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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那十来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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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静一走,瞬间变得空虚了起来,仿佛每日的晚餐少了一道爽口的菜肴。人人都说初吻的感觉如何如何甜蜜,但当我接触到她柔软的嘴唇时,只觉得苦涩。说实话我是肯定不希望她离开我,以后心事向谁倾吐呢?
冰颖也毕业了,在一家幼儿园实习。因为工作关系,没有前些日子的浓妆艳抹,衣服也不在妖艳。和我在一起时,只是不时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叼在嘴里,整个活似一风尘女子。但我没有后悔,我觉得我有责任让她变回原来的冰颖,也相信她会变回去。有时仰看天空,在云端总能浮现出曾经爽朗笑声,清澈眼眸的冰颖,然后嘴里笑笑,心中很是甜蜜。
不觉伊静走了已经一年,只给我来过几封信,仅仅是报平安和诉说她在那边的生活怎样。我的写作也有了一定积蓄,每天依旧过着单调而繁复的生活。读不同的书,看不同的电影,偶尔看看日出日落或和冰颖逛逛街。最丰富的事依旧还是网络,依旧喜欢开导人,小到刚入中学的纯情懵懂少女,大到三四十的半老徐娘。有时候弄得自己都不知自己年龄到底多大,仿佛和多大人说话我就会变到她相近的年龄。
易茜今天约我去喝合群路一家咖啡店喝咖啡。只知道她是个编辑,也是作家,具体的我没问。我们是在一个文学聊天室偶然遇上的,她那天和我一直在潜水,大约潜了一个多小时,她发私聊问我。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不知和谁说话。”
“你资料里的个性签名蛮有趣的。”
“是吗?”
我的个性签名是:“只要我想要的,没有什么得不到。如果我得不到,只能说明我不想要。”挺幼稚而又狂妄的一句话。
“你真的想什么都得到吗?”
“当然。你有什么想要的得不到吗?”
“有,你读过安妮宝贝的《彼岸花》吗?”
“读过。”
“我就像那里面所描写的女子一样。”
“这么说你也是个颓废的堕落女子。”
“你觉得里面女子颓废?”
“嗯。”
“你真肤浅。”
“我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肤浅的一片。”
“感觉你像个不知世事的孩子。”
“或许吧。”
“你多大?”
“重要吗?”
“不知道,但是我想知道而已。”
当时我特幼稚的说了一句话也很聪明的做了个决定,虚则实,实则虚的糊弄一下她。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决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二十岁。”
“哦了。”
“相信了?”
“嗯。”
“为什么?”
“我说过你像个孩子,孩子不会说谎话。”
“呵呵,看来我高估你了。”
“不,是你高估你自己了。”
“值得深思。”
“你是哪人?”
“想见吗?”
“是的。”
“贵州贵阳。”
“好,我下星期完结工作后就当旅行去那。”
“真不知道是你单纯还是我单纯。”
“或许我们都单纯。”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在一星期后见到了这个三十八岁的女人,一条很旧的牛仔裤子搭配着一件白色短袖棉毛衫,拖着一个行李箱子走出火车站。脸色憔悴,头发散乱,看得出只是随意梳理。一个蓬头垢面的邋遢女人,只是浑身上下能看到满是风霜所留的沧伤,的确很符合那本书里的主角。
见面时她问我的第一句话便觉得惊讶。
“和我想象的一样,我猜我肯定是你第一个告诉真实资料的女人。”
“你很聪明,要我叫你阿姨吗?”
“不必。我叫易茜。”
“我叫刘傲风。”
“你是幽雅傲?”
“你认识我?”
“我一同事跟我提起过你。”
“那你是做编辑的?”
