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蓉向晚春意闹》二十四桥玉面生

4、第四章 忘忧城 喉咙有呛水

　　喉咙有呛水的迹象，身子慢慢向下沉着，鳄鱼越游越近的样子，光线越来越暗了，呃，喘不上气了，好累好累，好想闭上眼睛……“呃，真是-自从-遇见-苏何-之后-还真是一件好事都没有发生过啊，潭子里怎么会有漩涡的啊～啊～啊～啊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再度醒来的时候，却是到了一座木门的前面，貌似还是在一座烟雾缭绕的半山腰上，月上中天，当是半夜。
　　层层叠叠曲曲折折向下看不清边际的台阶两侧是簇拥着的怒放的蓝色不知名大苞花朵，湿的，黏溺的，在夜色中泛着极清冷的光。
　　月光自中天洒下，慢慢慢慢地竟凝聚成了一条光束，对向大木门的门缝汇集，不多时门缝上下便充溢满了光线，霎时，木门徐徐打开，而随着木门的打开不断地有大红的灯笼自门口两侧列队旋转而出，瞬时间夜幕恍如白昼，而木门上初时被夜色所笼罩的“忘忧城”三个大字亦凸显出来。
　　左右两侧的大红灯笼上各写着四个大字“何以解忧，唯有此城”
　　隐隐地，有什么走过来的脚步声，应着山里只有山风呼呼愈加明显。按着腰间的玉诀，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擦了擦额间的汗迹，凝眸看着门口，便权当给自己壮胆了。说实在的阿满的胆子并不大，只是，因着这几日一直碰着些稀奇古怪的人和事，倒也见怪不怪，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奇怪的妖物，却是一对极为正常的男女。男者约莫四十上下，身约8尺，生得魁梧大耳，一双浓眉的下面，双目灿若星辰，脚踏乌靴，身着一件绛紫走虎武服，腰间别一把擦得雪亮的□□。看得出是个刚劲有力而又爱憎分明的习武之人。女者则年约三十上下，虽已过少女之龄，皮肤犹自雪白，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虽不抵少女的羞涩天真却添足女性的温婉典雅，尤其是那眉眼之间自有一股女子少有的英气，当真是眼如碧波微澜眉如山峰横聚，天下多少英雄不足其一分。
　　灯笼犹自明晃晃地闪，阿满却觉得闪得眼睛有些生疼。喉咙干干的，发不出声音，想要扼住的情思在眼眶里打转。
　　“满儿，还不过来，呆坐在那边干什么？”女子温和的声音，带着脸上温暖的笑意，做着敞开怀抱的动作。
　　“栗儿，你休宠她，你看她那么大的人了，还没个正行，穿得什么样子，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不说，你看，就连见到我们连声招呼都没有～哼～”男子拂了拂衣袖，扫了阿满几眼，哼唧一声，便看向了别处。
　　女子看了看把脸偏向一边的男子说道：“老爷，你休凶她，这么长的日子没见了～父女俩还跟冤家似地要怄气呢～”
　　接着便又微笑着看向了地上的阿满说道：“满儿，快过来，让娘仔细看看～”
　　“真的是娘和爹啊，还是一样温和好看的娘，还是一样粗暴野蛮的爹，可是，可是，怎么可能呢～爹和娘怎么可能还在世上呢？当年被灭门的惨案还历历在目，明明是……可是真的是爹和娘啊”阿满扑将上去，好温暖，带着淡淡茉莉清香的怀抱，真的是娘的怀抱，无数次梦中半夜醒来思念的环抱。“爹也是，那么会凶我，一定是我的爹，抱一个。”
　　“哎呀～栗儿，快看，这厮真是长得越来越沉了，快把她弄走弄走，你闻她身上那个味，你看她身上那个衣服脏的，姑娘家也没个正行，哭哭啼啼地，快把她弄走弄走，玉儿，你听见没有啊！”
　　“老爷，其实，你心里可开心吧，难得女儿没跟你拌嘴还愿意抱下你，你就别老装蒜了”你看你那嘴角翘的哟～
　　我们回家吧，一家三人，小的顽皮，男的严肃，女的娴静，欢欢喜喜的气氛却隔老远都能嗅得到。
　　推开院门，仿佛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没有两样。依样是深深的庭院，先是会客厅，后面是爹和娘的主卧室，左厢是我的居室，右厢是下人丫鬟们住的地方，再后面则是仓库，左侧的是练武厅，再左侧的则是我最爱的小花园，环绕过来的便是厨房，最右端的是马厩。应着此刻是深夜，府中的侍从们也都睡下了，唯有老李还在庭前侍着，唤了一声，“小姐，您回来了，”和气慈爱，当真是我幼时如长如伴的老李。
　　“哎～丫头，吃饭吧，别磨磨唧唧地烦着老李了，快过来～”爹威风凌凌地站在桌子旁，虽是对我说的话，眼神却不经意地看向着别处，桌上倒真是不知何时竟变出了满满一桌的菜。
