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或喜或悲 一人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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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嬉戏玩闹的地方，此刻却静得吓人。纸上那短短的几句话，王伊彤却看了很久，好不容易将头抬起，眼前的众人也大多和她同样表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千里疆土，万寿无疆？”苏蓝玉和梁独雪你一句我一句，似乎不大相信自己听到的。见此情景，王文卿大惊失色，赶忙拉女儿一同跪下，“小女年少无知，冒犯了圣驾，望吾皇开恩。”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跪拜，一时间高呼万岁之声，响彻庭院内外。
东方孔信步伐，来到商陆身旁，故意装作责备的语气：“看你，好好的事情，被你搞成这样。”商陆撇撇嘴，他是当今圣上的事，早晚会被知道，本意只是想让王父成全这桩美事，可没想到会弄这么大。“都起来吧，岳父大人请起。”“不不不不…”王文卿躲开商陆的搀扶，受宠若惊的连话音都有点颤抖。“小老儿不敢。”看着他唯唯诺诺的样子，怕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商陆转而去扶一旁的妻子，伊彤一言不发顺从的站了起来。“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民女明白。”冷冷的回答，就像他一直听到的那些一样。“不要这样好吗？”“民女虽为市井，但也懂礼数。”“我本以为你和她们不同。”“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下,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众人皆在这浊世中，又怎会有不同。”商陆怔怔的看着，“既然如此，是我误会了。”说完，转身便走。“啪”一把折扇挡住了去路，“让开。”语气中透着不悦。折扇的主人未曾估计君臣之礼，连称呼都未用敬语：“如此得来不易，你就这么放弃了。”“温如华，别以为朕不会杀你。”他轻笑两声，“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如果连自己的心都无法遵从，生和死倒也无区别。”商陆眼神涣散，像是蒙上了迷雾，思考一会转身来到王伊彤身边。伊彤只觉得手被执起，她虽未抬头，耳边却传来他温柔的声音：“王小姐有礼，在下姓殷名商，家有房屋千座、良田万顷，自小文武兼修，诗词歌赋样样皆能，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对姑娘倾慕已久，不知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殷商停下来看着眼前的人，她只是静静站着，并没有反应。他微微咬了咬牙，眼神瞬间变的柔情似水：“倘若蒲苇依旧，磐石定当不移”话虽说完，可眼睛却一刻都未离开过王伊彤。大家很配合的不出声，静静的等待着答案。沉默一会儿后，她的双肩开始微微颤动，然后愈来愈厉害，接着整个身子都颤了起来，最后直接笑出了声。“堂堂一国之主这么说，也不怕别人笑话。”“笑就笑吧，在在乎的人面前傻一次又何妨。”他们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相拥到了一起。苏蓝玉正沉醉在这美好的一幕中，忽然觉得有人在拽她的胳膊，回头才发现，大家竟然都躲到了远处。“真是的，也没个眼色。”梁独雪一边嘀咕，一边继续将她往人群那面拖。
“怎么样王员外，我说道做到。”“真是多谢温公子了，这份恩情王某定当涌泉。”他拱拱手，转身离开了。蓝玉看着擦身而过的王文卿，他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你答应人家什么了？”温如华深吸一口气，一幅娓娓道来的样子，却只吐出两个字“秘密”。看着他转身去找东方孔，苏蓝玉真恨不得一脚踹到他屁股上。“哼！爱说不说，谁稀罕。”不远处王伊洛忙靠了过来。
“你就这么过来了，放心？”戏谑的语气、出自东方孔之口，事情进展到这里也算圆满，他本是乐得自在，却遇上这么两个口不对心的家伙，在赵家堡便知道二人有情，可没想这么久却没坦言出来，真是急煞旁人。“看那位王公子仪表堂堂，谈吐儒雅，又如此多金，真是女子心中不二的夫婿人选啊。”温如华点点头，并无其他动作。“苏姑娘似乎与他感情不错。”温如华转身对他笑笑，“我们在王府多日，多亏他们兄弟二人照顾。”见他有了反应，东方孔趁热打铁，“俗话说日久生情，这二人一来二去难免有真情流露，到时怕是你后悔也晚了。”温如华看了他两眼，只是笑而不语，转身朝王二少走去，路过二人，连瞟都没瞟一眼。东方孔自尊心强烈受挫，没想到温如华如此油盐不进，他话说的口干舌燥，愣是一点作用都不起。