“你也很聪明。”
“我本来就很聪明。”
就这样那女人觉得贵州蛮适合她的,因为贵州与她一样邋遢,这让她很安心。便出租了一间房子打算在这住一段时间,她和我之间除了聊了一些小说电影便是人生或是其他的闲聊。但接触不是太多,她不联系我,我是不会去主动找她的。
今天是我和她第四次见面,她今天略施脂粉,其实不难看出,她年轻时应该很漂亮。
“这几天看了你的小说。”
“你说你也写有小说,可是我都不知道你的作品是哪些?”
“不想说而已。”
“你是安妮宝贝吗?”
“不知道。”
“明白了。”
“你好象没女朋友?”
“有。”
“你不经常陪她?”
“是的。你的呢?”
“一个人习惯了。”
“是你喜欢一个人,因为这样可以接触更多的男人。”
“呵,随你怎么说。”
易茜并不激情昂扬,如同落日,深夜,就像曾经的辉煌一时的明星,如今堕落被时光所掩埋一般,她很爱吸烟,比袁野这种混混都还要爱吸。
那天龚兴星邀请我去一家舞厅,我本不想去,我厌恶那种混杂的地方,但是百无聊赖,而且挺傻B把易茜也带了去,本来是想叫冰颖的,她说不想去。
到了那里才知道龚兴星连袁野,陈浩,王洁等熟识的人都叫了,连他和袁野的女朋友一大帮人挤在包间里。那天龚兴星的女朋友特卖力,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歌,咿咿呀呀的,边唱还边向龚兴星目送秋波,我在旁边看着都起鸡皮疙瘩,这样我也总算记住了她名字,琴紫叶。袁野女友依然还是上次我生日时的那个夏清荷,对于这个我蛮惊讶的,悄悄问了他才知道。在次打架时这女人帮他挡了一刀,住了一个多月的医院。我就彻底把先前对这女人的印象完全抹杀,瞬间觉得她是那种三贞九烈的女子,就像鼓惑仔电影中的十三妹。大家见到易茜时,看我的表情都跟水彩盒似的丰富,龚兴星这小子还指责我,甩了冰颖也不能找个能当你妈的来充数吧?我就骂那家伙脑袋进水,她就我一个朋友。易茜跟这群小辈蛮放得开的,拿起酒三回五转的就跟袁野姐弟相称地打成一片,不时还能听到袁野在那叫嚣着。
“易茜姐,别的地方我不说,就贵阳。谁要敢动你一跟头发,老子我灭了他全家都成。”
易茜也在那跟着起劲的吼着好兄弟。
王洁和陈浩两人就在那说着情话,一下子我倒被冷落了下来。心里暗骂,平日里呼来唤去的说兄弟朋友,妈的,一跟别人混熟了,谁搭理你啊。
怏怏的一个人出了舞厅透透气,他们几人吸的那烟估计比水泥场那两大烟囱冒的还多。
刹那间想起伊静,想看她那洁净白皙的脸,听她那优雅婉约的钢琴演奏,与她相互调笑打闹。曾经她是何时都会陪着我,不会厌腻的人。
按下她信里说的号码,在嘟嘟声后响起那轻柔淡淡的声音。
“喂?是傲风吗?”
“是我。”
“总算等到你电话了。”
“想我了?”
“你呢?”
“没想你怎么会打电话给你,小笨蛋。”
“我不是笨蛋。”
“我已经认定你是笨蛋了。”
“受不了你,你还是老样子。”
“呵呵,你还没说你想我了没?”
“想知道?”
“嗯。”
“真想知道?”
“嗯。”
“就这么想知道?”
“嗯,你要是敢说偏不告诉我,我明天就去上海把你吊起来抽一顿。”
“额...算你厉害,在这边唯一能想起的人,只有你。”
“是我的荣幸。”
“那是当然,怎么说我也是才貌双全的美女啊。”
“在我面前你就这死样,在上海你又迷惑了多少男人。”
“我才没迷惑谁。”
“得了吧,上海男人肯定个个见到你就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稀罕。追你的男人绝对跟诺曼底抢滩登陆一样壮观。”
“看不出当了作家,这句子用得蛮叹为观止的嘛。”
“呵呵。”
“你和□□颖怎么样?”
