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途中遇险（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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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冷汗流下，仙门弟子很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纷纷拔出剑四下张望。木芷歌与黑衣女子对视片刻，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刚才失神错喊的人不是她。厚厚的面纱是很讨厌的东西，木芷歌看不到她的表情，而那个女人的眼睛里透露出的，只有古水无波。
很会骗人的眼睛，黑衣女子的心里早已不平静，但人总是要学会装的，这个不太平的时代，更要会装。
众人四下张望，不见周围有人，纷纷松一口气，正当时一阵风刮过，周围树枝沙沙作响，众人皆打个寒蝉，又紧张地举起剑来，如临大敌。
黑衣女子见状，嗤笑的语气：“草木皆兵。”
众人羞愧，却仍不敢大意。
唯有莞陵，死死盯着女人的眼睛，觉得眼熟。
很美的眼睛，总有种清澈如水的感觉，又似雪般淡然，有着些许岁月的沉淀。尽管看上去很年轻，但魔族哪里是能凭长相判断年龄的。
更奇怪的是，这个女人虽是魔族中人，看身形妩媚至极，眼神竟带上几分出尘的味道。
莞陵其人，年纪小小，八卦之心甚重。从入门的第一天起便爱搜罗各路八卦。比方说梵音镜忽然不理仙魔之事的原因一直被人压着，她却带着几坛酒硬是灌醉了一个师叔，从师叔嘴里掏出当年的事。
梵音镜的徒弟贺兰枝，三百年前扶臾名满仙门的天才少女，美极，善极。仙法在同龄人中更是出类拔萃，同辈人中难逢敌手。而师叔提的最多的，便是她的眼睛。
据说她的眼睛很美，很有灵气。和梵音镜一样，透着几分飘渺出尘。
据说她的眼睛能让人陷进去，陷入那份安宁淡然。
据说她当年爱的是她的师父，可是等到最后的最后梵音镜终于发现自己的感情，想要和她在一起时，她却逃了，传说是爱上了一个魔族，为此梵音镜还曾去魔宫搜过人，可是连人影都不见。这么多年，不见其人，不知所踪。昔日梵音上仙如今满天下在找她，再无心插手仙门之事。
“既然贺兰枝爱的是天合尊者，为什么要逃啊？”莞陵不解。
“唔，女人心，海底针啊海底针……”
“师叔！肯定还有，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声调越来越高，莞陵摇着师叔的手臂。
师叔又灌了口酒，心满意足放下酒坛，打了个酒嗝，一身酒气继续道：“哎呀，当年这个徒弟爱上师父这个事……梵音上仙哪里能接受，一再推开……而且他当时，嗝~”说到此处又打了个酒嗝。
“快说快说！”莞陵眼睛闪闪发光。
千算万算，算不到可以满足她八卦欲望的师叔大大，居然睡了！还留了口水，砸了咂嘴！
小丫头气的牙痒痒。
回忆到此结束，因为对面的黑衣女子轻笑一声，揶揄道：“小姑娘总盯着我做什么？”细长的腰肢扭动，舞妒杨柳的软腰，身材叫一个火辣。
木芷歌以为在说她，脸红，大声回道：“谁看你！”知女又笑了一声，可惜面纱把脸捂得结结实实，只听见笑声，看不到表情，也不知道脸这么被捂着会不会长痘痘。
“她的眼睛好漂亮。”木芷歌听见莞陵在耳边悄声道。
木芷歌点头表示赞同，她还从没见过这般漂亮的眼眸。
“让我想到一个人。”莞陵继续。
“谁？”
“贺兰枝，梵音镜的弟子。”木芷歌瞬间明白了莞陵的意思。
身为当年仙界之尊的弟子，因为爱上一个魔族而逃，很显然，她入魔的事情梵音镜并不知情，而她也绝不希望她的师父知道。就算对梵音镜没了男女之情，师徒之谊总还是有的。
那就诈她一诈吧。
木芷歌眼珠转了转，诈她，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坏处。眼下他们显然没有救援可等，遥石虽可联络，容华他们一行能找到并且赶到这里也需要时间。若面前的黑衣女子真的有意杀他们，怕也不会等到那时候。面前的女子，倒像只是想困住他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难道要在这里坐以待毙？
木芷歌唇角勾了起来：“你还真笑得出来。”
黑衣女子仍是饶有兴致的语气：“小姑娘，虚张声势没什么意思。”
“是，吗？”木芷歌一字一顿，眼里带了几分得意，眉毛微微上挑，像个得胜的小公鸡，“那你知不知道，天合尊者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