“别白费功夫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是单凭你几句话就能解决，我们也不必如此担心了。”东方孔回过头，估无赦和梁独雪双臂抱在胸前在他身后站着。对于他二人，自打赵家堡那次“逼供”后，东方孔一直避之唯恐不及，脚步不由向旁侧移了移。“跑什么！”梁独雪上前，在他袖口一拉将他托到身旁，“现在我们要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才好。”东方孔正在研究那么小的身体，如何爆出如此大的力气，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喂！”梁独雪叉腰大喊，东方孔一惊，忙点头。“可具在下所知，梁大小姐从前可是十分爱慕温兄才是。”“那是…”当然二字还未出口，一旁的估无赦猛的咳嗽了两声，“那是…以前，现在我就是要撮合他俩。”粉唇嘟起，十分俏皮可爱，东方孔却没有住目，眼睛看着一旁佯装无事的估无赦，心领神会的笑了笑。“好！温兄也算是在下的朋友，这趟浑水我蹚了。”
外面虽是艳阳高照，屋里却阴暗的很，桌上烛光明灭间，依稀看见一卷羊皮。“王文卿这个老东西，说什么客人多，房间不够，竟然把我们安排到这么个鬼地方来。”赵庆弹着衣服上那看不见的灰，本就不英俊的脸扭成一团，挤出一抹难看的嫌弃。“等皇帝一行人离开，看我怎么收拾他。”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将桌上的羊皮卷拿起。“王文卿那个老狐狸怎敢如此，定时有人教唆的。”赵鹤逸披着白色的狐裘，原来消瘦文弱的身子也变得健硕起来，眼神不复清澈，迷蒙间透着城府。“有人教唆？”赵庆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乱转，“堡主的意思是……温如华。”赵鹤逸放下羊皮卷，阴冷的笑着，烛火突然大力的摆动，忽明忽暗间，唇畔露出几个字。“到了你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王家大小姐要入宫为妃的事只是半人以街知巷闻，一时间王家大宅门外给堵了个水泄不通。有的是受过王家恩惠的百姓，带着贺礼前来祝贺；有的是准备上京赶考的秀才，想要借此机会瞻仰龙颜；还有些中年女子带着自己的女儿前来，希望有机会被皇上相中带进宫中，也做个娘娘什么的。“你到真是好人缘啊。”东方孔撩开窗帘的一角向下看，这个场面是意料之中的，好在幽都的百姓还算守礼，只是不小心弄伤了几个阻拦的家丁而已。见又有几个家丁被人用担架抬了下去，殷商的眉头蹙的更紧，“如果好人缘就要眼睁睁看着百姓因我而受伤，我到宁可做个暴君。”“皇上实属明君，真乃百姓之福。”温如华撩起前摆准备行跪拜之礼。“免了吧。”“谢主隆恩。”殷商觉得好笑，“早先温少侠不是还直言不讳、不惧强权吗，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变了。”“非常时候用非常手段，皇上英明应该不会和我计较吧。”殷商摆摆手，他本就没打算和他计较：“罢了罢了，若不是你的非常手段，我也许会错过我最爱的女人。”温如华抿嘴一笑，说道：“在下的非常手段不仅能帮陛下找回爱人，还能帮你突出重围。”他有意无意的看了看窗外，殷商自然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朕乃明君，怎能辜负百姓。”温如华折扇轻摇，鬓角那缕发丝随风飘动，为嘴角的笑意更添几分清逸，“殿下放心，小人自会办妥。”
若不是她现在的身份，自己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梁独雪不知道第几次这样提醒自己了，好让自己濒临崩溃的心在强撑着打起精神。苏蓝玉将斟满的茶杯又朝她推了推，梁独雪瞪了一眼，恶狠狠的举起茶杯一饮而尽。蓝玉继续默默的将茶斟满，她也不好过啊，原先以为王伊彤只是憋闷找她们闲聊，可谁知这个平时谨言慎行的王家大小姐有了皇帝这个强大的靠山后竟然变成了话痨。已经几个时辰了，从枣酥糕到北方粮食紧缺；从二人邂逅到三皇五帝；从吾家有女初长成到发白如雪金玉满堂。真是让人怀疑，她以前那弱质芊芊的样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一个人说了这么多，你们多少给点反应吧。”苏、梁二人听罢异口同声的哼了一声。“就这样？”“嗯。”对于二人的反应，王大小姐表现出了极不满意的样子，“我说了那么多，就这样而已？既然这样就不和你们说了，我要休息了。”二人如释重负，还未等她送客，已经迫不及待的自行离开了，刚走出院门口，就听到她大声的咆哮，但谁也没做停留，都笑着离开了。
