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意外得救 这一剑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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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无可奈何地停在楼子卿的喉咙前，她“呀”地惊叫一声，气流形成巨大的压力将她压倒在地。
木芷歌看着“哐啷”落地的剑，颇有些惋惜。
他笑着看她：“继续。”
怎么继续？她瞪他。
楼子卿右手缓慢抬起，撤去压力，众人皆感到一阵难言舒畅，身子顿时一轻，稍后便又是难以忍受的疼痛感。
木芷歌站直身子，毫不回避地直视他。
“魔君这是做什么？”
“你们，提不起我杀人的兴趣。”语气中不无轻蔑。
木芷歌面上一副受辱神色，心中却是暗暗放松——在此处为魔族羞辱一番又怎的，来日方长，报仇的机会还是会有，此番若能将众人平安带回便好。
谁知魔君很赏识她“气愤”的神色，语气上挑道：“这般正好，你若不服，我们过两招？”
没必要和他动手，干嘛要打？木芷歌苦了脸，斟酌道：“怎么，魔君要与我一个受伤的晚辈过招？”
“晚辈？晚辈一样有威胁力，当年墨洵比妖王小了五万来岁，不照样杀了她么？”前后矛盾，方才还说他们提不起他杀人的兴趣。
师父的杀妖史还真是给她带来麻烦，木芷歌此刻有些犯难，集中智商想法子回话：“毕竟是少数。”
“照你这么说，若再来一次，折丹不会被墨洵杀掉？”嘴角噙了笑意，眼里蕴含一丝期待。
少女噎了噎，思维转换太快，她本就有些紧张，努力跟上节奏，脑子里一锅浆糊还是努力运转：
折丹将要出世这一茬不能忘，身为上仙弟子，在魔族跟前败自己师父的威风那是不行的。可她若不顺着楼子卿的意思来，又只怕他一个怒上心头，抬手大家都得没命。
木芷歌又一次犯了难。抬眼小心翼翼瞥那人一眼，那张脸上是很认真的神情，专注地看着她。
“妖王若是不作恶，师父兴许……”
“不论鞫穹瘢擅哦疾换岱殴！彼崆岽蚨希蟪聊疽馑绦
“什么？”木芷歌没反应过来。
面上笑得有些无奈，；楼子卿轻声重复：“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墨洵要的，是一个毫无隐患的仙界，不容许有一个虽不作恶但足以构成威胁的妖王存在。”声音很轻，“还有，他打不过折丹，只是算计了她。”
木芷歌有些懵，只是算计？
阴影遮盖住她，他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低低的萦绕在耳畔：“你看，阿丹，他现在都在算计你。卜算算出你会在六个月后出世，现在带你去清缪，既可以检验你是否真的是折丹，又可以在检验出之后，杀死毫无抵抗力的你。你看，他算计得多好。“
众人只见魔君俯身木芷歌耳畔说着些什么，虽然担心却无人敢上前搭救。木芷歌发白的衣裳在风中飞舞，似乎有些沮丧。
少女拳头不自觉握紧：“既然我是折丹，那你是不是该听我的？”
楼子卿看她，略讶。
轻轻吐一口气，木芷歌指身后：“你要带我走？”
他看着她，轻轻地，几乎是看不见的弧度点了头。
“那你放了他们吧。”不算过分的要求，楼子卿自然会答应。
男人抬手，强烈红光闪过，木芷歌听见莞陵唤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冥冥虚空。
只剩下他们两人，相对无言。半晌，木芷歌道：“走吧。”
她其实是认为他想把她抓走当人质吧？楼子卿唇角一勾，轻轻抚了抚她的发，刚刚碰到，她便避开。
“不怕我是拿你威胁墨洵？”
“我跑得了？”她回眸，微微笑，笑得明媚，却很假。
“跑不了。”他看起来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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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是个很阴沉的地方，木芷歌潜意识里这么认为。她想，师父要是此刻能来救她，便好了。
