸它的头，小家伙开始消停下来。蓝玉双手支在它的腋窝下，将它抱起高举过顶头顶，那家伙的脚还在又一下没一下的空踩着。“得给你取个名字。”蓝玉思考了一会儿，“看你毛茸茸的，就叫毛毛吧。”“噗！”温如华一下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不好么？”蓝玉拧眉。“没有…没有…挺好的。”温如华强装镇静，但脸上还是难掩笑意。玉儿居然给它取了个这么可笑的名字，自己真是什么仇都报了。但显然“毛毛”本人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的，它继续在蓝玉的怀里疯狂的向他挥动着爪子。蓝玉暗笑，看来这两个家伙是杠上了。
　　在这里待了不少日子，苏蓝玉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温如华还是依旧没有查出整村人消失的原因，倒是毛毛每天养尊处优好像胖了些。也该是时候启程了，算日子如若再不走，怕是要延误了交镖的期限。温如华找来些便于携带的汲水器皿，与蓝玉一同装满带在身边，准备启程。他们必须尽可能的多储存水，出了村就是无边的沙漠，没有骆驼带路，也没有马匹代步，光靠双腿和本能的方向感，找不找得到队伍另当别论，怕是回头也不一定会再找到这片绿洲。一切准备就绪，二人一畜缓慢的走入了沙漠。在村里时，温如华用一些旧物做了个简易的司南，好在沙漠中分辨方向。依靠着这个，二人在沙漠里朝着司南所指方向艰难行径。风沙依旧，只是对于历经沙暴的二人来说，这些也不过尔尔。太阳开始下山，水也在被一点点的消耗，可眼底还是无尽的沙漠，看着天色，温如华觉得还是先安营扎寨比较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