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两端》大漠无边

12、第十一章 我手上的手

　　随着泥土的波动，我和娘一起被什么东西弹回了地面，此时我们俩个人都灰头土脸，好容易睁开了眼睛，我的面前，站着一个比我还要矮的老头，一身的员外打扮，住着一根比他自己还高的拐棍，我张嘴一乐，这土地的形象怎么和央视版《西游记》里的土地一个感觉，以前没觉得什么，现在看了倍感亲切。

　　我学着刚才那帮人的模样一拱手：“多谢老人家了。”

　　那土地爷撇撇嘴：“谢谢就算了，这次上边怎么派了一个年轻的后生，前几个老手都没办成的事，你一个初学的真是难为你了。”

　　我张大嘴，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阿：“您等等，您怎么知道我是初学的？”

　　老头一翻白眼：“用麻雀救急，亏你想得出来；成仙成精的，怎么也弄只凤凰麒麟坐驾呵，再不济也训只灵鹰当宠物，小老儿就职土地千年了，带只麻雀的你算是头一个。”

　　我大窘，我初来乍到一点准备也没有好么，你老人家的标准也忒高了，我假装没听明白，接着问：“前几个老手？我之前已然有人来过了？”

　　这回老头儿奇了：“你不知道？”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算了。”又若有所思：“你身上有种东西，不能离开太久；想多活还是早些回去吧。劫数呵。”说完抬脚就走。

　　我一头雾水，连忙往前追，可是感觉怎么也追不上，老头就像刚来似的莫名其妙就要消失，我最后听见他喃喃自语了些更莫名其妙的话：“……土木本是相生克，已分又合若为何。又是天命啊……”

　　老头彻底在我的视线消失了，我才发现我已经追出来好大一段距离了，坏了，把娘给忘了，我又开始往回狂奔，好在娘还在原地等我，我来到娘身边，才张口：“真是莫名其妙的老头，”就发现娘心神不宁的，我摇了摇她的手，“娘？娘你怎么了？”

　　半晌娘才反应回来，嗫嗫道：“儿回来了，可追到那老人家？”

　　我往地上一坐，胡乱的摸了把脸：“走得那么快，哪里追得上。”见她还呆呆的站在那里，我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惊险，又道：“走得那么快，话也不说明白，想多活就早些回去？”我扮个鬼脸，“回去才活不长呢，鬼才回去。”又想起来，把手掌摊开，举起手里一块令牌模样的石块，“娘，你刚才往我手里塞的这是什么？好像什么牌子哦。”

　　娘勉强笑了笑，轻声说：“这个一会儿再说；适才我听国师和任雪晴说你是天上的星宿，可真是如此？”

　　“嗯？”我惊出一身汗，终于还是不明不白的承认了，“嗯、这个……理应不算，可是要说起来，算是差不多，”我为难得看着她，又摇她的袖子，“娘不认我是儿子了么？”心理怦怦作响。

　　“怎么会，”娘又笑了，这不过这次很温和，我松了一口气，“不过既然是天上的星宿，我儿应有些神通了；如此这般，儿快找个清静之地，梳洗一番后娘有话对你讲。”

　　呼，我出了口气，女人家还是爱干净爱漂亮的，多要紧的话也要梳洗以后再说，看来我以前做女人的时候太不称职阿，怎样踢踢踏踏也敢出门招摇去，汗一个先，摸摸鼻子，我从珍宝戒指里召唤出如意坊，眼见着它从一个水晶球里的模型变为真实存在的屋子在心里赞叹：说是屋子，可是又前院有花园，假山流水一个都不少，如意的很呢。

　　看着娘有些发直的眼，不禁有些得意起来，拉着娘的手，“娘，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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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门口迎来一个耳朵毛茸茸的少年，这像猫耳朵还是狐狸耳朵？我一愣，娘也站在我后边停住了，仔细一瞧，他后边还拖着一条猫尾巴哩，应是猫精一类的吧；看到我们忙迎上来：“耳朵给主子请安。”说着就作了一个揖，然后甜甜的笑道：“主子这里请，耳朵已经恭候多时了。”

　　我一边随着他往里走一边感叹：“师傅想得真周到，如意坊里不但有宅子，宅子里有花园，连侍者都准备好了，”又一转念，“大抵神仙平日无所事事，专琢磨生活质量了，不过师傅对我还真是好，这样的宝物说借就借了，我以后一定多多孝顺他。”

　　越往里走越感叹这宅子的舒适度，看这样子绝对不小，旁院分宅不计其数，我虽不是路痴，记路也相当准确，可这么一溜达还是有些眼花。走到一处更大的花园边上时，那叫耳朵的少年朝我和娘一拱手：“夫人，女子的住所往这边，”一挥手，出现一个长相颇有仙灵气质的小丫环，“那边耳朵不便入内，这小丫头叫绿浣，那边的路就有她带您去了。”

　　娘看着我有些迟疑，我冲她大力的点点头，道：“娘，您只管使唤，这里是儿的家，当然也是您的。”

