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赐之地》akishiro

6、E06探究

　　罗利打电话给了县拘留所，要求晚上约见波普单独会面。

　　在法院作出判决之前，嫌疑犯都要暂时呆在拘留所。但是罗利很不喜欢这里，太旧，有点脏乱，永远都散发着铁锈味的狭窄房间被栏杆隔开，斑驳的栅栏和沁水的墙壁……都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亮明身份，和管理人员打过招呼，罗利就想要早点去找杜波。探求真相的渴望一直在心中回荡，多等哪怕一分钟都显得让人烦躁。

　　然而看守人员的回答让他感到有些吃惊——杜波现在不空。

　　“不空？！”他有些不能理解：“他都在这里了，还有不空的说法？”
　　“呃……”看守揉了揉鼻子，从桌子上拿起进出登记表看了一眼：“也不是…… 刚才有个很靓的妞来了，好像是个检察官，说要找犯人谈话。她刚进去没多久，恩……叫安妮*洛佩兹。”
　　“多谢。”罗利朝他微笑：“我想我还是先过去，等她问完问题就好了……话说他在几号？”

　　“十一号。”

　　拘留所里的人并不多，当罗利沿着走廊走进去的时候，正听见洛佩兹和杜波的谈话。只不过，他们听起来不太愉快……

　　“难道我的律师就不该在场么？我现在不想和你说任何话。”这是杜波的声音。
　　“我可以现在马上打电话叫他过来，但我觉得没必要。”洛佩兹说：“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理由吗？”
　　“……”
　　“虽然大家都以为是你杀了人，但我我不信。”她的声音十分坚定：“我不相信你谋杀了那些人。”
　　杜波沉默着，没再开口。罗利听到这里，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他就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慢慢的听。
　　洛佩兹一步一步的分析着：“我认为当时报警的时候，是别人在现场，有人告诉你当时发生了什么。所以其实你不在那儿，对吗？”

　　“你是不是在保护什么人？杜波？”她提高了音量：“你会帮我，是不是？”

　　“知道那晚上发生了什么的人，一定是你在乎的人……我看过你的卷宗，是你的弟弟尼克吗？”
　　“你该到此为止了，女士。”一直沉默不言的杜波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我坐牢就坐牢，我无所谓。而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别在给我找麻烦好吗？”他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烦躁：“那些人太邪恶了，杀人无所顾忌，而且还有高层罩着！你再多嘴，他们就会杀了我！不仅是我，我的弟弟……可能还有你！”
　　“杜波！”洛佩兹听上去似乎有些着急，但她仍然坚持劝说：“无论这些人是谁，你都能相信我。我是检察官……我们来照顾你和你弟弟，如果真凶还在逍遥法外，我会找出他们！”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非常坚定：“无论你帮还是不帮，我都会追查到底！这是我的工作，而你为什么不……”
　　“贱人！给我闭嘴！”杜波突然骂了起来，接着走廊里传出了撕打的声音。有人撞上了栅栏，发出痛苦的呻吟，罗利听出那是洛佩兹的声音，她好像被掐住了脖子，呼吸的声音变得嘶哑而短促。

　　糟糕！
　　罗利拔腿就朝拘留室跑去，此时杜波已经把她压在了墙上，一双大手紧紧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因为缺氧，洛佩兹的脸憋得通红，微弱的声音从她喉咙里传出来，相当的模糊而痛苦。

　　“看守！”罗利呼叫求援，然后毫不犹豫的退开栅栏冲了进去。在警校训练时学会的格斗术再次起了作用，他一拳击中了杜波的胃部，然后迅速的把他从洛佩兹的身上拉开，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到了地上。随后冲进来的看守制服了他，给他戴上了手铐。

　　洛佩兹依靠在栅栏上，艰难的呼吸着。被掠夺的氧气此刻再次压进肺部，反而呛到了她。洛佩兹捂住嘴，不断地咳嗽起来。

　　“你还好吧？”罗利伸手把她扶稳。

　　“咳咳……我很好，没事。”洛佩兹站稳了，捋了捋额前掉下来的碎发。

　　“没事，好了，她没事……”罗利把她扶了出去：“你最好到外面休息一下……”

　　“莱特警官……你也是来找杜波的？”洛佩兹抓住了了他的袖子，喘息着问。

　　“是的……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我是没办法问了。”
　　我确实是来来问一些问题的，罗利心想。他朝拘留室看了一眼，杜波还躺在地上，仍然被手铐铐住。

　　不过……洛佩兹已经问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罗利无奈的放下电话，在办公桌前发起了呆。今天去找杜波多少也有些收获……可是……

　　那个神秘的深蓝……电话一直打不通。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罗利猜测，这个神秘的家伙一定是买的一次性手机，每结束一次通话都会更换一次。

　　他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却连发问的对象都找不到。

　　但是……正当他感到郁闷的时候，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喂？”只是瞄了一眼来电显示，罗利想都没想就接起了电话。不用说，来电的一定是深蓝。考虑到办公室里还有很多人，他尽量压低了声音，但问题却像扫射的机关枪似的冒了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找我？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杜波犯没犯罪为什么你知道，还提前告诉……”

