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沙暴 正欲往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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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温如华在楼下吃早点，绿苑着一袭淡青色的秀裙自楼上下来。经过昨晚的休整，温如华看着眼前焕然新生的女孩，还是吃了一惊。虽然昨天便知道她容貌秀丽，却没想到略施脂粉后竟然如此脱俗，怪不得会让那些登徒子趋之若鹜。绿苑缓缓走到桌前，其他人的目光也跟至桌前，绿苑轻抬柔荑，执起桌上的茶壶，将温如华桌上的杯子注满，“公子，喝下这杯茶，当时小女子给您赔罪了。”绿苑慢慢放下茶壶，袖中滑落一粒极小的药丸跌入杯中，杯中的水咕嘟的冒了些泡泡，又恢复了平静，四周的人看不到，但这角度分明是故意做给温如华一个人看的。温如华浅笑，划开折扇轻摇，侧目看着绿苑说道：“既然姑娘如此盛情，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语毕，便仰一饮而尽。绿苑愣了，他分明看到，药丸滑落，既然还敢喝。温如华将被子放到桌上，用袖口轻拭满含笑意的嘴唇，左手的伤被包扎的很好，布上很干净，血不再流了吗？绿苑凝了凝神，自己怎么会为他担心。“在下冒昧，敢问小姐芳名？”温如华收起了笑脸，拱手问道。“绿苑…”绿苑只是机械的回答着，刚刚确实是毒药，可他明明看到了，却为何还是要喝；明明喝下了，却为何没有任何不妥。温如华见她盯着杯子看，解释道：“在下家中有个小师妹，顽皮的很，总是给在下的食物里加点料，久而久之在下的身体起了变化，一般的毒物是近不了身的。”绿苑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很爱笑，眼角嘴角无时无刻不是弯的，看着桌子上的菜，绿苑不再说话，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自此之后，绿苑从没放弃过，只是每次都伤不了他。一来二去，绿苑对温如华尽然亦敌亦友、惺惺相惜起来。渐渐的，温如华成了绿苑唯一的亲人。江湖传闻，以云游经商起家的金多财在家中被杀死。
如今的绿苑，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姑娘了，明里经营着这么大一家客栈，暗里拥有一个收集情报的底下组织。无论是多隐秘的事，都可以轻易获得。温如华自斟自饮，看着眼前两个姑娘，自己和蓝玉亲梅竹马，自小他就疼爱着这个“妹妹”，可不知道何时起，他再也无法仅仅把她当做妹妹了。绿苑看着发呆的温如华，他明白他的心事，苏蓝玉一直是他视如珍宝的人，自己只要陪在他身边当个红颜知己就好，可是…她又知不知道呢？记得那时，她好奇温如华口中经常念叨着的师妹，就千里迢迢的跑去看，当他牵着白玉一样的小人儿走出镖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她从未见过，那种表情称之为幸福，绿苑知道自己终究是走不到他心里的。“绿苑姐…这次我们是走镖路过这里，不会长待，明个一早便是要走的。”苏蓝玉真的巴不得现在就连夜启程，虽说绿苑姐是师兄的老朋友，但她毒辣的手段，自己是见识过的。一次师兄带她来玩，有个酒鬼喝醉了，非要拉着绿苑姐陪酒，指尖绿苑姐藕臂一挥，一个百斤的壮汉竟然“咣”的一声到地不起，要不是师兄出手，那个酒鬼估计就横尸当场了；早些年师兄说，绿苑姐配置了些香粉给她，她还没打开，便被一个下人打翻了，谁知那片地居然草枯花谢，方圆十里的蛇虫鼠蚁几乎绝迹。乖乖…这样的熏香要是自己真的用了，岂不是就交代了。说实在话，对于这绿苑姐自己是尽可能的进而远之，自己年幼时虽然也会配点药欺负师兄，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每次她和师兄说，师兄也只是笑笑，说绿苑是不会伤害她的，真是让人欲哭无泪啊。
