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正剧遭遇宅斗》月明倾杯

3、重生之嫡女归来（下） 一生糊里糊

　　一干剧变后顾静宜伤心之际，却发觉庶妹早已勾搭上了自己丈夫，连身孕都有了。顾静宜万万不敢相信，自己视如亲姐妹的静宛竟然这般无耻，借着自己的同情在母孝之中与夫君珠胎暗结，连婆母都站到她那边。顾静宜平生第一次大闹一场，只是惹了丈夫婆母更怒，将她软禁在了家庙中。唐璧光更是极力护着静宛，指责顾静宜为妻不贤，若再闹，便要以无后嫉妒之名休妻。

　　几年后勇毅伯府慢慢恢复元气，二叔之子官都做得不错，庶出的六妹嫁了自己嫡亲姐夫晏国公世子当续弦。听闻贤惠通达，心思玲珑，在京中女眷圈子里名声极好，将勇毅伯大房两姐妹弄出来的荒唐名声扫去了许多。后来，庶出三叔家的八妹静宝在六妹静宁的安排下也出现在了女眷的交际圈，被渭南王妃看中，纳了做渭南王侧妃。后来三王五王之乱后，渭南王登基为帝，八妹被封为贵妃，其子是渭南王独子，被封太子。勇毅伯府一扫颓气，赫然跻身进京中一流的门第。二叔袭了父亲的爵位，两位嫡子皆是科举入仕，前途无量，三叔借女儿荣光升任刑部尚书，惟有大房早被湮灭在京都的旧闻中了。祖母顾老夫人抚养了方氏留下的孽子，却并未将此子记入族谱之中。

　　不过勇毅伯府的显达，于顾静宜而言却是祸非福。信诚侯唐家在三王三五之乱中牵扯甚深，见罪于先皇，被降爵贬斥。渭南王登上九五之位后，寿昌侯府便盯上了太子的母舅家，也就是静宜的娘家勇毅伯府。其时静宜的庶妹静宛早被纳为贵妾，生了一女一子，唐家欲将其扶正，唐璧光与顾姨娘屡次下手暗害静宜，欲弄死静宜，再称原夫人久病不治，已病故了。幸好唐家的九小姐为人正直，对静宜暗中看顾。先将静宜接出家庙，安置在京郊庄子中，后见情势愈发危急，又将顾静宜悄悄带离京师，放到了她夫家在太湖边上无锡的庄子里。此时，堂堂信诚侯府的嫡少夫人，不得不隐姓埋名，忍辱过活，同乡野农妇无异了。

　　在庄子里的日子，起初还算可以，她手里还有剩余的一些嫁妆，庄中诸人只当是哪家寡居的有钱夫人来休养散心的，还算尊敬。除了打探消息想着回府其余却也安静祥和。附近村庄里还有个伶俐的小姑娘叫桑娘的常常想出些新鲜花样的吃食用物，为人也颇沉稳有见识。顾静宜起初还想买来当个丫环做伴，被拒了几次只好做罢。待银钱用完，下人也清楚了这位夫人全无背景靠山，不仅不见亲戚来探，连主人家也似全然不知还有这样一个人在，她的日子便艰难起来。许多时候连饭也吃不上，方知这世上的苦难竟无尽头。幸好那位桑娘教了许多谋生的东西，替她卖女红绣品不说还帮着打听了不少信诚侯与勇毅伯府的消息。知道近日勇毅伯府的公子上任江苏做知府。顾静宜立刻计划着要去求助，被桑娘劝诫不可，又提醒了数次要小心防范，切勿露了端倪给人知晓，毕竟是唐家小姐的地盘。顾静宜心中总谓那不过是个小姑娘懂些什么，心太多，小姑子正直仗义，断不会助纣为虐，谁知正当自己筹好银子，打点了行李要出门的前一夜，就被锁在房里，四处被人点起了火……

　　一生糊里糊涂，分辨不得好话赖话，果真是分毫不差。吃了那么多的亏还自以为是，还觉着自己高门大户出来的比乡野小村姑有见识，别人一眼看穿危险，自己却上赶着找死，死得实在活该……

　　前事翻涌间，窗际慢慢透了白光进来，窗外说话洗漱的声音渐渐多起来，顾静宜擦干眼泪，整理了形容，正要起来，一个形貌颇为艳丽的丫头便拉了帷账，道：“小姐，起身了，奴婢侍侯你洗脸。”

　　顾静宜眼中恨意闪过，是持容，这个爬床（终于用到这个词了，兴奋）背主的小妖精，后来联合庶妹静宛将自己害得不浅，挥开她的手冷声道：“不用你。”

　　持容一愣，不知小姐今日怎么这样生气，往日里都是自己服侍洗漱穿衣，向来未出差错，一时委屈得眼眶红了，轻声道：“小姐……”