　　“红烧鲈鱼，鸡蛋炒番茄，酱爆茄子，炸土豆丝，朝天椒爆烤油焖鸡，珍珠玛瑙汤，糖醋莲藕，外加一盅特补红枣乌鸡煲以及我最爱的一碗大块红烧牛肉面。虽则家常，倒真是我爱吃的菜。
　　“丫头，快吃吧，还等什么，赶那么远的路一定累了吧，这是你爹在你不在的时候想你特地为你学着做的，你也知道你爹他是个练武的行家但这做菜却还得请教你娘我哩～快趁热吃吧，宝贝～”栗娘一会儿看看自家的宝贝女儿，一会儿看看自家傲娇的相公说道。
　　“老爷，你说是吧”淡淡又欢愉的语调却明显有着调侃的意味。
　　“说那么多做什么，你们女人就是嘴碎，我累了我要去睡觉了，你们娘俩今晚就一起睡吧，早点睡啊”某个快速闪退的彪型大汉身影，转身时那个挂在嘴角的微笑却是娘俩以及老李都瞧见了。
　　“是～老爷”娘俩异口同声的回应，继而相视一笑。
　　“老李，你辛苦一天了，也下去休息吧”栗娘搭在椅子边，慵懒地，看着老李温柔地说道。显然这娘没了自家相公的管束立即便变回了原形，果然有什么样的女儿娘还是有一定的功劳的啊。
　　“是，夫人”老李温和谦顺的声音。
　　两脚跳在凳子上，看着自家正在胡塞海吃没半点形象的女儿，栗娘眨巴着眼，看将起来还真是十八、九岁的少女似的，“满满，来，快给娘说说，你在外面又遇到什么好玩的人和事啦？”
　　正撕扯着某只鸡腿的某满对这种美食面前的打扰颇有点深恶痛绝即便对象是自己的亲娘便不以为意地说道，“娘哦，你小心爹这个时候出来，看见你这个样子，小心他又碎碎念你～”
　　“哎，满啊～你都不能理解你娘我为了你爹学做名门淑女这个辛苦啊，嗯，我了了个奶奶的去啊～”栗娘说着便“嘭”地一声将整只胳膊重重地敲在了桌上，真乃是英姿飒爽啊。
　　“嗯，娘，你又说脏话了，注意点注意点，你这样会把我们的老大吵醒的。爹是不是还不知道你会武功啊，亲爱的绿林十八寨总寨主老疤头子的九代单传嫡亲闺女儿“偷遍天下无敌手瀚海金燕子”女侠阁下？
　　“哼哼，那还用说，凭我这么卓越的智商,想当年……”某中年妇女愈加骄横起来，在凳子上拱直了右腿，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右手拍着右腿，左手径想勾起鼻子来，鬼哭狼嚎啊！
　　面及此等惨状，某满直接冷酷残忍地忽略了自己的娘亲，当做没看见地风卷残云地继续扫荡着桌子上的佳肴。
　　“哇，细看看，我们的满满也长大了，婷婷玉立了，还真的挺标致的呢？看这翘鼻子，看这柳叶眉，看这……，像我像我，不错不错”
　　某满把差点吐出来的鸡腿冷静地咽了回去，呃，什么都没听见。
　　“对了，这次出去玩有没有找到喜欢的人啊？话说回来，我们满满小时候不是遇见过一个挺厉害的云游道人么～那仙人说什么来着，对了，我们家满满今年应该满18岁了吧，怎么样，准吗？仙人说的对吗？有遇到那个命定之人吗？帅吗帅吗？要不要老妈出马给你撮合一下？”某兴奋的自说自话的满妈。
　　话说回来那件事是：在我8岁那年，当我正在长安城的大街上开心地玩耍时，某个大家口中的云游道人硬是截住了我给我算了一卦，说我18岁时命中有一劫，想避难需从现在起女扮男装至18岁，到我18岁的时候，我命定之人就会出现并且帮助我化解此劫。命这种东西信与不信也未知可否，只是觉得穿男装打架出去玩什么的都会方便很多，加之我从小就对男孩子没什么兴趣，也便很欣然地就这么当了18年的男孩。
　　“这样想来，算算我18岁的生日可不是在鬼树林和玉娘的那一夜，这样算来岂不是苏何救了我一命，不对不对，我只是第二日瞧见了他，却还没来得及问他谁救得我亦不知玉娘如何，苏何那家伙光碰着他我的命数就一团乱了还命定之人逢凶化吉不可能不可能～”兀自陷入沉思的某人，摇成拨浪鼓的脑袋，连嘴边的鸡腿掉了砸到脚都不知道。
　　“满满你额头的皱纹，有点紧蹙啊，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快告诉娘”一旁的女侠似乎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好心地循循善诱道。
　　某满的神思被拉将回来，“额，娘没有啦，我觉得吃饱了，我们快去休息吧！”
　　许久未见的娘俩，秉烛夜谈，从晚饭到抵足而眠。
　　这一夜仍有许多未解之谜，比如阿满明明是看着自己家被遭灭门，爹的后背被敌人狠狠地中了一刀，娘亦为了保护自己身负重伤扔纵身断后。虽则娘说是多亏他们后来幸遇了神人救助了他们，并安居于此处。可明明阿满离家已经11年了，为何家中还和11年前一样，父母老李亦都于11年前一样并未老去，爹娘又如何知晓自己今日会回来，一切真如爹娘所言吗？而明日白天的到来，还有更多的疑问在等着阿满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