苏蓝玉胆战心惊的吃完饭，回到自己的房间，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才安心的坐下倒了杯茶，正欲往嘴里送，突然想起什么，拿下头上的银簪试了试，才安心喝下去。门外的绿苑撇撇嘴，“她当我要杀了她吗？”标志的白衣标志的折扇还有标志的微笑，温如华就像画里的人一样，每时每刻都保持着儒雅，“玉儿只是谨慎一点罢了。”温如华转身推开隔壁的房门，大步走了进去，绿苑随后跟上，转身带上了房门。“这次的镖很凶险吧，”绿苑拿起温如华给她到的茶，慢慢的坐到椅子上，“镖局的镖师怕是都出动了吧，除了总跟在你师父身边的那个吴伯。”温如华摇着扇子，举杯默默茗茶。“难道你不知道？”绿苑锲而不舍。“别指望从我这得到消息。”温如华放下杯子，脸上挂上玩世不恭的笑。认识这么久，绿苑明白，他这副表情，就代表拒绝回答问题。绿苑见打探不出什么，无奈的耸耸肩，起身欲退出门去。“那件事…就拜托你了。”温如华的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几分乞求。绿苑缓缓将手放在门把上，淡淡的回应：“那件事我还没有头绪，如若有消息，自会遣人通知。”柔荑拉开房门，衣袖随风飘起，让绿苑带着些许仙气，门被再次关闭，屋里只剩温如华在自斟自饮。
馒头、小菜、现磨豆浆…桌子上堆满了早餐，看着还在不断向外端东西的小二，苏蓝玉嘴角在颤抖，这是什么情况。“哟！这么丰盛！”温如华大二楼下来，便看见了如此壮观的景象。大堂中央，四张桌子被拼在了一起，桌面上满满当当的摆满了各种食物，桌边是谈笑嫣然的绿苑和满面愁容苏蓝玉，看着蓝玉撅起的嘴，温如华嗤笑着走过去。“看你都能挂下一个酒壶了。”温如华亲昵的在蓝玉鼻子上挂了一下，拉了个椅子坐在不远处。“玉儿妹妹，这都是姐姐一大早起来特别给你张罗的，你不会不领这个情吧？”绿苑刻意强调“特别”二字，表情极尽幽怨，如若换做个男子，怕是现在要他倾家荡产，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苏蓝玉可不是第一天认识绿苑，她可不似看上去那般柔弱，甚至可以说她根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蛇蝎女人。“玉儿不敢，绿苑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可这些…未免也太…”“诶~妹妹无须怀疑…”绿苑捉过蓝玉指向桌上成堆食物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姐姐只能帮到这些了，若是妹妹不统统吃完，姐姐这颗心…”说着，绿苑作势要拭泪。“吃…我吃…”蓝玉头如捣蒜，“那妹妹慢用我先去忙了。”绿苑给温如华使了个眼色，起身离开了。见绿苑走远，苏蓝玉拿出银簪在面前的几个菜上试了试，见银簪没有变化才大舒口气，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然后如法炮制。温如华倚在桌边，右手手指捏着杯口晃动，紫砂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旋转，温如华看着苏蓝玉一个一个的用银针试菜的笨样子，眉眼含笑。这个绿苑，昨晚看到玉儿小心拿银簪试毒，便设下这么个局来吓唬玉儿，没想到这小妮子尽然当真了，看着蓝玉小心翼翼的样子，手中的龙井分外香醇。“好了玉儿，再试下去，咱们就只能明天启程了。”