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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天乱星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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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朗吾儿:
复见信,娘以远。大事者不可有家累所拖。况娘身体每况愈下,恐为儿所赘。当时事,儿一肩之重,为娘亦是不忍。经近事,儿成长繁多,心以慰,以许,以安。
只望有生之年,尘埃落定,朝野野魅不存,儿与娘相见指日可待。前尘坎坷,路途艰辛,儿切要保重身体。切记。
高堂不在,儿凡事皆可自己作主,愿相见之时,儿以觅得娇妻惬子,悠游于天地之间。
暗族沈氏
耳朵念完信,我的心情复杂,把孩子养大了,有点出息了,为了不拖累他就身退了,母亲都是这样伟大的么。可是可是,你这样做,我怎么报答你的恩德?
你不说你的身体需要有人照顾,你也不说你会去哪里,你只是说不会拖累我,等我把一切都了了的时候会见我,可你的身体呢?你能撑到那个时候吗?你就没想过要使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呢?这些你都不想,却还记得要我保重身体,还提醒我要给自己找个老婆生个孩子……
我颓然耸下肩膀,逃出生天的喜悦一点都没了,耳朵摇着我:“主子怎么了?”
我摇摇头,把脑袋缩回肩胛处:“让我想想。”
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逼我,逼我为了尽快能和你见面,要加快自己的步伐。满心思都是希望我过的好,可是你自己呢,为什么一句也不提?
这让我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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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当我把脑袋抬起来,发觉自己的心更加坚定了,:我要把破坏进行到底,我要把这个王朝亲手推翻!
耳朵担心的问道:“主子怎么了?”
我一扫刚才的阴霾:“耳朵,等中午吃完饭,跟我一起开拓道路去吧!”(555555555555,儿子娘对你彻底失望了 T0T 你除了睡和吃还能想到什么?)
耳朵不解的看着我,我却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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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猫的耳朵在我脚边警惕的竖着耳朵,瞪着眼睛,活像我的护卫。被任雪晴打发过来对我名为服侍,实为监视的一二三四则有板有眼的跟在我身后,我不时回头看看她们,装着一个十一岁小孩应有的不解和愤怒,心里却觉得好笑极了:为什么总感觉后边跟着的不是人而是几条不属于自己的哈巴狗呢?
九月的天气,清早还是凉快的,可惜我天生懒骨头起不来,熬过了中午和炎热的下午,我多是在傍晚活动。这样就有一个问题,我经常在庭院里看见任雪晴。
说实话,我现在对他的印象实在不好,虽然那朵花很美,可惜上边的刺太多太硬,我没兴趣也没那个心情去给他捋顺了,镜中水月雾中花就说的事我这种,当然你要说我是有贼心没贼胆我也不跟你计较,毕竟本人大度么。
夜幕将之,皇家祭殿皇极殿一如既往散发着它应有的壮严和肃穆,只不过对于我来说没什么感觉就是了。
故宫壮不壮严?十三陵肃不肃穆?兵马俑让人起敬不起敬?看多了还能希望我对这里有什么感觉。
稍微蹲下让耳朵跳上我的肩,两个半星期过去了,外伤留下了厚重的结痂,可是手臂依然没感觉,我实在很想让它们抬起来,可是就如同没有了胳膊一样,空荡荡的让我心慌,甩动身体胳膊会随着惯性甩动,打在身上永远只有身体有感觉,我无数次问自己:我真的就这样永久性残废了?
偏了下脑袋看了下在不远处亭子里看书的任雪晴:如果我真的残废了,你们等着受天谴吧。
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皇极殿的路线、阵法、守卫情况,在今天差不多都摸清了,不管能不能恢复,今天都搏上一搏:能不能逃出去回到起点,就在今天晚上。
一边往住的屋子里走,我一边盘算对自己有用的条件:耳朵被皇极殿阵法伤害的法力回复完全;第二班那个姓牛的侍卫总会在丑时内急,打瞌睡;我的空军超声一号——小麻雀也完全待命;按照今天的天气来说,估计明天早上也会是阴天——而古人的照明系统绝对不会让我恭维;最重要的,计划改不上变化,时间不等人,越快离开越好。
歪着脑袋在我肩膀上耳朵软绵绵的猫毛里一阵乱蹭,我的步子开始轻快……
“慕朗!”
我回过头,拉下一个苦瓜脸,我怎么把这个大神给忘了?
