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疑心渐生 楼子钦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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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子钦回到妖殿，有些恹恹地靠在神虎皮的榻上，一身金衣，暗色的花纹爬满袖口，白发在他身上铺开，他的肤色在月下莹白如雪，凉薄的唇微微抿着，手臂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他今日见着她了，她离去的那些日子，他一直随身带着她的玉镯，一靠近她，那通灵的玉镯便微微发光。
终于找到她了，她转世了，好好的站在他眼前。可又好像不是她，变得有些迷糊了，身上带了些令人厌恶的仙气。
真可笑，好不容易转世了，怎么又到了墨洵的身边。
眼色微微冷了下去，那是墨洵在她身上下的护咒，他放她走，不过是怕自己触发仙印，让那上仙赶来发现自己的弟子是折丹，而后大义灭亲。
没关系，等她醒了，他就可以带她走。到时候再不畏任何人。
他一直都不明白，当初她若是肯放下墨洵，她会过得很好。他也永远都不会懂，那种东西叫执念，他楼子卿有，他爱的女人也有。
抬手招来一人，他眼都不抬：“知女，监视墨洵，特别是，他新收的弟子。”
等一个人等得太久了，她突然出现，他很高兴，却没有表露，或者说不知该如何表露。他太久没有笑过，终于是在知女转身走后，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阿丹，放下他，我会对你很好。
“有什么心事么？”小徒弟一路都魂不守舍，墨洵终于是问了，她一惊，抬头对上他略有些担心的眼，忙打着哈哈道：“没有没有，哈哈，这一路太漂亮了，弟子，呃，走神了哈哈……”
“这样，”他抚了抚她的发，语气听不出波澜，“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你告诉我，你身上那股妖息是哪里来的。”不容拒绝的语气，他看向她的眼神陡然凌厉，回到般若殿就发现不对，一开始在凡界感到妖息，还以为是潜伏在周边的小妖，可是般若殿上此息尚存，虽然是经过刻意掩饰，但他一介上仙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木芷歌眼神陡然变得惊恐，像是不认识他一般看着他，一直以来，墨洵和和气气的，虽然偶尔有些失常生个气，可是很快也就消了。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可怕的眼神，仿佛要看向她的灵魂深处。
如果让他知道……
看着她忽变的脸色，墨洵微微皱眉，心下疑惑更甚。一手握住她手腕，眼神温和些许，道：“不必怕，告诉师父，师父会护着你。”
不能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假如自己真的是呢，假如……
半晌，她终于开口，语气却是不稳：“师父，你信阿芷吗？”期待的，却又忐忑的。
这是什么话？他心下了然，她大概是不准备说。却有些恼怒，她这是不信他？还是说她真的与妖魔有了什么勾结？
她等了片刻没有等到答案，只能犹豫着接着往下说：“师，师父。我在凡界的时候，被一个人抓走过……”
“护咒没有反应。”墨洵居高临下看着她，一脸探究地意味。
“对……师父，我没有反抗，我，我在睡觉的时候被他抓走……”木芷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对师父说谎的感觉不怎么好。
“后来呢？”墨洵笑了笑。
“后来，后来……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客栈了……”想到什么，她慌忙补充，“师父，我与他绝对没有什么勾结！”
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不过她欣慰的是，墨洵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抓了，又放了……他方才探她的内息，的的确确没有被做过什么手脚，那妖界是什么意思，抓了他的弟子再放回来，向他示威么？楼子卿又想做什么？他相信她不会与妖界有什么勾结，她心思纯善，不是装的。
他想起第一天见面时，木芷歌亮亮的眼睛，带着一股掌控的神力，难道她是……