眼前城镇血腥的景象忽然旋转，如月下清辉一般绽开往昔的场景。热闹的城镇，淳朴的村民，以及黄昏日落，阵阵饭香，袅袅炊烟，黄昏的天幕如同一个巨大的东方女子微微呼吸起伏的胴体，美丽而安静，又带着奇异的魅力，树叶自天边落下。
黑袍无声摆动，仙人将一抹黑烟收入袖中。
“师父，你总来凡界，是为了去妖息？”她拉住他的袖子，睁大眼睛看他。
“嗯。”虽然以前有一阵子不是，想摆脱责任，可又真的放不下。
师姐以前还说他是为了“体验人生”呢！木芷歌暗暗黑线，又道：“师父不会累？”
“不会。”清浅的声音，淡然又平和。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光，他的脸庞此刻柔和了不少，褪去了往日的那种闲适慵懒，似乎有些疲倦。
还不累呢，三天两头往外跑，木芷歌默默低头，鞋子在草上磨着。
“师父为什么不教我和师姐怎么收妖息呢？这样我们就可以帮师父。”她仍然低着头，墨洵看她：“不用。”
“天下对师父很重要，我听长老说师父一直……”
“顺应七情六欲，谓之全生。”他打断她的话，“那不是为师该有的。”
木芷歌没听懂。
墨洵显然不准备给她解释，他微微俯身，温和的语调，略低的声线，换了话题：“阿芷，与多数凡人而言生命都很珍贵，因为他们看重此生此身。”
木芷歌点头，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
“然天地造化，万物生而死，死而生，化生千百，永不覆灭，修仙之人不应太过看重此生。”他轻轻笑了声，似乎有些自嘲的意味。
太阳渐渐沉下，天边万丈霞光流进云海。
“仙活得很久，该比他们透彻，拥有漫长的生命，我们也有我们该做的。日月为巅峰之神，主阴阳，调天合。他们永没有自由，因为责任。”
木芷歌心中一动，他凉薄的唇说出的话似天边星光一般，纯净而通透。她记得莞陵对她说上仙也有法力高低之分，破尘，观心，摒欲，近神。
墨洵是到了哪一步，莞陵也不清楚，可她想，他看得这么透彻，一定很厉害。
墨洵拍拍她的头，木芷歌轻轻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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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离开的黑衣女子沉默着站在风中目送他们离开，发被风舞得凌乱而萧索。朱唇轻启，低低的声线，仿佛在蛊惑她自己：“我是贺兰枝。”
然而就那么静静站着，她却似乎有些烦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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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他们送到哪里去了？”木芷歌发问。
“你觉得能送到哪里？”
“扶臾？”
“那里我可送不到。”
“安全的地方？”木芷歌问到底线。
“算是。”低低的嗓音。
“到底是哪里啊？”木芷歌毛躁。
他将她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温柔，眼眸深邃，只有她一个，却没有说话。
“你不是在骗我吧……”被他的沉默弄得心惊肉跳，少女终于焉了，小声询问。
“……”
“你说句话啊！”
“……”
“喂——”
“总之，安全的地方。”他加快御风的速度，木芷歌一个不稳险些栽下云头，被他一把拉回。
抚抚砰砰跳小心肝，木芷歌有些心悸地回头望了望，不满：“突然加速，好歹打声招呼！”
没想到他面上表情一派严肃：“别吵。”
少女心下生疑，又一次转头去看，茫茫云海，只见一道黑色的人影疾速追到。
“师父！”木芷歌大喜，连忙挥手。楼子卿魔力被封，自知不敌，索性停下，手中化出一柄长剑架在木芷歌脖颈。削铁如泥的长剑，削断她几缕发丝。
既然逃不掉，就装得像一些。
“放开！”低沉阴冷的语调，停下片刻近神仙人已然立于云端，如画的眉目，眼中尽是冰寒之意，衣袖鼓舞，长剑流苏曳地。
