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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我们几个人 ...

  •   易茜在贵阳住了四个月准备离开,她说她要去各处旅行,四处的漂泊让她感觉很安全而充实。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人灵魂空虚而不知良药何处的顽症,如同夜晚的天空,空旷寂寥,女人是最怕空虚的,我认为是这样。我不爱旅行,更确切的说,我不想离开贵州,不是因为我爱家乡这种煽情而造作的理由。而是因为我珍惜生命,一个很荒谬的理由。贵州很安全从地理方面的知识上可以看出,没有风沙、没有地震、没有海啸、没有台风龙卷风等等的自然灾害,连前段时间让人毛骨悚然的非典也没。怎么能让我不想呆在这么一个安全的地方呢?
      那天我和冰颖送她上火车,离别时本该有好多话的,但大家都很安静。彼此寒暄几句便沉默了,但气氛并不尴尬,能从彼此的眼神里感觉到友谊的珍惜。火车启动时,我突然很想有一个男主角登场送离别这位女主角,或者说来个吻别什么的。我觉得易茜需要一个男人在身边,尽管她是那么不知足的女人。当然这个男人不可能是我。
      秋天,总给我感觉是个深沉伤感,带着悲情浪漫的季节,因为秋天是我一年四个季节中叹气叹得最多的季节。小时候外婆常常提醒我不要叹气,叹一口气舍三分财。但我依然故我,我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带着自我高傲的叛逆。
      易茜走后,冰颖在站台前顺手点燃了一支烟,眼神迷离地靠在墙上。我上前把烟拿掉,她瞪我一眼,缓缓的延着铁轨走。深秋夜晚铁轨边的道路无限惬意,天空无半点星辰和云朵,就一轮弯月高高的挂着像一个母亲微笑的嘴角般温暖,银白色的月光如水杯中的水倾泻了一地。
      “易茜走了你就没朋友了吗?”
      “没啊,你觉得易茜怎么样?”
      “她就像火车一样。”
      “什么破比方。”
      “她注定经过一个又一个的站,就如同你和我,都是她的一个站而已。她不断的经历不能停止,一但停止,也就是她走向了人生的终点大概也等于她的末日吧。”
      “文绉绉的。”
      “呵,我买了房子你就和我一起住。”
      “不要。”
      “你不是一直都想这样的吗?”
      “你要死,我什么时候说我想这样了。你也不想想结婚以后就要一直住在一起,要多珍惜下不住在一起的时光啊!”
      “你那什么烂逻辑。”
      “你不懂而已,一起听歌吧,现在多浪漫呢。”
      MP3的音乐娓娓恬静地传入耳中,漫步在月光下,冰颖像没骨头似的拿头抵着我的背上。我和冰颖虽然已经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或者是未婚夫妻关系。但是我和她却依旧可笑的纯洁,她不提那种事,我也没提。我喜欢享受这种羞涩,我觉得这比上床接吻什么的更有情调。一前一后就怎么静静的走着,当MP3里响起,周华健的那首《忘忧草》时,我感觉我们只是两个放学晚归的小学生,在童年的夕阳玩耍不知时光流逝。我正诧异冰颖MP3中怎么会有这种老歌时,便感觉到背后湿了。转身看着泪汪汪的她,头发凌乱得遮着脸,轻轻地掠起问她。
      “好好的,怎么哭了?”
      “太感触。”
      “嗯?别哭了,哭脸猫啊你,难看死了。”
      “一时忍不住。”
      将她拥入怀里,冰颖还是个保守天真让人心疼的孩子。低下头轻轻吻她时,她的脸会红,会闭上眼睛,会将双手握紧。这个吻很甜蜜,比伊静的吻要更让我心醉我是这样感觉的,许多时候我也只是一个单纯追逐幸福的孩子。冰颖最早以前的网名便是最幸福的孩子,我就觉得这名字很贴切她。并肩坐在铁轨边的堤岸上,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那不知名花的香味,靠着我的肩。一起看着婆娑的树影,寂静的风,银色月光的天空。无一点激情,我们就俩就是没长大的孩子。
      “这首歌是那段时间里偶然在一朋友空间里听到的,听了就喜欢上了,那段时间听得最多的也是这首。”
      “以前时常问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其实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长大。”
      “弄不懂你,一下子被感触你就乘机占便宜了。”
      “要想占你便宜我早在那天就占了。”
      说完我觉得有点不好,我和她之间一直都很避讳她曾经和其他人发生过关系。急忙转换话题。
      “你和易茜怎么会这么投缘呢?”
