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温暖承诺 青山如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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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如黛，绿柳垂条，白云出岫，倦鸟还巢。日子如白驹过隙，飞快离去。木芷歌每日练剑修习后都可以看到墨洵站在殿下与人议事。
三年时光去得悄无声息，关于墨洵的点滴她记得很清楚。他每天都是黑色的袍子，每天都是那副淡然掌控一切的样子，每次见到，都会向她和煦地笑一下。笑得很浅很淡，更多的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回想起前些日子，墨洵天天闭关，此时得以天天见到，木芷歌心下不由暗喜。
不过最奇怪的是，师父一直让自己修行，却不让师姐练习任何法术。
她摇摇头，沉默地回房去了。
她一直觉得不对，仿佛忘记了什么。
她确实忘了，三年前，在这个房间。
那日在这个房间……三年前，也就是她十三岁的那年。师父靠她靠得极近，她也不知师父是怎么了，但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对着她微微一笑，柔和唤道：“阿丹。”是墨洵对她的试探，他喊她折丹的名字，自从他发现她的异常，他遍阅典籍，三生石确有为不该转世之魂牵引之效，也就是说，上一世的执念是由三生石牵引的，未过奈何桥，也没有过忘川。
可如果是这样，她也应该有上一世的记忆才对，可她又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于是这是第一次试探。他也想过这对木芷歌会是多残忍的一种试探，但事后他会清理她的记忆。
少女愣住了，眼眶里似有泪水打转，师父他，喊什么……
挂着三生石的地方忽然很痛。
木芷歌慌忙推开他，痛，太痛，她眉头不由紧皱。心里仿佛有千万根刺，狠狠刺进去，又一点点加深。可是一推开他，那痛楚又忽然减轻了很多。
墨洵适时退开，看着她的反应若有所思。
痛苦微微舒缓，她迅速将眉头铺开，对着师父微笑：“师父，怎么了？”
墨洵盯着她看了片刻，仿佛要看到她心底，她头皮发麻，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直视他。
空气凝固，四下无声。半晌，面前男子轻轻舒一口气，用极低的声音说：“原来不是。”
“幸好不是。”
三生石没有碎开，说明阿芷前世的执念不是他，那她，便不是折丹？只是第一次过关，他活了五千年，从来都不会轻易地放过什么可疑的。
她疑惑的看他，神情痴傻。
他笑着抚上她柔软的发，木芷歌慌忙低头，似乎反应过来些什么，可是没看见他指尖一阵银光闪烁。
她一直觉得忘了什么，但日后无论如何回忆，都再想不起一星半点。
“我记得师姐要我下殿去找莞陵的！”回忆得头疼，她一拍手索性不去想，“啊，碧润膏呢？”
墨洵站在殿外与人议事，忽然听见屋內噼里啪啦一阵响。
恪星长老疑惑道：“这是……”
上仙表情波澜不惊：“无妨。”习惯就好。
而后是木芷歌风风火火冲过来，头发都散下几缕，瞥见墨洵，她表情明显错了下位。立刻停下，恭敬道：“师父。”
恪星长老迟疑道：“你……”
墨上仙淡定依旧，冲她微微点头：“去吧。”
木芷歌高兴了，继续风风火火跑了。
她御剑来到长生堂，一个鹅黄衣衫的女孩在那里边嗑瓜子边一脸激动的翻书。小丫头玩心大起，木芷歌不声不响到她背后拍了她一下。
“啊啊啊啊啊——”女孩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看清来人后，怒道：“小芷，你走路没声啊！”
“明明是你自己太入神！”木芷歌见莞陵偷偷摸摸将书往后藏，一时来了兴致，笑吟吟道，“看什么？”
“嘿嘿……”鹅黄衣衫的女孩贼兮兮笑着，看四下无人，将木芷歌拉到一边：“上仙密辛啊！”
木芷歌吓了一跳。她师父？
“我师父？”
“嘿嘿，你知道上仙当年是怎么诛杀折丹的？”
木芷歌心中一痛，随即狠狠摇头，捂住一脸兴奋的莞陵的嘴：“不要说。”
莞陵撇撇嘴当她是害怕，但看她神色怪异，想是她心中墨洵的形象太仁慈高大，倒也不再多言。
“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不过我这里还有桩事。”莞陵又贼兮兮笑。