　　娘打消了疑虑，跟着绿浣朝右边的小径去了，我则跟着耳朵像左走，远远看到一处气势宏大的院子，可能是因为在天界待的时日还太少，去的地方也不多，很多奇珍异草我在天界也没有见过，走进这院子，恍惚间我似听到有人欢声笑语：

　　“石头，你来追我啊。”

　　“还给我，自己去玩。”

　　“不要，一本破书有什么好看？还有比我更好看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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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着半月形拱门，我脑子一时间有些晕眩，耳朵关切的问：“主子，您怎么呢？”

　　我摆摆手：“没事。”忽然问道：“以前除了师傅，这里还住过什么人没有？”又想了想，“哦，什么仙啊魔啊精啊怪啊都算上？”

　　耳朵一脸迷蒙：“师傅？您师傅？您还有师傅么？耳朵不知道。”然后眼神复杂的道：“倒是住过一位仙人，不过是常来做客的，”又嘟着嘴，“不过他从没把自己当客人。”

　　我耐心听他说完，道：“我当然有师傅，你们莫不是我师傅收在如意坊的么？那仙人是谁……”我刚说到这里被耳朵打断了，他急急道：

　　“什么如意坊？这里叫石头居啊，您亲自起的名，什么时候改名作如意坊了？”

　　我翻翻白眼——管它叫什么，管它以前的主人是谁又住过谁，我只知道现在拥有它的是我——天界互送东西的情况很常见，除了仙人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包括在内，资源共享的快赶上共产主义了，说不准这如意坊换过多少次主人了呢，要是一任一任的翻过去，我还不累得吐血，挥挥手，示意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石头居，我还石头记嘞，干脆叫红楼梦好了，切。努努嘴，我让耳朵在前边继续带路，这么大我一个人住好像有些寂寥哦，要是全家在就好了，小姨父早就说过要是有了钱全家住一起就不用每天都辛苦的往姥姥家赶了，吃晚饭大人搓麻小孩交流感情，大的教小的作业，我那时候还偷着乐，要是真住一起，你们这帮搓麻上瘾的长辈们还上不上班了，我们下辈的倒是乐得能在一起玩呢。可是现在真有了这么大地方，重要的人们却都不再，我的鼻头有点酸呵，深吸了一口气，还好我还有娘在。

　　耳朵看出了我心情低落，小心翼翼的问：“主子先梳洗吧，厨房马上准备膳食。”

　　我嗯了一声，随手打开扇门准备参观一下，回头对耳朵说：“吃得摆在我娘那边，我过去吃，就别让她跑来跑去了。”把头回过来，我彻底震惊了：房间里的东西晃花了我的眼睛。

　　我倒抽一口气，我可不是没见过宝贝的人呢，可是、可是：各色清澈透亮的宝石——是一堆一堆的，还分块大的一堆块小的一堆；金灿灿的黄金占了这个房间另外十分之三；还有摆在另一边墙角的半处理的翡翠，红的一边绿的一边煞是好看，可是向煤一样杂乱无章的堆着；我能识别出来的还有汉白玉，玻璃一样透亮俗称玻璃种的翡翠，各种颜色的琥珀，整块成山或水晶溶洞的各色水晶……钱啊，我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要是在我的世界，这些东西能不能买下一个国家？我激动得腿有点软，低下头，看见脚边有一堆灰不溜秋的石头，明显和这个房间不搭配，我捡起来看了看，问耳朵，“这是什么？”

　　耳朵对我的表现见怪不怪：“您不是叫他们金刚石么？您说这是最硬的石头了，哦，对了，那时候您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处理，所以还是刚拿过来的样子。”

　　耳朵其他的话我都没听见，金刚石……那不就是，钻石？手哆嗦着放回去，“耳朵啊，这些都是谁弄过来的？”啧啧，都便宜我了，我在心里谢谢他或者她。某种意义上说，女人和西方的龙一样，都喜欢闪闪亮亮有价值的东西，在发生意外前我也算地地道道的女性阿，看到这些东西挪不动脚也很正常，涉及到天性，谁也免不了俗不是。

　　乐得合不拢嘴，我眼睛不离这些宝贝，用肩膀碰碰耳朵，“嗯？是谁啊。谁这么有品位，直接搬过来的大块大块的原石？”谁都知道未经打磨处理的宝石越大越值钱阿。随手打开一扇门就这样，那其他的房间……流口水……

　　“不就是您么？”耳朵奇怪的看我一眼，“您和以前一样看着这些死物比较开心呢，那位给您找来多少仙灵药宝您也看不入眼，明明这些死物没用还占地方。”担忧的说，“不过您这次回来感觉大不一样了呢。”

　　“我找的？”我直接吼出来，耳朵竖在脑袋上的毛耳朵抖了抖，看起来好可爱，他委屈的捂住耳朵，我真想一把搂过来摸摸。意识到他那灵敏的猫耳朵受不了我这么说话，不禁放低了嗓门：“怎么是我找的，耳朵怕是记错了，我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宅子啊。”

