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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E05激变 庭审现场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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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正在进行。证人陪审团等等全部就坐,一切都按照程序进行。但奇怪的是显然不管是杜波本人还是他的律师都显得不够热心,仿佛怎么判刑都不管他们的事。
杜波除了保持沉默,就是在言语间挑衅法官。被警告蔑视法庭可能会被加判后,这才闭上了那张臭嘴。而他的律师更是漏洞百出,庭审的时候都走神,弄得法官都对律师的怠惰感到震惊,不得一而再再而三提醒律师政府并不是按小时支付他薪水的……但即使是这样,律师先生的发言和提问依旧显得干瘪并且抓不到实质。
就好像……他们已经认定了结果,并且对于改变结果无动于衷。
这有点奇怪……罗利在心里琢磨着,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如果罪犯不愿意辩解而是直接打算认罪……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对?
“莱特警探,你调查杜波先生的时候,他当时是怎么给自己辩解的?”漂亮的女检察官助理洛佩兹提问到,把他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我……”罗利吞了一口唾沫,接着才组织起语言:“他说‘如果让我执行一次,我会毫不犹豫的打爆那可怜虫的脑袋,不会那么拖拖拉拉的,让他们还有在地上喘气哀嚎的声音。’”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引述原话——‘我将会使用我一贯的风格。’引用完毕。”
“我问完了,法官大人”助理检察官面色严肃,显然是因为他刚才的走神而感到不爽。律师和警察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庭审……这果然会很奇怪吧。罗利猜测自己一定是被这位干练的女士讨厌了,因为他刚才实在是显得太不专业了。
“下面请目击证人发言。”法官敲了敲小锤。脆生生的敲击声让人精神一震。
马克西姆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表情非常肃穆。
“马克西姆*威勒斯先生。杜波先生被指控为行凶者,而据说您在案发当天曾经看到了持枪行凶的人。所以请您说一说您当天亲眼看到的情况,请一定要如实表述,不得隐瞒。”法官在亲眼和隐瞒两个词上不自觉的加重了声音。
足足十秒的沉默。
沉默之后,马克西姆发话了。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每一个词都说得很用力。
“我不能确定我看到的就是杜波先生。事实上……我认为我看到的不是杜波先生。”马克西姆话一出口,整个法庭都震惊了。喧闹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安静的庭审现场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热闹。这样一个巨大的反转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作为被告的杜波和作为出庭警官的罗利。
他这是干什么?
罗利觉得自己脑子都快气炸了,于是这算是妥协?马克西姆*威勒斯临阵脱逃,他害怕了?
“安静!安静!”局势一时难以控制,法官不得不敲着锤子使得大家安静下来。他用严肃的目光凝视这个口出颠覆之言的证人:“马克西姆*威勒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你要知道,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公证,而你现在的话这可能会让罪犯脱罪。”
“不,不是杜波先生……不是他!我能肯定!”马克西姆褐色的眉毛皱成了一团,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着沉沉的光。他言辞切切,句句都像是坚实的砖瓦:“法官大人,我将坚持我的发言。我向上帝启誓,虽然我记得不真切!但他绝对不是我看到的那个人!我确信我看到的是个身高一米九白人男子,如果我再见到他,一定能够将他指认出来!”
法庭上下又是一片哗然。
————我是庭审结束的分割线——————
“真是难以想象,他居然会这么说……这算什么情况?这样的话杜波可能无罪!”安妮*洛佩兹非常郁闷的嘟囔着。“噢,天!我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罗利沉默了。他想起庭审刚刚结束的时候,马克西姆走之前说的话。
庭审之后,他去质问了证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按照良心说了实话,警官先生。”年轻的教师这么说道,他褐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放松的,解脱的情绪。但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似乎显得很受伤,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委屈。
“你不相信我?尽管我受到了要挟,可我确实说了实话……”马克西姆还想要说什么,但安妮*洛佩兹找上了他,于是在庭审结束的混乱人潮中,他草草的结束了这段谈话。
洛佩兹还在继续说,可他的思绪却飞出去老远……
马克西姆说杜波不是他看到的那个……这么说威胁他的人不是杜波的团伙?罗利觉得脑子有点乱……可是如果不是杜波,他为什么不辩解?