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若她是那个人，现在不管是不是，打散魂魄才是最保险的。可是他有些舍不得，于是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观心镜显示折丹降世尚有三年，这三年他教她术法，似乎也没什么影响。重点是尽快验明她的身份。
墨洵递给她一本医谱：“三个月，背完。”
医谱厚厚一本，木芷歌只觉得头皮发麻，抱着医谱郁闷的回房……然后毫无悬念的，光荣的，迷路了。这里是扶臾，不是天卿山……她的房间在哪里啊！！！愤怒地回去找师父：“师父，我迷路了！”理直气壮，这里建那么多房子做什么，天卿山那样简简单单不好吗？
墨洵沉吟片刻，干脆挥手向般若殿的一间房间一指：“住那里。”正好方便管教，顺带，监视。
监视这个词，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叶青城这个徒弟，不也一直是用来监视的么？他没有教叶青城什么术法，因为早先就知道她是什么。
可为什么对阿芷不同，为什么要不同？是潜意识里觉得她不是折丹，只单纯是自己的小徒弟？
木芷歌惊了，她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啊，师父大人的房间就在隔壁啊！哇哦，太幸运了，师姐都没这待遇。
和师父住一个殿上真是个很不错的福利。每天早上起来，一出门，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师父。木芷歌暗自高兴，她很努力地背那本医谱，里面记载药物上千，她背的头昏脑胀，可是想到师父她咬咬牙继续背。于是她找到方法巧记，而随后木芷歌惊喜发现自己背书能力大幅提升。待药物模样用途烂熟于心后，她再往后翻，可一瞬便红了脸，慌忙把书合上。
这，这为什么有个裸男在上面……毕竟只是个少女，又没人专门和她说这些，她只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非礼……“阿芷。”淡淡嗓音从背后响起。
木芷歌吓得跳了起来，看清来人后，又打着哈哈干笑道：“师，师父你怎么来了……”
“背到哪里了？”木芷歌红着脸翻到刚刚那一面，声如蚊呐：“正准备背这面。”
“不错，”墨洵微微点头，“药仙来访，正在般若殿上，你若有什么疑惑，现可向他讨教。”
她乖巧地点点头，师父的话按照她的理解翻译过来就是：药理大师来了，有什么不会的快去问，省得我专门带你去拜访药仙。
只不过师父说得很文艺也很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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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见过药仙前辈。”墨洵身旁的小丫头低眉顺眼向坐于堂上的男子行礼，墨洵皱了皱眉，前辈？他的弟子，辈分明明比药仙大。不过既然要占人家药仙药理知识的便宜，墨上仙不予纠正。
木芷歌依旧弯着腰行礼，只听得温和悦耳的声音道：“上仙的弟子骨骼清奇，是个好苗子。”木芷歌闻言，心里对这药仙存了几分好感——好歹，嘴挺甜的。
思及此，她抬头，正对上那盈满笑意的眼，又听得一句好听的话：“眉清目秀，看着也叫人喜欢。”
墨洵显然不吃这套，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悲喜：“过誉了。”木芷歌忽然有些沮丧。
木芷歌沮丧着，谁知师父下一句话让她更沮丧，因为下一句才是重点：“我这些日子有要事处理，还望药仙多留几日照看小徒。”
药仙嘴角抽了抽，几日？您老人家一办事就是几个月不见人影好么。
什么啊，师父你要不管我就不管了，还找个保姆干什么啊……人家一大好青年，又是个帅哥，你叫人照看我，你……太不厚道。木芷歌显然没有把几日和几月联系起来，此刻她属于比较郁闷阶段，如果知道师父的几日等同几月，她现在一定会想去撞墙。
药仙帅哥面上倒是淡定，依旧温和笑道：“上仙与我客气什么，你每次喊我来也都是给我出难题，这次丢个乖巧的小徒给我照看，我可是很乐意。”
……我只在师父面前才乖。木芷歌心里顶嘴，在你面前才不要乖！
“知离，有劳。”墨洵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
墨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木芷歌欲哭无泪地看着面前药仙这座大神。他深不可测地笑着，带着探究意味地打量她，仿佛她是他要肢解的一只小白鼠。
师父，这药仙看起来怪怪的……小徒弟默默吞了吞口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疑心渐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