“墨洵，速度很快。”魔君微微笑看他，眼中并无善意。
仙人没有回话，举剑，气流聚集旋转，无形压力产生。
楼子卿笑得讽刺，手却暗自握住：“自己徒弟的命不要了？”
杀气扑面，地面草木被狂风卷起，一招“归魂”毫不留情杀到，楼子卿脸色骤变，一把将木芷歌护到身后，双手结印强行接招，强大的力量将他震开几步，头有些发晕，嘴角溢出血丝。少女大惊失色：“师，师父！”
说话结巴了，因为看得很清楚，心中珍之敬之的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出手，那杀招哪怕穿透她的身体也要杀死身后魔君。
这算，什么？
面上表情似乎有些茫然，木芷歌脸色发白，慌忙奔到楼子卿身旁，颤抖道：“你……你没事…”
哪里会没事，“吧”字尚未出口，上仙的杀招再次杀到，白光映照苍白的脸，楼子卿推开她，咬牙再次结印。
剑气袭来，周遭肃杀之气浓重，小小的身影在一旁看着，想要阻止，又不知如何开口。
魔君是坏人，可就要这么杀他？
他……
生死关头哪里会有时间犹豫，木芷歌迟疑的档儿，那一剑早已刺入一个柔软的身体中。
黑色的长衣，掩面的厚纱，单薄的身子，挡在魔君的身前。木芷歌终于喊出声：“师父！”
仙人没有犹豫，迅速将剑抽出，带出的血开成一串花。
那一瞬琵琶四弦一声，水浆迸溅。木芷歌吃吓，往后退几步。
师父，一向温和的师父，原来他杀人是这个样子，原来他杀人是这个样子的……黑色的外衣甚至没有沾上血迹，出剑又快又狠，不带丝毫怜悯。
那个柔弱的女子倒下，他依旧毫不在意地站着……
魔杀人，仙戮魔，有什么区别呢？魔是为了自己生存，仙是为了守护苍生，可是一样都在杀戮不是吗？是非对错……谁对谁错？
“她是贺兰枝！”下定了决心，也再顾不得什么，木芷歌大喊，“天合尊者的弟子，贺兰枝！”
到底是同门师兄门下弟子，墨洵终于有了一丝迟疑，收剑。
平地挂起一阵风，两魔逃走，墨洵没有追，转身看向木芷歌。
面前的少女脸色苍白，怯怯的站着，有些手足无措，美目中泛着恐惧的水光。方才一切他都看见，还能说什么，被魔君庇护，楼子卿不惜以命相护，她还能是谁？
长长一声叹息，带着些许无奈与自嘲，他对她伸手，生硬道：“过来。”带着压抑的某种情绪。
“师父？”木芷歌有些懵，却又有些惊喜，上前几步拉住他的手。
不再是温暖的手，他的手心，冰凉。木芷歌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他为何护着你？”
木芷歌心下一紧，呼吸变得急促，脸色更白了些，额上几滴冷汗，见墨洵微微蹩眉，她心下几多慌乱，又有些烦躁。她的异常，他都看在眼里，微微俯身，淡然无悲喜的眸子直视着她：“不必怕，说给师父听。”她忽然就镇定下来，表情放松了些许，心似被熨帖了一般陡然轻快。
有什么好怕的呢，他是师父啊。
为什么不怕呢，你也许是折丹。
看出她的顾虑，他有些薄恼，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仙为责任而生，魔为生存，都没错，只不过都在做各自该做的事。你若与魔君为友，此刻断了，为师也不会责怪，只是不要再有下次。”
见他没有识破，木芷歌连连点头，道：“弟子明白。”
墨洵放开她的手，道：“回去吧。”
“师父为何来这里？”木芷歌想到什么。
“荣华遇到麻烦。”
师兄遇到麻烦？木芷歌急忙提醒：“师父现在不去缪清？”
“不必，恪星已去，自能应付。”
按照时间算，她本该三日后再到缪清，那是测她是否是折丹的最好时机，那这意料之外老天给出来的三天时光，他便与她好好相处吧。改变了主意，他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哪里敢给他添麻烦，木芷歌摇头道：“没有。”
墨洵盯着她看了片刻，道：“那便带你去你养父母的坟上祭拜，如何？”
师父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木芷歌惊讶抬头，忙不迭道：“好，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意外得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