　　“可是，可是……”耳朵摇摇头，连身后的尾巴都在甩，真可爱，不知道能不能染指一下，哦呵呵呵，我邪恶的想，现在我可是男人、男人啊。（完全忘了这个身体不但十一岁而且发育不良。=。=|||）

　　“好了好了，这个以后再说，”行了别解释了，还没走进来什么也没看清呢你就匆忙跑出去一边迎接一边叫主人了，现在又这么喜欢巴着人，看来被遗弃怕了，；不过说起来神仙们圈养精怪做奴仆很常见，而且最多把它们当个贴心的仆人，所以它们应该也是寂寞的呢，我大度的原谅他识人不清。手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搂着耳朵，很软的肩膀呢，这样的小可爱应该疼惜的，我现在十分想息事宁人：“耳朵啊，你主子我现在又累又饿，浑身脏兮兮的还很难受，先带我洗个澡什么的，嗯？”

　　“喵呜。”耳朵乖巧的点点头，也没介意我浑身脏脏的搂他，“耳朵带主子梳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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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游泳池大小的浴池里享受完VIP贵宾待遇，香喷喷的穿上耳朵准备的衣服，沿着来时的路去找娘，最近一段时间事这么多没工夫，等滕下功夫来非要在这里探险一番，这一路上感觉遇到能走得精怪越来越多，有上前行礼的，有怔怔看着我的，有几个大老远看着我偷笑，还有几个刚要对我说话就哭出来的——我是不是被当作珍稀动物参观了？这么想着，已经到了娘住的小院，从外边看样式虽相似却比我那里柔美许多，花以粉紫居多，走进客厅已经闻到一阵饭香，娘已经梳洗干净坐在桌前等我了，别说，娘换了这么一身，还真有电视剧深宅大院里当家主母的派头呢。我刚要行礼，娘一扶我：“行了，别来这虚礼了。早饿了吧，坐下吃饭吧。”

　　我如得到特赦令一样忙不迭的坐到娘旁边的凳子上，刚拿起筷子，我便想起了什么，对娘说：“娘，您喂了我十几年，如今我手脚灵活，不再蠢笨，也让我为您一次吧。”

　　娘的眼圈一红，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什么，我把饭端起来，配好了菜，一口一口的喂给她，就像我刚醒过来她十几年如一日给我耐心的喂饭般小心，这中间，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留下来，我不得不掏出手绢帮她擦眼泪，专注的早把要问的抛到脑后了。

　　吃完了饭，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今天受了几次惊，充实的我是在感觉困倦，娘觉出我的倦意，体贴的道：“天色不早了，儿就在娘这先歇了吧。”

　　我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又想起还要走那么长的路回去睡觉，心肝都在颤，也不推辞：“嗯，我去这边的客房。”

　　站起身来就要走，娘拉着我，“还睡什么客房呢，要是没收拾出来呢；儿今天就再和娘睡一晚，”说完幽幽的道：“以后怕这样的时候也不多了。”

　　我适才想起以前娘怕这具身子在晚上有什么意外，都是搂着我睡得；我以前又是女孩，这具身子也还小的没发育，也没觉得尴尬。迎着娘热切的眼神，遂点点头，打了个哈切和娘一起回卧室了。

　　被娘搂着，我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失去清醒的意识前最后一个想法是：好歹我也算劳动人民后代红五类阿，怎么今天被耳朵和侍候的人主子主子的叫得这么习惯呢，难道在尊卑严格的地方呆久了也染上封建恶习了？不要阿，我不要当地主，比资本家还恶劣阿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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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被“闪电”霹离自己世界以后睡的第一个好觉，可能睡眠质量比较高，大约早上六点的时候我就朦朦胧胧的自然醒了，可是真正把我惊醒的是娘的一阵咳嗽，一阵很剧烈的咳嗽呢，肯定很难受，我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娘？是不是着急上火了，叫厨房给您煮个冰糖梨水，”揉揉眼睛，发现她慌慌张张的想藏什么东西，我光着脚下床，趁她不备一个眼疾手快把娘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笑嘻嘻的问：“娘，您大清早的藏什么不让我看呢……娘！！”

　　看了手上的东西我大眼圆睁，一下清醒了：我手上的手绢包着的，赫然是一滩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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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的回复~~~谢谢七月、adsee、水长西、心雾远、oio、飞九天、灯笼袖、安安……
　　你们的回复是偶滴动力，为了七月的猜测，大漠准备放上一篇主角的番外——当然是在现代的番外，专门讲述一下李莹这个人的性格。

　　至于女变男，大漠承认女变男是大漠写文的趣味所在：在现实里不能实现的，小说里总能够统统实现对吧，况且大漠认为现在最有魅力的已经不是纯男性或纯女性了，
　　中性（当然不是人妖-_-||）魅力是本世纪最流行的，还有adsee，父子年下……莫非你也是父子年下的同好*^0^*?不过这回你猜错了，既然主角是总攻，那大漠当然要安排一堆受受了，或许有别的攻，不过肯定和主角打不到一块——而且本文主角哪里像受了……额……

　　最后感谢所有回复和观看的人对此文的肯定~~~鞠躬，先华丽的谢幕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