出乎意料的，女子没什么反应。
少女微微有些心慌，面上却还是镇定道：“缪清神木异常，折丹即将临世，这等大事，天合尊者是无论如何也要插手的，你说是不是？”
仍然是沉默，黑衣女子的表情仍然看不清，木芷歌真想扯掉她的面纱，这裹得厚厚的，她完全无法根据对方的表情来判断她的心理！
但对方那股子轻慢显然没有了，少女得到鼓励，厚着脸皮继续：“路过缪清，收到求援，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到！想想看，在他面前，你有还手之力吗？”
在他面前，你有还手之力吗？
你有还手之力吗？
血腥味好像浓了那么一些，木芷歌紧张地摒住呼吸。身后仙门弟子不知是假，都兴奋异常，以为强援将到，那股子明显的躁动，黑衣女人显然也感觉到了。再看木芷歌，仍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不像是假。
紧抿的嘴唇说出的话却是与平常无异：“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真打不过他。”对面一直沉默的女子终于发话，似乎只是个魔族，遇上了一个强大的仙人不得不逃命的样子，带了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木芷歌在心里松一口气，却又在下一刻再次收紧。因为黑衣女子又喊了声：“王。”
“你又喊谁？”少女警惕地望望四周。
“喊我。”阴沉的男声自身后传来，白发入眼，额上玉石耀眼，木芷歌慌乱退开两步，待看清对方不禁倒吸口凉气——这不是那天拐走她的人么？男子显然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怕我？”
木芷歌不敢回话，只是后退。
她退一步，楼子卿就上前一步。
她再退，他再上前。
再退，再退……
“你是魔君！”木芷歌总算回过神，哪天拐走她的人竟是魔君？！难怪师父说有妖息，面前这人根本就是个大魔头啊！她当时居然还觉得他很帅！
“你以为呢？”调笑的语气，显示说话者心情的愉悦。
她指着他道：“魔头！”
“哦？”凤眼微眯，在场人除知女和他本人外皆忽然感到一阵强大的压力，似乎要将人的内脏挤碎，压迫感传到四肢百骸，仙门弟子皆露出痛苦神色。
木芷歌症状算轻的，她弯下腰，觉得肺仿佛破了个口子，呼吸的凉气直通身体内部，让她阵阵咳嗽。
莞陵嘴角溢出血痕，攥住木芷歌衣角的手指无奈松开，转而攥紧自己的衣领。
修为再浅些的弟子单膝跪地，大口艰难呼吸，有的干脆瘫倒在地，阵阵抽搐，惨叫连连。
黑衣女子道：“他要来了，我得先走。”
楼子卿饶有兴趣看着木芷歌的反应，头也不抬：“他不会来，不过你现在可以走。
能够控制她的感觉很不错，以前从来都没有过。多少次因为她对墨洵的痴心想狠狠惩罚她，最终却因打不过她而作罢。
黑衣女子纤细的身影消失，平地只是一阵风，再看原地又是无人，一片树叶落下，仿佛她根本没有在这里待过。
一点点加重她的痛苦，木芷歌咳嗽声越发嘶哑，弯了腰，咳出血，呼吸好似破口的风箱。
“聪明的小鬼，能骗过知女。怎么认出她的，是眼睛？”明知她不能答，却还是那么残忍地逼迫她答。
大概是太久没见了，见到了，每每她都是如此生疏。
一向冷静的魔君，在遇上她的时候，理智，总不是那么管用的。
木芷歌仍然咳着，第一次受这种罪，可她还是倔犟地不肯露出痛苦的神色。楼子卿的表情似乎带了些许痴迷，可她无心去在意这些。她在想，自己会不会回不去了呢？
真倒霉，好不容易跑出来一趟，结果居然遇上了魔族的老大，然后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真倒霉。她又对自己说了一遍，不仅倒霉，还显得特别没用。如今仙界公认仙术第一的上仙弟子，就这么早早……
那个字眼忽然不愿意再想一次。
她俗根就是很深啊！她看重此生此身，她不想这么早就离开师父！师父当初的承诺明明是十年，这才三年，才三年而已！她若是能好好活着，还可以再陪在他身边七年！
可是面前这个魔君，就要这么剥夺这七年！
眼里带上怨恨，木芷歌咬牙，聚集身上所有力气，忽然拔剑猛然刺出。
她费尽全力刺出的一剑，自她入门来，从没有一剑如这一剑一般刺得这么狠这么怨愤，就好像想要将面前的人刺穿一般，疾风般地迅速，毫不犹豫地刺出！
努力忽略身体上的痛苦，剑速带起的风扬起她的发，在空中带过优雅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途中遇险（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