纵容她在这样下去，怕是走不了了。蓝玉不情愿的扁扁嘴，绿苑从厨房出来，抬手扬了扬手里的包袱道：“路上吃的干粮我已经让人给你们装好了，这两个是你们的。”温如华接过包袱，绿苑又向他手里塞了个纸条，拍拍包袱，低语道：“稍后再看。”转身看着蓝玉，装作一脸受宠若惊：“既然玉儿妹妹这般喜欢姐姐的手艺，我叫人给你打包带上，路上再慢慢吃。”说着，向旁边站着的小二一摆手，苏蓝玉忙上前抓住绿苑的柔荑，“姐姐不麻烦了，”蓝玉死死攥住绿苑的手，满脸认真，“马车上的干粮足够吃啦，再说这些也不便携带，劳烦姐姐也不好意思。”绿苑眼看着蓝玉脸上的认真慢慢变成了乞求，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好了好了，不逗妹妹了，这一路上可要小心。”蓝玉的小脸刚刚还无辜的像要哭死的，这么一会儿就又生龙活虎了，拉着绿苑的手讨好的晃着，嘴里不停的撒着娇，“玉儿就知道，姐姐对玉儿最好了。”看着小妮子向川剧变脸似的一会一个样儿，温如华也不由被感染了，脸上挂着笑却将手里的纸条攥得更紧了。
镖车继续上路，大队的人马出城向目的地行进。马蹄铮铮，激起尘土无数，出了这个镇便是广阔的戈壁沙漠，自此到下一个镇子都是无人区，除了商旅的驼队鲜有人烟。沙漠经常会出现沙尘暴，所以镖局也买了骆驼领路，还将个辆镖车用绳子串联起来，确保不会迷失。由于大风大沙的异常天气，大部分人都坐在了马车内，分批驾驭车队。温如华将缰绳交给下一波人，自己回到了车厢内，找到绿苑塞给他的纸条，展开一字一句的读着。眉心越拧越紧，捏着纸条的手伸出车窗外，纸片像雪花似得四下飞散，飘荡消失在风里。
苏蓝玉的马车载着这次行镖队伍里的女眷，车内除了蓝玉还有两个随行的丫头，说是丫头其实都是会武的。“还有多远啊…”蓝玉趴在箱子上，无力的拍打着地板，“好闷啊…”自打出了镇，她几乎都没有下过车，师兄说戈壁很危险怕她出事，一直坐在车上闷都快闷死了，我看不用危险，自己就出事了。“小姐…当家的说的对，这戈壁沙漠天气没个准儿，现在是艳阳高照，说不定过不多时就飞沙走石…”“是啊小姐…再说了，这沙漠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好玩的，四周也没有个标记，万一迷路了很麻烦的…”周围的丫鬟叽叽喳喳的劝阻，蓝玉一句也没听进去，她这次好不容易离开家，是想到处闯闯看看，像这样的束手束脚可不是她想要的，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苏蓝玉猛的坐起身来，拉开马车的卷帘大喊：“停车！”“吁…”为首的镖师闻声猛的紧了缰绳，车队停了下来。温如华从头车上跳下来，向车队尾部走去。为保安全，最前和最后的几辆马车上，坐的都是镖师，中间的是押运的镖和乘有女眷的马车，温如华作为大当家理应坐在头车。
此时苏蓝玉已经跳下马车站在车旁弹着身上的尘土。“玉儿为什么喊停车？”温如华一脸严肃，苏蓝玉就是看不得他这种一本正经的样子，满脸不悦，声音里充满蛮横骄纵，“本姑娘不想走了行不行！”说着两臂环抱胸前，鼻内轻哼着将脸瞥到一边。“这是大漠，有很多不定因素，而且天色不早了，再不快点到下一个驿站，大家都会有危险，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温如华明白蓝玉闷得可以，不然依她的性子不会如此。“不要一口一个顾全大局，好像我拖累大家了似的。”苏蓝玉傲慢气不减，依旧环抱双臂，一脸娇蛮。“你大可以带着车队先行离开，留下我的马车就可以了。”蓝玉咄咄逼人：“不劳您费心，大当家！”这一句大当家，叫的蓝玉咬牙切齿。蓝玉我们再回不到从前了，是不是？如果是从前，温如华一定会依着自己的小师妹，但现在不同，自己的担子变重了，就像她说的“大当家”。“既然你这么认为，”温如华转身，右臂高高举起佩剑，“解开女眷的马车，其他人保持队形，出发！”