　　电话那头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提问：“罗利，不要问那么快啊。问题太多我听不清……我们一个一个来好不好？”
　　“……”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深蓝’，当然，就是字面意思。”
　　“这是假名。”罗利忍不住提醒。
　　“那真不好意思……我很注重隐私，真名可不能告诉你，但是化名我倒有好几个，你喜欢哪几个字母开头的都可以。”对方戏谑的笑了，欢乐的开起了玩笑。看来他并没有开诚布公的打算。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找上我，难道我有什么闪耀的地方吗？能让我从纽约八百万居民中脱颖而出？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有什么企图吗？”深蓝笑了笑，似乎在思考：“其实我找上你的原因很简单，还记得父母会对才上学的孩子说什么吗？——有困难就找警察。”

　　“……所以你这是有困难了？”

　　“也不算，只是一点小麻烦。”深蓝笑了笑，语调轻松：“只是以我现在的能力没办法解决，而能做到的就只有体制内的人。罗利，我知道你是个好警察，爱岗敬业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恩，赞扬的话是这么说的吧？所以……我觉得你很合适。”

　　被扣了“帽子”的罗利不动声色道：“是什么麻烦已经到了要半夜骚扰警察透露凶杀案凶手另有其人的地步？恩……让我猜猜，难道凶手是你？你觉得很无聊了所以来践踏一下警察的智商好娱乐娱乐自己，以免自己太过无聊最后变得像过期的蛋糕一样生出一丛丛又黄又绿的霉菌？”

　　“你可真有幽默细胞。”深蓝笑着：“我原本以为像你这样硬邦的得像家具一样的家伙不懂得什么是幽默呢。不过……请不要把我比作发霉的蛋糕，这感觉太糟糕了。不过我觉得我也确实不太坦诚，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不过你居然把我想成了什么？你觉得我是坏蛋？”

　　“电视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桥段嘛……故意和警察保持联系的坏蛋，时刻为了展示他们那高超的智商。”

　　“很遗憾，我自己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坏蛋。”深蓝说，但心里却冒出一个念头——我不是坏人，可也算不得好人。

　　“哪个好人会在打完电话以后迅速注销电话号码的？”罗利质问到：“换电话浪费了不少钱吧？”

　　“我只是注重隐私，谁都知道警察局有追踪电话的能力。想一想，要是我不注销电话，那么如果某一天我在家里的花园里晒日光浴的时候突然有一群警察冲进来把我给拷了，我应该作何表情？难道就因为我给其中一个警察打过几次电话，告诉他们抓错人了吗？”深蓝的话到这里略微一顿：“我只是个劳动者，靠辛勤劳动吃饭。我擅长汇总消息，从里面抓出重要信息。这么说吧……我的工作挺像危机公关或者顾问，偶尔也做些策划工作。而目前有人因为杜波先生被陷害而感到很不爽，他急着伸张正义，于是就找上了我。对了……你不想分享一下今天的见闻吗？”

　　“办案细节无可奉告。”罗利冷冰冰的说，不打算让步：“除非你是警察局的高层。”

　　“算了……”深蓝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讪讪的：“我得挂掉了……”

　　“本来我还——”
　　“杜波他——”

　　两人居然同时开口了。罗利和深蓝皆是一愣，片刻之后深蓝发了声：“算了，你先说。”

　　“我去找了杜波，他确实是被人陷害的。他当时并不在凶杀现场，所有的情况应该都是有人转述的。我猜测杜波的弟弟尼克当时在场，说不定他们当时就在一辆车上。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无法从杜波嘴里问出来，那么也许我可以从尼克嘴里问出来，尼克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谁……好了，该你了。”

　　“我这里有一个名字。”深蓝说：“是线人透露给我的。”
　　“谁？”
　　“安妮*洛佩兹。”

　　“安妮*洛佩兹？不是那个检察官助理吗……她怎么了？”
　　“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罗利深表怀疑。不知道还来乱说？
　　“线人就给了一个名字，别的什么都没讲，我有什么办法？”深蓝嘟囔道：“我又没有足够的钱撬开他的嘴。除非我能有一千万的运作资金……再说了，在权威的统治下，不是任何人都有发言的自由。”
　　罗利打算旁敲侧击，至少打听出来源渠道：“那消息是谁给的？”

　　谁知道深蓝嘴一点都不软：“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好吧……洛佩兹小姐她似乎对杜波的案子非常上心。”罗利伸手揉了揉鼻梁：“这几天好像一直在调查。今天我还和她一起去找了杜波……”大概……也能算作一起吧？

　　“是这样……”深蓝似乎陷入了思考：“如果洛佩兹小姐对此事过于关注，那么她也会吸引到那伙儿人的注意力。”

　　“你是说……”

　　“不管是谁陷害了波普，她都有可能都是下一个目标。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