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蓉向晚春意闹》二十四桥玉面生

7、第七章 忘忧城 一枚小和尚出墙来 “曲终收拨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觉得有什么湿哒哒的滴落在脸颊上，俯手一摸确是湿意。
　　再抬眼时，偌大的戏院，再无人声，只余墙壁上四窜的篝火随风闪动，戏子看客都早已散去，有满心空落落的凉意。
　　推开木制的门，是不期而至的细雨与冗长的黑夜，确是春末夏初最易招雨了。只是看了一幕幕的悲剧，又望不见满天的星光，心情还真是不甚美丽……
　　这样的夜极静极静，最后一滴春雨入土的触觉都仿佛亲身可闻。身后的戏院是巨大的安静的，彷佛因上演了太多人间的悲喜而显得深沉。感悟着这几天的遭际，诡怪灵异，看不分明，突然出现的人，突然出现的物，珍惜的，遗憾的，悔恨的，以前觉得回不来的，那么远又那么近，彷佛千万条细流在脑海汇合，聚成一个缺口，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心灵，凉意，从心头到四体。黑夜中，随风佛动的柳枝，才发觉戏院的后面是一条大江。戏院的一半与陆地相连，一半与大江相连。水，可以是最治愈的；也可以是，最凉的。
　　这样的夜晚，漫天的细雨，弥漫的水汽，阿满便不由地想在屋檐下多站一会儿。好像生命中的许多片段也如这幽长的小巷般湿在雨里，斑斑驳驳，瞧不分明。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恍惚地，望着天边阴云笼罩泛出的淡淡月光，阿满不觉哼出了声。不喜诗文的阿满，想起来，这还是当年住在长安时，那个在自己家骗吃骗喝的酸腐秀才哥哥常念的诗词呐！只是后来……遭遇了抄家，不知秀才哥哥有没有逃出生天……这样的夜晚，尝着况味，想来是遇着位佳人的最好时节了，“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当！”，长长的一声敲钟声从不知名的某个巷子中传来～“天干物燥类～小心火烛类～……”“靠，就不能换个职业口号么，天下着雨还这么喊！”阿满略带无语地望了望仍旧落着雨幕的苍穹，刚才好不容易激发出来的诗意也被击碎得一星不剩了。整了整一身麻灰的男装，扶了扶束发，端正好，便要冲将进这雨幕中去……
　　遥遥地，便看见，一个人，极清浅地，支着一顶绣印着荷花的伞支从远处渐渐走近，似有还无，他的脚尖点着水似乎又即刻而起，泛起的水花，丝毫不沾湿他的白袍。如墨的长发披散而下，随着飘忽的节奏更显得恣意。眼神是飘渺的，阿满可以感觉到，笔直的往前，并未落到自己身上，却好像已经洞悉了自己。“MD,虽然是想遇到神仙姐姐，可是这节奏完全是遇到女鬼的节奏啊，女鬼什么的，我还是控制不住滴啊！”阿满不由地在心里腹诽了几句，眼角却还直愣愣地盯着这越走越近的人影，双脚确像定住了，一步也迈不开来。
　　雨转大了，随风夹过来的雨让人的眼角都难以睁开。阿满心里明白这人越来越近了，却饶是双脚还迈不开，也看不清晰，只能在心里干着着急，盯着地上的桃花汇着细流沿墙脚流去……
　　猛地，微风佛面，雨势骤然便小了，手肘处也温暖起来；抬头，便发觉顶上已撑起了一面油纸伞，被这家伙拥在臂膀下……“以前总觉得苏何这家伙清瘦，今日这么近，才晓得这家伙单长骨头了；且不论这厮本就长着一副姐姐疼妹妹爱的好皮相，大晚上的散乱着头发撑着伞在街上闲逛，这是要闹哪样！”，阿满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却也只能哂哂，“老大……我……”“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你以为你说走就能走的！”苏何这厮这话说得直重要害，面上却不温不火，眼神看着前方和水路并不看向我，语调也自是一贯的温文尔雅～
　　雨依稀在下着，良久的无言，天黑小巷湿漉，鲜有人走，因着苏何的体温身子却也逐渐温暖起来，苏何秀长的几搓头发不安稳地随着行走不经意地擦着阿满颈部的皮肤，有着痒痒的感觉，却又更有着久违了的家的温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放空中的阿满猛地被这句话惊醒过来，侧转过脸想找着苏何的神态，谁叫这厮说话从没语调。却不期想他猛地移下头来，凝视着自己的双眸，恍得一愣神，却又被其“哗”地一下划了一下鼻梁，“你啊，真是不省心～”，再回转过来，这厮已经擎着伞面色如初地往前走着，“还有，以后只准我这么划你鼻梁～你的鼻梁怎么会这么踏，猪妹啊～”臂膀间的力道更是增了几分～“( ⊙ o ⊙)啊！恩，老大，肚子好饿啊！有家面摊啊！”