      “我和她都很喜欢了解你。”
      “无聊。”
      “你就像个大宝藏,我们就是那些来挖掘的人。嘿!”
      “神经。”
      “其实我时常在想如果你开始就和我在一起,会是怎么样?”
      “想知道?”
      “嗯,我想了解你。”
      “会和现在一样,我会好好呵护你。”
      “你爱我吗?”
      “当然。以前我不喜欢说爱这个字,但对你,我觉得现在我可以说了。”
      那时我发觉,冰颖洋溢起幸福时的笑容的样子是最美的,像个遗失在人间的天使。我也记不清我们说了多久的话,只记得冰颖说她累了准备回家时却调皮的说走不动。我瞪了她一眼,刚转身她就蹦到我背上来,手搂着我的脖子。
      “喂,慢点儿,你要谋杀亲夫啊?”
      接着就是冰颖一片银铃般爽朗的笑声,我想起了以前那晚我也是这么背她的,她想个温顺的婴孩般伏在我的背上,一动不动。微微的呼吸,弄得我脖子一块地方温热。玲珑的身材,紧贴着我,我都有些想入非非时。冰颖阴森的笑着说。
      “别胡思乱想喔?”
      “你怎么知道我胡思乱想?”
      “你没听到你的心跳声吗?”
      心跳?仔细一听,怦怦地跳着,带着风的伴奏,响彻在整个天地间,贯穿着夜色的寂寥。我突然感觉我和冰颖仿佛一直是在演绎着一幅又一幅的画,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明朗暖味的景色,生动的人物给人无限遐想。这些画看后让人忘了烦忧,归附一切明净。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往往有缘没有份/谁把谁真的当真/谁为谁心疼/谁是唯一谁的人/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美丽的人生/善良的人/心痛心酸心事太微不足道/来来往往的你我遇到/相识不如相望淡淡一笑/忘忧草忘了就好/梦里知多少/某天涯海角/某个小岛/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次拥抱/轻轻河畔草/静静等天荒地老

      长期的文字生活我觉得异常平静,我并不喜欢文字,也不讨厌,对它无任何情感,纯粹是利用,或者是一种宣泄。这让我感觉自己快走向死亡,所以不时的去网上寻找兴奋。我是个喜欢享受兴奋的人,看世界杯时看着喜欢的球队胜利可以在家里跳来跳去,以至于楼下的那家人来敲我家门问我家是不是在拆房子。当然兴奋状态的大多数我不会表现出来,就算心里早已经波澜起伏,我依然表现得心如止水。很虚伪的表现,人都这样,一边微笑着向你问好的同时,可能早已经把你全家十八代祖宗都骂遍了的人多得是。
      这天大家一起在一酒吧聚会,包间里袁野再次见到冰颖时,他张着个嘴巴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龚兴星也在一旁向往的陶醉,连她那个琴紫叶在那脸得快绿了他都发觉。当时我真担心那女的一个受不了跟电影里的那些女人一样跳起来操刀把冰颖给砍了。倒是夏清荷在那把冰颖往死里夸,弄得我在旁边都不好意思起来。当袁野回个神来时弄了一句:“怎么现在女的都跟道琼斯指数似的一天一个样啊!”我听完差点吐血,这小样还知道道琼斯指数,我还以为他只知道舞刀弄剑,吆五喝六的谈某某女人的胸部。
      今天场面挺热烈的,王洁她们因为去谈弄什么生意没来。我坐在龚兴星身边,看着琴紫叶一便特矫情得要这要那,而他就像条哈趴狗似的只知道点头哈腰说是然后马上满足她的要求。我并不像许多人那样厌恶这种女的,女人都很虚荣爱满足,正如我给女人下的定义。都是单细胞生物一样。
      重金属音乐,狂燥而激情的充沛着整个房间,几个人也在那跟猴子吃了□□一样在那连蹦带跳还摇头晃脑。我可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在那吃着水果偶尔咋呼两声,算是迎合下气氛。正在气氛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大家都在那群魔乱舞时,哐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袁野立马转身大骂道。
      “妈的,哪来的傻B来打扰老子玩,滚出去。”