有什么地方有点奇怪,可他说不出来……
“一想到我的工作,就觉得这事情真没法定论了。”洛佩兹还在那里嚷嚷。
“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洛佩兹看了他一眼:“我的工作就是为了确保无辜的人不进监狱。记不记得?”说到这里她皱起了眉:“但是威勒斯的证词推翻了一切……我想我必须重新调查。啊上帝,说不定杜波是故意的呢,他是否会是顶罪的人呢?”
“你是否真的认为杜波有罪?”那个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起。一切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洛佩兹已经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感到疑惑和焦虑。
罗利的手机突然响了。
“dark bule。”是深蓝。
奇妙的思绪在头脑中爆炸,像蘑菇云一样充斥了整个脑颅……对!他知道更多!他也许知道答案!否则他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话!罗利仿佛在迷惑的深渊中找到了一根可以将他拉出泥潭的稻草。
“喂——”出于好奇,出于想要知道一切的原由。罗利接通了电话,完全忘记他之前还以为这是一个恶作剧。也完全忘记了对这个神秘的“深蓝”的探究。
“罗利,我以为你足够聪明。可惜看起来也不怎么样。”电话那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上去似乎带着一丝嘲讽。
“怎么,你想表示什么?”
“杜波无法定罪,你觉得遗憾吗?”
“那是因为……”证人改变了说辞!他说的和我想的不一样……罗利刚想发点儿牢骚,却突然警觉:“你在现场?你来了听证会!”
“对,我来到了现场,而且待满了整个庭审时间。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深蓝在笑,笑声感觉非常飘渺:“你是不是觉得证人的说法和警察调查出的内容相互矛盾?”
“……我是有些困惑,证人说他受到了威胁。相关的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枪是杜波的,子弹是杜波的,他还在现场喝了酒,甚至留下了指纹!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他!证人正是受到了他们帮派的威胁才……”
“很可惜,罗利。你一错再错……全都错了。”深蓝打断了他,声音里充满了淡淡的幽叹,仿佛是在吟诵歌德的诗句:“谎言穿上了真相的衣服,而真正的真相则被恶意的掩盖起来了……罗利,很不幸,威勒斯先生说的是真话。”
罗利愣住了:“什么……”
“威勒斯先生的证词固然令人遗憾,但遗憾的也只是像你这样缺心眼儿的警察和真正的凶手。他的话指引着真相——不如自己回忆一下吧,庭审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罗利不解他的意思,又把这个问题重复了一遍:“我说了什么?”
“你向法官引述嫌疑人口供的地方。”
思绪情不自禁地开始流转,记忆开始倒流,在消失破碎之前拼成完整的画面……“我说的是……他说‘如果让我执行一次,我会毫不犹豫的打爆那可怜虫的脑袋,不会那么拖拖拉拉的……他会让他脑袋开花,引述原话就是‘我一贯的风格’……”然而话说到一半,有什么意思就悄然改变了。“他说他不会杀人杀个半死……哦天哪!”罗利瞬间反应过来:“人不是他杀的!”
这是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
杜波愤怒时的描述是——如果——毫不犹豫——一贯的风格……
然而正是因为有明确的物证,他们才相信杜波就是凶手。先入为主的态度决定了看法,因此在录口供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杜波话里的逻辑错误……他用的是假设。他当时并不在场,所有的细节都是有人后来告诉他的。而他们想要让他顶罪!
“看来还不算愚钝。”听见罗利恍然大悟的感叹,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让我给你个建议吧——亲自去问问杜波先生自己的回答。还有,不要太相信所谓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