　　只见墙角杏花树下，有家面摊做着生意。难得这种一更天，小摊还坐了5,6个客人，开摊子的是一对母子，60尚余的老母煮着面条，一看就是行家里手，儿子当着小二，年轻力足，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愣是给这雨夜增添了几分温情。
　　阿满眼尖地盯着别人桌上，碗里的面，大块牛肉，粉丝打底，大碗的份量，再撒了些葱花五香拌料，真可谓色香味俱全啊！猛地就从苏何的手里挣脱出去，把筷子一拔，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吆喝道：“小二，来两份这么大碗的牛肉面！”“好嘞～客官～”小二佛了佛肩上的标志性小二白毛巾，玉树凌风地这么一笑，阿满也不由微笑着回敬到。“有饭吃，不知为何这面摊的小二也看起来如此俊朗，比苏何那个面瘫好多了”阿满不由无线惆怅地看了自己的boss几眼，在心里腹诽到，一面盯着烧锅等着自己的面条。却不曾见苏何的眼眸瞅见五、七的食客微眯了几分，而向着那深长的巷口又瞅了几眼，而眼神落到小二和婆婆身上时却又是几分了然于心的淡定。
　　面上得很快，咀嚼起来爽滑有味，口感极佳，牛肉精道十足，QQ弹牙～最绝的就是汤底，浓郁醇厚，口齿留香。阿满不一会儿就吃完了自己的面汤，见苏何一直隐隐地盯着一个小和尚看，桌上的面汤饶是一点没动，便又暗自记挂起苏何的那份来。还没发问，苏何便也不瞧阿满，淡淡说道：“吃吧，吃慢点，对消化好，吃相好看些，不要太大声，没人和你抢！”正觉得没有吃饱的阿满，一听这话，猛得就要把苏何前面的牛肉面收入囊中，却只听“砰”地一声，面洒了，碗碎了，桌子倒了，小和尚跌在面前了！
　　插播#忘忧城“牛肉面血案”密卷#：
　　当时的事发时间：约莫是1.5更天左右，
　　地点：路边小摊，
　　天气：小雨，涉案人员：小和尚肌肉大汉
　　见证者：阿满苏何小二婆婆食客等
　　被害者：一碗牛肉面一个碗一只桌子
　　被参访者：
　　阿满：当时我的感觉是我的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球体一样全碎了连着我的心，当然我试图点第二碗面，我也试图以仇恨的眼光望向始作俑者——小和尚和肌肉男，但是看到跌倒在地的正太小和尚，我的母性和伟大的为人民服务的历史责任感再一次征服了我的大脑！我决定！施～以～援～手，锄～强～扶～弱！
　　苏何：哦～恩～嗯哼
　　小二：哈哈，我扮演小二很成功吧！！ 记者：其实作者亲妈已经跟我们剧透您是司晨君了！
　　婆婆：记者哦，我很忙～可不可以让一下记者：东雅，不要咩～其实我是作者亲妈假扮的说～
　　“哼，你这个和尚，化缘也不看看对象，连我洛河大侠金五阳的名号也不打听打听！”趾高气扬的男子脚踩着凳子，左手分开大拇指和无名指在自己的下颚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抖着全身的肌肉一阵一阵，显出不可一世的姿态。再看那小和尚被之前的强推甩上桌子跌在地上还没起来，后背的衣物被碗割破，显然已露出斑斑伤痕，饶是一动也没有动。阿满虽然也觉得半夜化缘很不可思议，但一瞬间强大的正义感又战胜了自己。“匡”地一声，用气提起被甩落在地上的凳子，左脚踩上，右手提起腰间的剑来，“哼～大人欺负一个小孩，算哪门子的英雄好汉！洛河大侠金五阳没听说过！五羊、乌鸦什么的倒是多了去了，爷爷我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洛桑城第一名捕阿满是也，你给给爷爷记好了！”行走江湖，最不能缺的就是气势！其实虽说阿满的确曾是洛桑城的总捕头，那也是洛桑城一向民风良好，除了最近鬼树林的案子，加之阿满的官职其实是靠钱买来的，平常有多靠几个仗义兄弟罩着，这才护得个周全，这如今打肿着脸跳出来冲大梁，看着也真是够悬～而那厢，小二和婆婆则局促地站在了一起，苏何则不知何时稳稳地站在了阿满的后面，隔在阿满和小和尚的中间，战争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