我那便宜大哥——秦慕玥。
话说开始养病,除了任雪晴那张冰块脸,最常见的就是这张惑国殃民的妖精脸。
我曾经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你就当那是一个大冬瓜,一个西红柿,一个茄子……任何一种能吃的东西就可以了。可是事实上,你对这样一种能夺去你呼吸的美丽,是无法把它普通化的。为避免麻烦,我装作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既然眼不能瞎那我耳聋一会儿总可以吧。
“主子,皇上叫您呢,您应该按照礼仪嬷嬷教您的那样行礼请安。”
我呸,还请安,我没上去咬他几口就算好的了,我这一身的伤和亲人的分离是谁害的?还有那几个脸画得跟猴屁股似的礼教嬷嬷,完全把容嬷嬷那两下子给学过来了,整我整得要比小燕子狠多了,这不是拍戏,是真正的皇宫啊。我这个不受宠的小皇子能怎么样,逼急了,我就上蹿下跳,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因为学礼仪,我的另外两个哥哥,三个姐姐,轮番的跟看热闹似的来过;两个相国在每个月的祭祀典礼上见识过;任雪晴现在会很习惯的一边喝茶一边看我又出没出新花样,比较松一口气的是因为政治原因,狠心老爹秦展洛没来过。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来过的,看过的人里边,只有秦慕玥总是一副担忧的表情,好像我真的会死。当然,也只有他来的最勤。
不到二十天的时间,我已经见过他七次了,算上这次,是第八次。
“主子,行礼啊。”
我狠狠地瞪了这里边胆子最大的三一眼,自顾自的往前走,结果就这么一个停顿,秦慕玥已经用他那双长腿迈到我前面了。
“你今天气色很好。又出来活动了?”秦慕玥笑眯眯的站在我前面背着手,他贴身的小太监五福和侍女四喜忠实得跟在他后边,一个拿拂尘,一个拿宫灯。
“哦恩。”我扁扁嘴,不想与他多说。貌似我也从来没和他多说过。
“天色快晚了,还要散步吗?”他亲切的站在我右边,随着我的步子往前走,首长架势阿,要是我说为人民服务,会不会吓得他跳起来?
“不了,回。”我撇过脑袋,继续走。
“胳膊还是动不了么?”磁性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吹过一阵温热的空气,我忽然有点慌:花柳不是空气传播的吧?
见我不答腔,秦慕玥跟在我后边默默的走,我默默的开始背诵爱滋病的传播方式:母婴,血液,和性,那梅毒呢?……
不能怪我这样想,你见过几个爱干净的古人阿,就算古代的女人一个月能洗两回澡吗?不清洁是各种疾病孕育传播变异的温床。而且古代第三产业服务业有这么发达,皇帝又属于高危人群的一种,听说这位仁兄出巡过很多次阿……
早知道自己现在有这么多可以空闲遐想的时间,我当初就不该陪学医的楚一一看那本彩色照片绘本的皮肤病大全,而且还好死不死的翻到由性病引起的皮肤病变的那一页。呃……我打了个寒颤,还是离远点比较好,刚想快走几步,后边忽然有人一拍我:“嗷!!”
我吓得叫了出来,回过头,秦慕玥手伸在半空,有点惊奇的看着我,我尴尬的给自己找补:“呃,那个,我以为后边没人;那个以为你,啊,您已经走了。”
“哦。”他放下伸在半空的手,重复回复了笑容,“我只是想起来要告诉你,今天已经给你派了祀礼官,一会儿到。”
“祀礼官?”我不解,“那是什么?”
“叫你在祭典上各种礼仪的人。”
“我?为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只是一个皇家内部的祭典。”他不好意思地解释,“因为某些原因,皇族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为各个成员举办祭天礼仪了,但是向家族成员介绍新成员的习俗还在,算是给你补上一个出生仪式。”
买糕的!我的逃跑大计。
更糟糕的还在后边,我看着秦慕玥形状姣好的唇上下碰动,死的心都有了。
他说:“而且老让你住在这里也太委屈了,为了安全着想,仪式一过,你就搬到我寝宫里,成年礼以后在帮你盖座宅子自立出去。”
搬到你的寝宫?你住的地方?!
一直住到成年?!
