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E04庭审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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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药物的作用，又确信之前的电话只不过是个神经质的恶作剧后，毫无烦扰、全然黑暗的睡眠终于降临在罗利的身上。他慢慢地睡着了，睡了很久很久，直到临近第二天的中午。
很明显，罗利睡过了头，他醒来时桌面闹钟的时针已指向了十一点。这对罗利这样一板一眼严格要求自己的人来说，还真是少见的情况。作为一名警探，他的日常行动无需向谁打卡报备，但他总是严格自律，精准工作就像钟表上的齿轮，绝不允许自己偏离正轨哪怕一点点距离。若是往常的话，即使是出外勤，他也从不给自己偷懒机会。
但是他今天却睡得这样死……年轻的警探叹了口气，挠了挠自己那散乱的浅褐色短发。他迅速换好衣服，在洗手间里刮起了胡子……下午他还得出庭，杜波的庭审需要他的证词。把自己正式一点，干净清爽一点，会是最好的选择。
罗利往自己脸上抹着清爽型的泡沫，然后极为有耐心用剃须刀慢慢的刮了起来。这两天光忙着案子了，脸上的胡茬冒出来不少，让他看上去顿时老了几岁。把冒出来的胡须收拾掉，又用毛巾擦洗了好几遍，他这才摸着下巴满意的出了门。
法院外的广场上到处都是人，罗利从正门进去，进行了安检，这才往庭审的地方走去。
走了没几步，一个拐弯。他就看见了马克西姆。
这个年轻的老师有些拘谨的坐长廊边的长椅上，一直盯着走廊里的人们来来往往，以及他们各式各样的鞋子……看得出来，他有些心神不宁。
“你好威勒斯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罗利打着招呼坐在他旁边。
“您好，警察先生。”马克西姆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但那笑容随即被忧虑所遮盖。
罗利暗自观察着他的反应：“你有心事。”
“大概是吧……”马克西姆淡淡的笑了笑：“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来法院，感觉很奇妙。恩，还真不好说呢……”
“会有奇妙的感觉？”罗利感到有些诧异。
“我以前曾经想要学习法律，因为我觉得我将来可能会成为一名律师或者法官。”马克西姆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下的深色眼珠中有些淡淡的讽刺意味：“可是命运总是捉弄人的，到最后我还是发现自己做老师更合适。”
“正如正义女神那样，白袍，象征道德无瑕，刚正不阿；蒙眼，因为司法纯靠理智，不靠误人的感官印象；王冠，因为正义尊贵无比，荣耀第一；秤比喻裁量公平，在正义面前人人皆得其所值，不多不少；剑，表示制裁严厉，决不姑息，一如插着斧子得束棒，古罗马一切刑罚得化身。蛇与狗，分别代表仇恨与友情，两者都不许影响裁判。权杖申威，书籍载法，骷髅指人的生命脆弱，跟正义恰好相反：正义属于永恒……”马克西姆非常投入的说着，似乎想起了不少东西：“法律是一把利剑，主导公正……但能够执掌和使用法律的人很少。至少我没有这个资格。我曾经参加过一次司法考试，不过很遗憾没及格……所以我想我大概不适合修习法律。正如考试成绩的限制一样，某些条条框框也在束缚着我们本身……”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虽然知道失败是十有八九的事情，但人有的时候总会不甘心。那次失败的考试过后，我去买醉了，但是喝酒喝到一半我就明白我确实不适合，所以也就没什么好伤感的。”
明明是些有点神经质的感叹，但奇怪的是，罗利发现自己跟得上马克西姆的思维，居然……也还听得下去。
“可这跟奇妙有什么关系？”没有丝毫幽默细胞的警探小声地问。
“当然有关系。”马克西姆看向罗利：“也就是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肯定和法院再无交集了，谁知带世界就是如此奇妙。”说到这里他短暂停顿：“你看，我不是作为律师和法官出现在这里，可我也不是作为一个想要和妻子离婚的男人出现在这里，我也不是因为遗产分割的官司出现在这里……我遵守法律，以前甚至连一张违规停车的传票都没有收到。可我现在却是一场凶杀案的目击证人来到这里，等会儿还得面对被告律师和陪审团……你说说……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了？真不知道这算是交了什么好运！”
“威勒斯，别紧张。只是作证而已。”罗利看出他的紧张，于是出言安慰。
“但是这是帮派之争对吧。”马克西姆喃喃道，眼神中充满焦虑：“我听别人说就是这样……无数人为了毒品和地盘互相拼命。流血和暴力，无论如何都不会美好的东西。如果指正一方，那就得面对一整个帮派的仇视。我，我实在不想卷入纷争……”
“威勒斯，你这是把警察和法律放在什么地方了？”罗利不知道他为什么变得如此神经炸炸的，但他还是尽量宽慰他：“相信我，现在的纽约可不是上个世纪那个样子，没有人可以随意胡作非为。他们忌惮我们。开心一点儿，整个纽约的警察和法律都在为你撑腰。你要做的很简单，只是指认罪犯……”说到这里他却忍不住一怔。有人几个小时前才给他打过了电话……
“……你是否真的认为杜波有罪呢……”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默默发生。虽然微小，但依然有自己的力量。它在慢慢的敲打着他的心房。
“您说得对……我没必要紧张害怕。”马克西姆扶住了额头，一番话又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但是仍然有一件事情让我感到犹豫。”
“是什么事情？”
“您说，真像和谎言在什么时候更重要。”马克西姆再次犹豫了一下：“人们又是是如何取舍的？如果在逼迫下，人们是否会放弃真实？”
“当然是真实了……“罗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两秒以后才意识到马克西姆的意思，他是在说这次庭审！但他表达出来的意思令人担忧。罗利的神经瞬间进入紧张状态：“你受到了威胁？”
“对。”马克西姆点了点头：“是恐吓信。”
“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当然……”忧虑的教师迟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来：“恐吓我的人让我不要报警……但是，我觉得你足够让人信任。”
罗利接过来一看，眉毛立刻皱成了一团。
单薄的纸张上只有一段话——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不管你昨天晚上看到了谁，希望你能在法庭上说出合适的内容。不要妄想报警，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你的异动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好自为之吧。
信件不是手写的，而是用报纸上的单词剪贴而成。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词语凑成了一段话，对方很用心，也有很高的反侦测意识。
“你有跟别人说起过这事吗？”罗利慢慢的收起恐吓信，笑声的问。
马克西姆老老实实的点头：“没有，你是唯一的一个，警官先生。”
“那就先不要声张。”罗利那双蓝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庭审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的证词很重要。别的我不能多说……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正义。虽然有人恐吓你了，但我希望你还是能坚持自己的看法，无辜的人不应该受到伤害，但罪犯也绝对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想一想那些被杀掉的人，虽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们也有父母兄弟妻子孩子……你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绝对不能姑息那些罪犯。还有，请相信我们这些警察，我们绝对不会放过那些潜在的作恶人。”
他估计可能是杜波所属的团伙在威胁他，不过这没关系，庭审过后，他们会把那些混蛋盯死。让这些威胁都变成毫无意义的废纸。
马克西姆愣了一会儿，像是作了很久的思想准备。一分钟后他才抬起头：“我明白了，虽然有的时候选择真相会很艰难，但是……选择真像会让良心得到解脱。”他微微的笑了笑：“我会按照自己的判断来做……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E04庭审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