“很好。”
我知道她在问这句话时,一直极力装作自然,轻微的哽咽我已能感受到。说完句后,一时都陷入沉默,气氛挺尴尬的。鼓起勇气缓缓的吐出。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怎么?我回来你不怕□□颖吃醋?”
“呵呵。”
“你别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在感情特别是爱情方面你别那么贪心了。”
“无聊,在不行我哪天去上海看看你?”
“随你吧,上海挺无聊的。”
“没交新朋友了吗?”
“和以前一样,都是随便应付的。”
“难道你打算非我不嫁?”
“去死。我还得学业为重。”
“切,在我面前你还装。”
“懒得理你,电话没电了,挂了。”
“嗯。”
抬起头看见满天繁星,如同雨后的天空般洁净明了。在市区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么多星星了,不知伊静在上海的天空是否会看到呢,瞬间和她的回忆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与她一起的点点滴滴。每夜细细地审视她的脸颊,看她纤细的身躯。与她一起欣赏音乐,电影,小说。在南明河边散步,看着光怪陆离的城市。曾经为她取过一个名字叫Ariel,她不明白,问我什么意思。我笑着回答她说这名字的意思是上帝的母狮子。说完转身便跑,她则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想追上我痛打我一番。
但她不知道这名字其实在希伯来文里的意思是有著更柔美的形象,纤细、美丽、公主般的女孩,聪明而羞涩。
正当我继续憧憬着我与伊静的美好回忆时,一个歪歪扭扭的女人向我走来。嘴里散发着大鼓酒味,让我觉得恶心,含糊不清的朝我说。
“先生一个人吗?要我陪你吗?”
我一听这句话,就想起了电视里经常报道的□□女子,转身朝舞厅的包间跑去。我怕我闪得慢些就被她稀里糊涂的拽去失了身,那多对不起冰颖啊。一想起冰颖我便颇为伤感,我真不介意她已经和别的男人发生了那种关系,我只是一想到她是和一个不想配的人在做,我便痛惜。
今天想和冰颖一起去看下房子,我打算买套房子彼此都不小了,总不能老赖在父母身边吧。昨天几个人喝得烂醉如泥,包间里一片狼籍,连王洁和陈浩两个看着还算好点的都跟着喝得不醒人世。一帮人我看着好象个个都要撒手人寰似的,一个一个的安排叫人送回去,累到半夜才回去休息,感叹自己众人皆醉我独醒呢。清醒的活着的确是见很累的事,这真是一闪着万丈光芒的真理!
去到她家,伯母居然说她昨天晚上出去现在还没回来。正当我疑惑不解时,看到了歪歪扭扭上楼梯的她,伯母哀叹着搀扶她进房间里休息后。细声对我说着。
“大概又去哪个酒吧喝醉了就睡在那了。”
“伯母他经常这样吗?”
“还好,我们知道她以前最听你话,现在大了我和她爸都管不了你,你多帮我们劝劝她。”
“知道了。”
记得在初二与初三的那两年,我和她手牵手常常一块游山玩水。两个人彼此相偎着,看波光粼粼的黔灵湖。看着一群一群老头在那游泳,便故作老成的假装哀愁彼此年纪不小,该好好学习。但每次说过便忘了,接着去动物园看着野生猴子。我依旧记得她每次坐下休息时,她都爱靠着我,还故意试探的说,以后要找一个有着可以给她依靠的肩膀的男生。我却假装听不懂,继续故左右而言他,气得他每次都是想发作又害羞不好发作在我身上胡乱拍打一气,看着那小样恨得牙痒痒的样子,别提有多乐了。
有次我们玩到很晚,把钱都花光了,得走很远的路回家,那时天已经很晚。走到一半时她赖在地上说走不动了,我随口问问要不要我背她,她马上蹦得跟动画片里的跳跳虎一样,趴在我背上就不离开了。我真怀疑她前世是一壁虎,趴得要有多牢靠就有多牢靠,跟520万能胶水粘上去似的。我就特矫情的背着她走了十来分钟,那已经是极限了。那十来分钟我想法很多的,感受着她的胸部因呼吸在我背上的此起彼伏,感受着她淡淡的体香弥漫在都市夜里的无人的马路上,感受着她吹气如兰般对着我耳语。那时秋天,风一吹,路上的梧桐叶哗啦哗啦的往下掉,我感叹那要是掉的金子多好啊!当时我真希望能有一作家把我和她画下来,只要那画家不是那种幼稚园水平我估计肯定那画比蒙拉丽莎的微笑要有价值得多。
第二天她主动来找我跟我去看房,我没问那天她为什么去酒吧买醉,也不指责她什么。一路上我和她说着我们的过去,畅想着我们的未来。
“我们将来得生几个孩子?”