木芷歌松了口气。语调不由轻快几分：“说吧。”
“三百年前本门掌门你可知是谁？”莞陵向木芷歌靠了靠，挤眉弄眼一脸贼兮兮。
“天合尊者梵音镜。”
“嘿嘿，他可是上仙的师兄~可他现在不知所踪，你可知为何？”小丫头笑得更加风情无限。
木芷歌摇头，这她怎么可能知道。
“嘿嘿，他的徒弟跑了，不知去了哪里。”莞陵笑了笑。木芷歌展颜道：“那有什么稀奇？”
莞陵笑得更八卦：“据说他的弟子爱上了一个魔族，又听说……”她忽然卖起关子，待木芷歌一脸期待了，又靠近木芷歌耳旁道，“梵音镜，爱上了她。”
木芷歌大失所望不以为意：“爱上就爱上吧，又什么稀奇？”
莞陵却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师徒□□为仙界所不齿，梵音镜一世英名皆毁于此，他的徒弟也是为人唾骂，你竟说……”
自知失言，木芷歌尴尬笑笑，掩饰道：“我没听清嘛！”
莞陵却严肃：“木芷歌，你需记得，师徒是不可能的，青城对他的心思别人不知道，你我也不知道？有时间你还是要多劝一劝她。”
师徒□□，为人不齿，为人唾骂……木芷歌笑得勉强，原来师徒□□，是这样被人看待的。
原来师徒，是没有可能的。
师姐也的的确确是喜欢师父的，她看得出。
那晚她做了噩梦，梦见滔天的业火，她周围围了一圈尸体，到处是血，腥红而刺目，她跪坐在地上，眼前一片黑色衣角。熊熊火光映照墨洵冰冷的眉眼。
“师父……”她扯着他的袖子，怯生生唤着。
他向她笑，嘴角满满是嘲讽与不屑。
她害怕他这样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失望，只是嘲讽的笑，冰冷的漠然。仿佛好不在意。而后是他淡淡拂开她的手，留下她一人，满手的血腥黏腻。她刚松一口气，又看见他指向她的剑，闪着冰冷的光泽，与周围熊熊烈火形成鲜明对比。
“啊——”满头大汗的醒来，她只觉得背后一阵冷。一个念头恶魔般在她心中扎根：
如果真的是折丹呢，如果真的是呢？师父会怎么对她？杀了她，不要她？可已经被伤过一次，再一次又要如何承受？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背后一阵阵寒意蔓延到全身，木芷歌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墨洵的房门被人敲了三下。里面温和的男声传出：“谁？”
“是我，阿芷，师父。”极低极低的声音，他眯了眯眼：“进来。”
房门被推开，那个柔弱的小动物怯怯站在门口，仍是低低一句：“师父……”
“什么事？”他看着她，眼里不自觉流露出些许柔和。三年来，她一直是个省心的孩子，像今天这般主动来找他的时候甚少。
少女头更低，蚊子哼哼似的挤出几个字：“做噩梦了，害怕。”
原来是噩梦，墨洵失笑。“噩梦不是真的，不必怕。”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墨洵已来到她面前，他的眼里倒映出她的模样，木芷歌听到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做了什么梦？”
“……师父，梦见折丹出世，杀了很多人……”她变了一些内容，意在试探。
突然听见一声轻笑：“阿芷怕她？”
“没有没有……”木芷歌慌忙摆手，想到什么，又低声道，“我，我梦见折丹抓了师姐威胁师父……”
师姐在师父心中的地位和自己是差不多的吧，一样都是徒弟，都是一样的……“师父会如何呢？”
沉默，仿佛一树花开那么久，她听见他问：“你梦见师父如何了？”她忽然卡壳，墨洵看着她的表情，心下已了然。
他忽然离开，在窗前负手而立，月辉撒他一身，乌发如瀑，他的声音带上几分空透：“一物一数，一尘一劫，芸芸众生，各持一心。”他便是必须守这天下，不管愿意与否，责任是撩铐，已将他拴住。
“师父？”她上前一步。
“不论如何，为师会尽力护你周全。你不必怕。”毫无语调起伏的一句话，却是她记得的最牢的一句。她每每回想起这句话，都会觉得遥远到不真实。可惜那个时候，她再也不是他乖巧听话的徒儿。
仿佛吃下了定心丸，她看着他美到不真实的背影，重重点了头。
她不是折丹，她一直这么认为，就算她是，也一定不会像以前一样伤害众生，伤害师父。她会学着去守护。
那样，师父是不是就不会像上次杀死折丹一样杀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温暖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