语毕，头也不回的径步向前走去。蓝玉被晾到了一边，看着自己的马车被解出车队，车队渐行渐远。风侵过，地上的印记随即被抹平，广阔无垠的沙漠上只留下了她们。还真走啊！苏蓝玉慌了，这和她盘算的并不一样。本来她以为，师兄多少会哄自己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走了！“小姐…现在咱们怎么办啊？”车上的几个丫头都跳了下来，看着远去的车队，都焦急的询问着。“都别吵！”耳边的叽叽喳喳让人很难思考，苏蓝玉只得提高声音吼道，“都安静点，我来想想怎么办。”蓝玉开始有点头痛了，事态的发展状况已经不受控制了，自己还想问呢。
自打车队开始行径，温如华就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不动也不出声，同在一个车厢内的镖师已经有点看不下去了，那可是大小姐啊！就算老当家不管事了，但多少还是要顾忌一点吧。“大当家，”其中一个较年轻的镖师比较沉不住气，先开了口：“咱们这样不好吧，再怎么说那也是大小姐。”温如华不动如山，其他人看他不动也不便多说什么，年轻镖师碰了一鼻子灰，自是不敢再多言。
大家就这么走着，车厢内外诡异的安静。突然狂风大作，驾驭车队方向的镖师大喊：“不好！是沙暴！”温如华闻声猛的睁开眼，起身冲出车外，“大家不要慌，陆永你们几个保护好镖车，周同带几个人稳住骆驼，不要让马惊到…”大家在“大当家”有条不紊的安排下有序的进行着处理，沙暴可不容小觑，闹不好大家都得死在这。糟了！温如华拿起佩剑，运起轻功消失在忙忙沙漠中。这时的大家都在忙着手里的事，并没有人注意。
如果老天愿意让她再选一次，苏蓝玉一定不再耍性子，乖乖的呆在车里，现在就不会闹得如此鸡飞狗跳。“小姐…你在哪？”“小姐…”地上砂砾在空中翻滚，借助风的力量大力的翻飞，划在脸上如刀割，眼前的事物突然看不到了，以前都仿佛遁入了黑暗，耳边只是依稀传来侍女们的叫喊，被呼啸的风沙吹的那么飘渺。蓝玉被风吹的左右摇摆，脚下不停的调整着步伐，却不知何时离马车和人群越来越远。温如华从远处而来，远远的便看到沙漠中依稀有个黑影，便追了过去，只见马车和众侍女，却惟独没有了蓝玉的影子。此时风沙大盛，到处飞沙走石，蓝玉的处境变的异常危险，温如华寻来车厢内的水囊抬手直指前方：“你们朝那个方向前行，不远就会看到咱们的车队，我去找大小姐，记住直走！”没等她们反应，温如华便一个纵身消失在她们的视野，她们也只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艰难的前行。
“玉儿…蓝玉…苏蓝玉…”温如华拿手帕捂着脸大声的喊着，可是砂砾还是被强风吹进了口鼻，温如华嘴里满是土的味道，可是他并不在意，他多耽搁一分，玉儿就多危险一分。“玉儿…玉儿…”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眼前还是没有蓝玉的身影，温如华开始慌了，他一改往昔的沉稳脚步慌乱的四处奔跑，身上的血液仿佛一下子都冲上了头顶，他的手脚开始变的冰凉。如果再找不到蓝玉，他怕也是凶多吉少了。突然脚下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温如华低头一看，竟是半身被掩埋在沙堆里的苏蓝玉。“蓝玉！”温如华快速扶起蓝玉，帮她清理身上的沙土，苏蓝玉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她已然昏了过去。温如华将蓝玉向打横抱起，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沙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