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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凡尘若梦之未言篇 画面陡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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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陡地一转,却只见灰黄的天空,漫漫黄沙扬起,四面光秃秃的山岭,大量流离失所的灾民横亘在官道上、小径上,拖家带口,老弱病残,面色饥黄,眼神呆滞。饿死病死的无数,单就一卷麻席裹着扔在路旁草草了事,更有甚者尸骨暴露郊外为烈焰所烧灼为秃鹫所蚕食。时值九月,酷暑当头,哭喊声不绝于耳。但凡带着点家财的稍一外露,便会招致飞来横祸。
家乡闹了饥荒又加上兵乱,六姐不得不带着婆婆另谋出路,听路过她们村的灾民说安禄县有个好县官,灾情也不似这边那么严重,便收拾了细软,随着灾民们一块出发,哪知这一走就走了三个月。听领头的灾民说:待今晚在这小庙歇息一晚,明儿就能到达那安禄县了。
破旧的小庙,挤满了人,浑浊的气息,噪杂的声音,躺着的人站着的人,果如人间炼狱一般。干干的皲裂墙壁,火自木柴上烧起。“娘,来,慢慢吃,喝点水,别呛着了”六姐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托在婆婆的背后,慢慢地把婆婆扶将起来,一瓣一瓣地掰着馒头兑着水细心地喂着老人。
老人看上去五十好几了,满头的银发,额上有着深深浅浅的皱纹,身上的衣服不新不贵却穿戴得极为整齐,面色尚算气足,只是一双眼睛茫茫无光只怕不能视物。
硕大的安禄县三个大字题在县口的门坊上,灾民们汹涌起来,欢呼着,雀跃着。
遥遥地,站在一队护卫前面的显然便是县长大人了,县长大人身侧的是一个白发长须,手拿拂尘,看起来颇为仙风道骨的道士,道士身后的则是个黑面颀长的少年。
县长没有想象中的老,三十五、六足矣。白面高额,星目秀眉,官服一尘不染一丝不乱,虽腰间系着一口宝剑,但那说话谈吐、站姿、行走,十足的文弱书生范儿。望着此景,六姐的眼眶不禁有些濡湿。
是夜,县府。泛着烛光的窗纸把两个颀长的身影映得老长,六姐悄悄地伏在窗下,静静地听着屋子里的对话。一个文弱低缓的声音说道:“大师,真如您所说要觅得一个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子将其缚在木架上以火烧灼才能破解此次的灾情天降甘霖吗?”,对答的另一个声音则更显得成熟稳重道:“县长,您应当知道贫道的法号不是浪得虚名的吧!”点点灯火在暗夜中凸显,遥遥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前后各环着两个丫鬟,前头的提着灯火,后头的则一人手里各提着一个锦盒,走在中间的是一个身着宫服的少妇,玉带香饰,妆容精致,尤其是额间的朱印点得摄人心魄,时值乱世却难能有这么赏心悦目的可人儿。六姐急忙向墙角闪去,在暗夜中隐匿自己的身形。门“吱呀”地一声打开,依稀能听到那个成熟稳重的声音说道:“既然夫人来了,那么贫道就告退了,打搅到这么晚还真是失礼了。”接着对答的便是仿佛能甜得滴出水来的声音,便是刚才所见的宫装少妇,“道长,不必客气,倒是相公和道长为国家大事忙碌到这么晚辛苦了,贱妾没有别的本事,只是粗糙地准备了一些点心,还请道长和相公笑纳。”“不了,不了,夫人客气了,家中还有娇儿在等候,明日就是吾子的满月酒了,还请县长和夫人一定赏光光临寒舍喝杯薄酒!”“一定一定,那就不留大师了!”还是先前低缓文弱的声音说道。
“吱呀”一声,门再度打开,“白起,我们走吧,”道士悠悠地哼了一句,“嗖”地一下,便从树上跳将下一个人来,刚才竟然一直没有注意。面色黝黑,身着劲服,只是一双眼睛在暗夜中亮得出奇,“是,师傅”,干净果敢的声音。
屋内的夫妻,却犹在继续。“丽娘,你先去睡吧;你看我还有一些文折要看,一会儿便来”男子的声音,“老爷,可......”女子似乎还有什么要说,却终究吞咽了下去。转而说道:“那您快点来哦,丽娘等着您”门再度合上的声音,少妇带着奴婢撤出,这次却走得极其缓慢。
“进来吧,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还像以前一样傻愣愣的啊,武功却反退步了,连个偷听都偷听不好。”男子的声音自屋内传出。真是义士往往出屠户,最是书生易变心。
深黑冗长的街道,远近灯火无一,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师徒二人,一黑一白地缓缓走在街道上,胜似闲庭信步。“起儿,明日你就只管帮为师负责好家中麟儿的满月吧,明日为师需开坛做法,破灾求雨,除却明日,年内再无吉日”,“师傅,可是已找到那阴年阴月阴日生人?”嘿嘿,道长抚了抚自己的白胡须,暗自冷笑道:“方才,门外不就有一个吗?”“嗯哼,师傅竟已达到可以不见人面而观人八字?”“非也,非也,这是县官大人亲自告知我的”长者一边摸着自己的白胡缓缓地摇着头,一边感叹着:世事难料啊,世事难料啊,也不知说与谁听。“忽”地一声风气,长者加快了脚上的步伐,身后的黑衣男子亦提力跟上。