“玉儿。”赵鹤逸早在门口恭候多时,但他并不急于迎上前去，他在等，等苏蓝玉自己靠过来。果然蓝玉看到久别的好友自是开心，迫不及待的从远处奔跑过来，一拳打在赵鹤逸肩膀上，“黑了也壮了。”“那是自然，肩上的担子重了，人也会长大嘛。”赵鹤逸改变的可不仅仅只有外表，时间的历练教会了他很多，现在的他不在祈求谁怜悯，他要的，他早晚都会得到。“你也是，堡里在忙也能给我写封信吧，这么多日了都不知道你过的好不好。”“好好，”赵鹤逸脸上欢喜，不着边际的执起她手，“就是没了你们，变得冷清了。”蓝玉做了个鬼脸，在她记忆力赵鹤逸不管怎么变，还是那个腼腆的书生，在他面前蓝玉可以不用装正经，可以尽情的肆无忌惮。“王家小姐大婚那晚，我遍处寻你不到，还以为你离开了呢。”“只是有要事要处理，提前回去了。”“那处理好了吗？”赵鹤逸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大致完成了。”“那就好，可以陪我玩了。”苏蓝玉心里嘀咕，想来温如华和她现在尴尬的处境，是断不可能陪她去游山玩水的；王家大婚，自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梁独雪倒是闲着，可她那个性蓝玉还真是受不起。看来看去，这赵鹤逸的确是最佳人选。可等了一阵赵鹤逸却没有答复，蓝玉抬头却看到他真在四下观望。“怎么没见冷兄？”经他这么一提，苏蓝玉才发现，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见过冷峰了。“冷兄向来来去如风，说不定是有要事才匆匆离去的。”蓝玉附和着点点头，也许是有任务要办，毕竟他也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先别说我了，你最近如何啊？”她俏皮的做了个鬼脸，坏坏的笑着，“有无婚配啊？”赵鹤逸很配合的摆出一副风流的样子，“在下暂无婚配，难道姑娘你看上了在下不成。”“是啊是啊…”蓝玉摆出一副调戏的样子，踮着脚用手指挑起赵鹤逸的下巴说道：“公子你就从了本姑娘吧。”二人四目相对，然后又忍不住笑作一团。“你果然变了，以前的你肯定是害羞的不出声。”蓝玉还在笑着，所以她并没有看到赵鹤逸的脸上笑容慢慢收起，变得渐渐严肃，“是啊，我不出声太久了。”
“你听说了吗？昨晚县衙库房里的税银被盗了。”“这次县太爷可头大了。”“听说还召集了十里八村的商户来商量对策，连王家都惊动了。”“是啊是啊，说是伤了好几个捕快，从王家还请了位名医去诊治，怕是伤得不轻。”“你说这贼也真是的，偷东西就好了，怎么还伤人啊。”“听说咱们幽都附近很多地方都被偷过，这县衙都敢偷，哪还有安全可言啊。”市集上，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不远处一个人影缓缓的离开了。小琴将街上听来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家主子，“我到是不担心这贼来偷银子，他要的话给他便是，只是他若是伤人，皇上在此就不安全了。”王伊彤自从嫁为人妇，估计相公的感受就比娘家人的多，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是她爹爹听到该伤心了。“你别瞎操心了，”梁独雪嘲笑着说：“皇帝身边明的暗的保护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况且还有我们和那个什么战疆将军，安全的很。”蓝玉想来觉得她说的话不无道理，可皇帝毕竟是九五至尊，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命脉，以大局为重也得将他护送回京才是。
显然衙门商讨的结果和蓝玉不谋而合，王老爷一回来就向皇帝禀报了行程，看来事情很是严重，次日便要返京。玉清由于要护送皇帝抵京，也一并走了。蓝玉在人群中看着愈走愈远的车马队伍，脑海里回想起王文卿和女儿依依惜别时的情景，眼角默默滑下一丝泪来。“怎么了？”王伊洛关切的问道，掏出帕子递过去，蓝玉结果对他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家了，不知道爹爹过的好不好。”“若是思念了，不妨回去看看。”苏蓝玉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轻声的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想回去呢，可改变太多，回去怕是也不再如前了吧。
得知皇帝一行离开，围着王府的百姓也不再出现，仿佛一切都如初，只是没了王伊彤的王府，像是没有油的灯，失去了以往的活力。王老爷好似接了一单大生意，几乎很少离开书房，连温如华一行去辞行，也被王福挡在了门外。伊洛伊凡两兄弟本就是为妹妹的婚事来的，现在事情已结，便各归各位去管理手里的生意了。本来热闹的府邸，刹时变得冷冰冰的，蓝玉趴在院内的石桌上回想着来此的点点滴滴，不由得叹了口气。“是谁惹得我们苏大小姐不高兴了。”蓝玉抬头，意料之中看到了不远走来的赵鹤逸。“你还没走啊。”蓝玉的话，说的有气无力。“不是约好了，要去游玩，我怎么会离开。”赵鹤逸说的很真诚，让蓝玉感到很踏实，她没想到只是口头的约定，他却如此守信。“我们马上就要走，答应你的怕是要食言了。”“那真是可惜，不知是什么事，非要这么着急。”“是……”“多谢赵兄关心，都是自家琐事，就不劳赵兄费心了。”赵鹤逸慢慢回头，笑容渐渐收起，看到温如华的刹那，目光中闪着森森杀气。“温兄，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或喜或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