“你正经点好不好。”
我摆出一脸阴险样说。
“什么嘛,我很正经的,所以才问。”
她特不耐烦的回了句。
“随你怎么高兴。”
我能感觉得出她和我之间的情感在逐渐的改变,变回过去。我和她聊了我易茜,我说得正起劲时,她表情很丰富的回了我一句,只差把我堵死。
“正式都没打算下场,你就开始筹备替补了?”
“你什么时候也会这么说话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小样还跟我卖弄学问。”
“哼,哼,不服气吗?”
恍惚间我觉得她的眼睛仿佛又清澈了,但转瞬既逝,因为我呆呆的盯着她看,突然气氛变得很尴尬。然后两人都没有在闲聊,看了许多家房地产,不是连地基都没打好的,就是些没人要的位置差房间。看着她一家一家的挑选,与对方交谈询问。我觉得她长大了,稚嫩的脸带了些许沧伤。天真的言语总夹杂着丝丝憔悴。
那天看到傍晚时,易茜约我说请我吃饭。我告诉她我和冰颍在一起,她乐呵呵的让我把她也带去,她还想看看我这个自负的天才看上的女人是什么样。
易茜一见冰颍特别扭地说了一句。
“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你女朋友,长得跟朵桃花似的。”
我连忙拿眼睛恨她,我想要是眼睛能杀人,她那会估计早挂了N次。
冰颖没做回映只是对她笑笑,说先去下洗手间。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不好说,说冰颖像桃花。还好冰颖有风度不跟你计较。”
“呵呵,本来我一直认为她是朵茉莉花要不也是一清高的百合。”
“什么?”
“但是看到她那张脸我就实在忍不住。”
“你什么意思呢?”
“你的女朋友,桃花泛滥嘛。别怪我倚老卖老,你毕竟还一小P孩,自己多点心看好她。”
听她的话我勉强能猜到一二,但是依旧不屑的对她说。
“或许你经历过许多事,或许你的确经验比我多,但我还是建议你多了解下她。”
“我懒得唠叨,反正她又不是打算和我结婚。”
本来以为这顿饭肯定吃得很沉闷,没想到两个年龄相差二十岁的女人,聊起天来跟黄河泛滥似的一发不可收拾。我就想着,刚才你不对冰颖蛮有偏见的吗?现在怎么跟认识了几百年那么瓷实啊!听着她两从衣服聊到化妆品,从香烟聊到菜肴。我一句也搭不上,只得低着头一顿狂吃,以泄心头之恨。
人生总是这么奇妙,当我们一天一天感叹世事悲伤时,它却如同一颗石头落入水中泛起波澜,但波澜过后总会平静。冰颖和易茜两人没事就整天粘在一起吃喝玩乐,我看着都嫉妒。但有一件事是让我欣慰的,便是冰颖更加逐渐和我亲近,不时还特嗲地喊我老公,虽然每次听着都皱着眉头。但其实听多了这两字还是挺舒坦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走向风平浪静,曾经的伤痕早已淡然无存不知遗失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