我两眼一黑,眼前浮现这样一个场景,便宜老爹秦展洛手拿着两把菜刀追着我跑,我忽然回头跪地求饶: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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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秦慕朗回去后,秦慕玥想起小家伙一副大受打击得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很久没看过这么有意思的小东西了,逼他说话,逼他露出面无表情以外的表情已经是他一大乐趣了,只有这时候,西北的局势,朝堂下滚动的暗流、还有父皇亦步亦趋的紧逼才能真的放下一会儿。
回过头来,他又是那个无所不能永远微笑的皇帝秦慕玥了。
只是,那小东西防备和敌意让他有点挫败:真是什么时候都很警惕的小东西。你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要是那位陛下看到了又会起波澜了吧?”站在秦慕玥身后,任雪晴淡淡提醒。
没有回身,秦慕玥伸手摘下手边的一朵月季,快过季的花朵,憔悴的惹人心怜:“他不会知道的。”
“这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和不会发生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我至少也可以保住它的表面。”把花举到鼻子边上,秦慕玥一如既往的淡笑,只不过捏紧了花枝。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任雪晴赶到秦慕玥边上,“如果我以前对你是无限的钦慕与崇敬,那么现在则是不解。”
“怎么?”
“西北的局势你到现在也没有批复,巡御史的急报也推给了平阳王和楚陵王,暗族的小动作你也不管,至于那位,”任雪晴用下巴指了指我所处于的方向,“你明明知道我天喻的结果,可你只关心他过得好不好,要按照以往,你早就……”
“早就如何?”
“算了!你的事,永远都有自己的主意,可是慕玥,你到底在等什么呢?你想开创的盛世呢?”
良久的沉默,天边最后一季的光芒隐隐散去,知趣的小侍女早就把灯点上备着,恍惚的灯光照得秦慕玥的脸一阵阴晴不定,任雪晴忽然从好友的脸上看到一种叫疲惫的东西,再看,他确定是自己看错了。
“雪晴?”
“在。”
“前天我去看小东西的时候他在说梦话。”
“他天天说梦话,不过我只听到他说不想起床和我还要吃。”努力跟上好友的思路,任雪晴有些讶异在这种时候他又提起他。
“那天他应该快醒了,他好像认出了是我,对我说了一句话。”把手里的花掐碎了,他终于回过头直视任雪晴,眼睛里闪现着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任雪晴记起,他当初就是被种光吸引成他的幕僚的,只不过似乎有许久没看到过了。
“他说,除了石像和傻子,其实没有人是永远微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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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乌云近散,我看着镜中清秀的脸,不等了,既然一切准备妥当,就赌最后一次。
通往前方的路被一层明黄色的门帘挡着,祀礼官说,和族长一起拜过先祖以后会由大祭祀领到一个单独的房间聆听祖先训示,当然已故的祖先是不会说话的,只是形式。
而我的一机会就在那段时间,唯一的机会。
礼袍很长很大,耳朵可以藏在我前襟下带进去,超声波(我给麻雀起了个名字叫超声波)昨天晚上开始就在大殿顶部待命了,只要它再一次引起混乱,耳朵就和我躲到皇极殿的密道里去,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这句话已经过时了,最安全的就是我在密道里有组织有计划的不断移动,有耳朵的夜视猫眼应该不是大问题。
万一……没有万一,我告诉自己,这次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我安抚的按了下胃部——耳朵藏身的地方,示意耳朵安静,要开始了。
刚要走出去,从入口处进来一个人,是任雪晴。我甩了下头发,尽可能让自己放松自然。他走到我身边抬起手,我的心马上跳到了嗓子眼,不会那么倒霉吧,一上来就被发现?
任雪晴走到我身边,把手搭到我肩膀:“还好吗?”