清晨,破落的宅院。“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打开,老妇人端坐在桌子上,一阵紧张。这不是六姐的脚步声,她听得出来,自从她眼瞎后听力却变得尤为好使。她也并不在乎这是不是坏人,此刻她更担心的却是六姐。从今晨起来,她喊遍了前院后院都听不见六姐的回话,这是她和六姐相依为命在一起3年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那人走了进来,愈来愈近,停住了,在跟前,半饷没有动作,却自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幺儿,是你吗?”试探性的底气不足的轻问,随着一声“娘”的喊出,此刻老人的心底,好像千军过狭关,好像鸿鹄过青天,好像滴水穿巨石。“幺儿,真的是我的幺儿啊”摸摸脸,摸摸高额,再摸摸手臂。“幺儿,这么长的时间你都去哪儿了,怎么也不给家里来封信呢,这三年,要不是六姐照顾娘,你就见不到娘了,对了,从早上起娘就没有见到六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咱可不能辜负了人家啊,你倒是快出去找一找啊”“好好好好,娘,先让我看看您,这些年您受苦了......”老人寻回自己的儿子絮絮叨叨个没完,母子相见,分外欢喜,自是不必细说。
应了人们的欢呼,火苗愈加勇猛地向柴堆的高处撺掇而去。被打晕的女子此刻已经醒了,她看着底下簇拥的人群猛然间有着一瞬又一瞬的失神,她忆不起过去,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自己为何被绑在此处。她看见人群中的那个男子,高额白面,星目秀眉,极整齐的衣冠,就这么站在那里风轻云淡地冲着她微笑。说不出的熟悉,说不出的爱恨,她的心说不上的生疼;好疼好疼,比火焰窜到脚心的疼还要生疼。她想喊,可是喉咙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只能默默地流泪。她感觉到那些火的热度,从脚边窜起。人群里的那个男子,转身折扇拂袖而去,她自是闭上了眼睛,人群却越加喧腾。
与此同时,天师府里却是一片欢天喜地,客人们坐满了整个厅堂,等着夫人抱着小公子出来开宴,左等右等,却不见人来。方才白起经过也并不管事径自走了,虽则他一贯都穿着黑衣,但好歹今日乃是小公子的满月,他好歹也换身喜气点的衣服,周身的气势甚至比平常还冷冽了几分,唉~谁叫他招天师喜欢呢。总管刘一边碎碎念着一边走向后院去叫夫人来照顾客人。寻常的开门声,下一秒却是一生极其骇人的“啊”,响彻整府,总管刘整个人吓得瘫坐在了地上。“快,快救命啊!”人群喧闹杂乱的声音,从前院到后院。放眼室内,夫人和小公子都躺在地上的血泊之中,应是已经气绝许久的样子。室内的大壁上则用血写着:十年灭门之仇今日相报,四九狗贼留你一条狗命,让你痛苦一生,但欲复仇,天涯海角奉陪到底,白走起上。
县衙内,一封崭新的奏折已经拟好,“安禄县接受四方灾民,求祥雨破灾情......”师爷拟过奏折拿给躺在椅上的男子看去,“爷,您看这个如何?”,男子草草地扫过几眼,懒懒地说道:“嗯,就这样吧,差下人送上京城吧”,“是”,师爷退下。
雨,从天际降落,愈来愈大,多么可笑。
人们在雨水里欢呼、拥抱,这是要洗去谁的罪恶,又是要开启一个怎样的开始。
不知何时得以幻化出了人形,只是手触着物触着人都不得其感,那些人也不见其行。阿满知道这只是梦,不可较真的,可为何这梦这么冗长,还要过多久。
心好累,好疼。那些丑陋的,那些美好的,想要保护的,想要揭穿的呃,却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好讨厌这样的感觉。
雨一直下着,不经意再抬起头时,头顶却多了一把伞,雪白的画了几朵荷花的丝绸伞面,伞线由碧绿金黄相间的丝绦勾勒着,啧~啧~,这娘炮的感觉真像某人,再向下看时,就看见了那张脸,依样的风轻云淡,这次却没有着着白衣,而是穿了一件宝蓝的衣服,阿满条件反射地撇了撇嘴,嘿~臭美。那人却也不看她,只是神情淡漠地看着远方说道:“这伞不是我的。”“嗯,这算是解释么?嗯,这算是又一次被看穿了咩?”不爽啊,下一秒某人却猛地扑将过去,难得遇到一个认识的人,即便是臭苏何,那也算抓壮丁了,嗯,哇咔咔,不对啊,怎么真的抱到了,不是什么都接触不到的么,为什么在梦里老天爷也要偏袒苏何,呜嗷嗷,可是好真实好温暖的感觉。
“笨蛋,抱轻点,你把我的衣服弄皱了。”顶上人不耐烦的声音。
“嘿,不管,这是在我的梦里,你也是我创造出来的苏何,我想怎样就怎样”正说着,某人得寸进尺地卷起美少年的袖子,“啊呜”地咬了一口,嗯,谁能解释这种像狗一样的行为?
“我想,你要负责的”苏何淡淡地扫了底下一眼不知死活的某生物,幽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