　　顾静宜吸了口气，安抚自己，一切还未发生，行止间切不可露出端倪，勉强缓和了脸色道：“昨儿夜里我把茶盏摔了，你先收拾了，仔细走来走去割了谁的脚。”见持容应下便自行下了床，在丫头服侍下穿好衣服，洗了脸漱了口。

　　持容收拾了碎片茶盏，又打叠了殷勤的笑容上来服侍顾静宜梳头。顾静宜这次没甩她脸子，如往日般坐在妆台前摆弄了一会珠花。持容这才放下心，以为顾静宜不过是这几日身上不爽快，起床时发作一番。

　　梳洗罢，便有人提着食盒，摆了放在小桌上，一个爽利娇美的丫环笑盈盈向顾静宜行了礼，道：“槐荫堂那儿派绫罗姐姐传了话来，老夫人说小姐身子尚未好不宜走动吹了风，今儿个也不必去请安了。好生喝了药歇着，早日好了，便是一番孝心。”

　　顾静宜站着垂首应了，那丫环又说：“持德姐姐替小姐回了话，说请老夫人安，身上不好不能去槐荫堂，怕冲撞了老夫人及夫人妹妹她们，等大好了去磕头。”

　　顾静宜“嗯”了一声，问道：“绫罗姐姐呢？”

　　那丫环似乎有些惊讶，道：“持德姐姐给了赏钱，送她回去了。”顾静宜一向觉着主仆有分，丫头们自然由丫头们应对。在家时，都是持德接待往来，一向无有不妥。后来在信诚侯府却因这些事儿吃了许多的亏。

　　“下回老夫人派谁来都领来见我，长辈的嘱咐须亲自拜领的为是。”顾静宜道。那丫环也不以为意，只当是小姐在家学里被师长提点了什么。一边上前来，搀了顾静宜坐下用饭。

　　因在病中，以清淡为宜，主食是煮得浓浓的小米粥，配上几样小菜和一钵绿笋老鸭汤。多少年没见过这样丰盛的饭菜，顾静宜忍住了狼吞虎咽的冲动，将一碗小米粥都喝尽了，又用了不少汤菜。那个丫环十分欢喜，道：“阿弥陀佛，小姐总算是有胃口了，能吃下，这病就好得快了。”

　　顾静宜看着身边双手合十，欢天喜地的俏丫环，神色很是复杂，这是持言，活泼俏皮，是自己身旁几个大丫环中生得最好的。因性子活泼，口舌便给，与女四书所言之娴静端和不符，不大招自己喜欢。本不想带着出门的，怕丢了勇毅伯府的人，只因后来出了持德的事，便觉着爽利也非大过，总比不忠心的好多了。

　　后来在信诚侯府，自己娘家出事，处境不妙的时候，夫君手下一个得力的清客钱先生要讨持言去做妾。顾静宜难得见到夫君，又是求恳这样一件小事，自然忙不迭的答应，备了一份添妆，喜气洋洋的告知持言，也没注意到持言黯淡的神色。持言当天晚上悬梁自尽，留下两句诗“长恨此身如杨柳，渠沟道旁任攀折”，一缕香魂就此湮灭。夫君因此勃然大怒，骂顾静宜无能，又道勇毅伯府好家教，好规矩，连个丫头也装成贞节烈女，还因这事上吊，被钱先生知道，岂不间了宾主之谊。顾静宜羞愧得很，想另寻个丫头替上，却被夫君唐璧光拒了，道：“再不敢招你们勇毅伯府的晦气。”甩了袖子走了，好长时间不入顾静宜房中半步。

　　顾静宜见持言死，初时愧疚怜惜，后因受了夫婿责难冷落，又被婆母妯娌嘲笑了许久，心下却不由生起股恨意来，叫来持言父母收敛尸体，还让持容去明说了持言陷主人于不义，速速拉出去葬了，日后她们家人都不许上门。持容回来时说持言父母甚是羞愧，什么话也没说去了。顾静宜当时也觉得别人生女不忠，自是应当愧疚。直至好几年后，在小佛堂里听到几个妇人嚼舌，骂自己心如铁石，最是个无情无义的东西。从小陪着长大的丫环都不当人看，明知钱先生性情怪异，娶的妾三五月便要虐死一个，还非逼着人去。丫环还有些性情，悬梁自尽了，连个丧葬费都不给，逼着人父母只用毯子包着闺女一前一后抱了出去，谁见了不可怜流泪。另一个婆子却道，你懂什么，听说那丫环最是貌美有才的，比之别人是强上天去了，只恨投生的不好。那丫环死后，钱先生与小侯爷都喟叹了许久，说可怜这红粉佳人，烈性女子。小侯爷早想纳之为妾，被大奶奶得知，有意许给钱先生做妾的，是不是自尽的，却也难说……

　　许多事一经想起，就有些豁然贯通，持容好似就在这件事后，心生二意，拉拢上了夫君，还有持红亦是自此后开始亲近小姑子，后来请小姑子从自己手上拿走了卖身契另投他人，德言容红四个丫环最终一个也不曾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