我刚要说‘本来不紧张,你一来就紧张了’结果他忽然一把抓住我的前襟,把我拎到他面前直视我的眼睛。
“不管怎么样,今天什么乱子都不许出,如果我发现你又在搞什么小花样,”他冷哼,“不管你是谁,以后都小心点。”
我继续张大嘴,努力不让自己尖叫,就在刚才他拽我的那一刻,耳朵的爪子戳破了我的里衣和皮肤,根据经验少不了又是一道口子。
“你今天倒真是很安静。”任雪晴狐疑的贴近了我,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不妨告诉你,这座神殿不同于普通的皇庙,”他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不怀好意一笑,“这座神殿是在远古遗址上建立的,有着无法控制的禁制和功法,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要引起什么火烧自身的东西,谁也救不了你。”说完放开我,“你好自为之吧。”
我看着任雪晴远去的身影,长出了一口气,耳朵平静下来,我才能免受皮肉之苦。刚要提点耳朵一句别紧张,司礼官一挑帘子进来了:“殿下,时辰到了,请跟在我后边五步的位置。”
“嗯。”我点头。只能一会儿再说了。
布帘挑开,我正式进入祭典会场。
虽然只是一场皇家内部的祭典,但规模和我在北京天坛看见的模拟祭天的规模差不多:
左问右武两个方阵的舞者随着强有力的鼓点翩翩起舞,没有任何能奏出音符的乐器,只凭着雄壮威武的鼓点节奏控制全场,我在心里赞叹古人的智慧。
鼓声紧凑有力,右武方阵手拿令箭弯弓用一种奇异的整齐的阵法穿梭于圆形会场;鼓声急促轻巧,左文方阵右手高举打马鞭,左手敲击腰鼓用和右武方阵相对的阵法穿行。
鼓声停下的时候,两种方阵恰巧重合在一起,然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重合的方阵以地轴为分界分成两边,司礼官在我前边带路,在人群分开的路上疾步穿行,走到一半的时候,人群又分出一条路,秦慕玥从这条路走过来站到我前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向我眨了一下眼睛,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他笑得更加开心。
穿过人群,皇族本族的人从圆形场地的外围走弧线路线走了过来,因为“我的”姐姐们都已经出嫁,所以当他们走到宗庙门口就垂手停住了,我另外的两个哥哥秦慕晚与秦慕白则站到我身后,看这架势应该会和我一起进入宗庙大堂。
我心里一边低咒秦家的祖宗们在那边不得安宁一边装的唯唯诺诺的跟在秦慕玥后边,刚要迈过高到我膝盖的大门槛,有人拽我的袖子把我拦住了,又是任雪晴!
我不好奇反倒笑了,这种时候,小爷看看你又捣什么乱,就见他旁边的小侍恭恭敬敬端过来一个明黄色的垫子放到我面前,任雪晴一板一眼的道:“依照天琰秦祖训,凡满周岁者再拜宗室者,入门前需九叩。”
我日你祖宗!我把牙咬得快出了声,还没进门呢就让我磕头,你安的什么心,长这么大再拜家门是我的错么,你爷爷我就是穿过来了姓的也是李不是秦。还一磕就磕九个,你倒没说三跪九叩呢,什么玩艺儿。
他居然还有话:“本来是要三跪九叩以显敬崇的,但考虑到七殿下的身体,三跪就免了,请行李吧。”
“你……”大爷的!后边的话刚要出口,算了,忍了,小样儿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哼。
“是。”我低眉顺眼的一弓身,旁边的秦慕玥刚要扶我,我一抖给让开了。
“扑通”一下就跪下了,还没等我跪稳,全身就震了一下,那只小猫就不能安分一点。耳朵啊耳朵,你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刚要磕头,有人扶住我的肩膀不让我磕,我抬头一看,是那两个相国里边胡子白得比较多的那个,他扶住了我,扑通一下也在我身边跪下了:“皇上,星宿施礼,天地震怒啊!”
我抬头,从任雪晴看到我的几个哥哥们,都是一脸的凝重。耶?难道刚才真是地震不成。
还没等秦慕玥发话,任雪晴阴沉着脸答道:“皇上,吉时快过,”又转向我,“请七殿下块块行礼吧。”
我一愣,你够狠,不管我是什么人,是为什么而来的,秦家子孙这个名字是背上了,我就是真干点什么,毁的也是我自己祖宗的基业是不是?行,你够狠,如果说秦慕玥祸国殃民一妖孽,你就是跟在他后边的霸王食人花。不就几个头么,我就当给佛祖上香了。
于是我再也不管周身发生什么事,照着宗庙的门槛,狠狠地磕了下去。
第一个头,山摇地动,宗庙的瓦片纷纷下落,我身后的人群一片哗然。
第二个头,人声四起,远处的高山隆隆作响,艳阳高照的天气忽然阴霾密布,电闪雷鸣。
第三个头,还没等我磕下去,我身下的地崩然开裂,在我掉下去的同时,我赫然听见后方人群中有人高喊:“天乱星现,尘埃四起!”
“快杀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