      但是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在也说不出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样。因为开门的几个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衣服上还有着鲜艳的俩字“警察”。
      带头的问哪个叫袁野,袁野回答我是。几个人上去就喀嚓一声,带上了银色手铐。我们几个也被带去警局做笔录。我第一反映便是,袁野肯定犯了什么事被人供了。
      原来袁野帮会因为前段时间把一人给砍死了,死的那人是某某局长的儿子,警方很重视直接把帮会头给抓了也就是袁野他哥,供认下,这个副帮主当然也跟着被牵连。这件事我知道后一直想笑,在□□砍死个把人不是什么稀罕事,稀罕的是那一大帮子人居然把人砍死了才发现砍错了。等发现真正要砍的那人时,他坐计乘车成溜了,真一群傻B。经过这事,我也明白一道理电影里被抓的人通常都比警察还牛B那纯粹是娱乐大家。被抓时袁野跟孙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出,往日的骄横跋扈早已烟消云散。开庭审理案件那天,袁野穿着狱衣跟帮会的一群人站在一起,想着以前这一帮子人在贵阳都是跺下脚就会天昏地暗的人物,就说不出的凄凉,像武侠片里的大侠晚年一样,江湖啊!呵呵。
      夏雨荷从开庭一直在哭,没消停过,眼睛就像没拧紧的自来水龙头。袁野最终因为没有参加那次事件,只被判有期徒刑6年。
      一刹那我觉得我根本没有心,别人可以为我出生入死,而我只是花钱请了个律师帮他辩护下而已,还不是特别好的那种。心里还有层朦胧的影子告诉我,他是罪有应得。当时没有任何悲喜。像个看透世俗的高僧。想着想着,我就觉得我真TMD不叫人。
      我们几个人去探过几次监,夏雨荷每次都很肯定的说,叫袁野好好的在里面,她等着他。袁野则每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弄得旁边龚兴星他们都呜咽起来。只有我,酝酿了半天弄出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对他说,缺什么就说,我们兄弟几个一定尽量满足你。当时自己真就一大尾巴狼。想想都觉得恶心。
      日子依旧得过,就如同无论发生多惊天动地的事地球依旧得转一样。王洁的生活方式是对的,抓住现在的每一瞬间好好享受就等于在未来有着无限美好的回忆。袁野的事对我没多大影响,我和冰颖很快买了一套单元房,位置不错,面北朝南的。买家具那天,两家父母都乐呵呵一起去,我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因为没兴趣,所以都听他们的。
      冰颖开始和我一起生活,看着自己终于有了个家,心里挺暖和的,两人眼巴巴的等着年龄一到就到民政局登记结婚。时常我和冰颖在公共花园里亲密散步时,就听到一些老太太悄声细语的说着我们。
      “瞧那小两口,日子真甜蜜啊。年轻真好。”
      对年轻的确好,有着无限的活力,有着大把大把的岁月挥霍。像熊熊烈火一样燃烧在激情昂扬的时光中,如同南柯一梦。
      冰颖单位组织去云南旅游,幼儿园老师的确是个很好的职业,比所有老师上班时间都要少,比所以老师上班都要清闲,比所有老师的假期都要长久。只要你有耐心的话当幼师绝对的合适。一个人一下子就清闲了下来,不想去写小说了,决定自己给自己放个假。在网络上闲逛时赫然发现一则新闻。

      上海音乐学院伊静同学,获得某某钢琴奖,某某音乐制作奖。并且在23日19点在上海某某音乐会场举行个人钢琴演奏会。

      我很诧异,诧异的不是她能得这些荣誉,这对她而言不算什么。诧异她没告诉我,往常她在学校校庆上表演得奖她都会告诉我。而这次她没有,唯一的解释,她已经忘了我。我和她其实都已知道彼此总有一天会忘记对方,我们是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但没想到如此快,我觉得我和她应该还要发生许许多多的事才对。但就这么短促,让我不知所措。
      我们的约定,一起放那次未放完的烟火。我们曾经躺在床上看夜光帖纸的荧荧,坐在郊外草地看漫天的繁星。我觉得我们未完结。
      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就乘上了前往上海的飞机。
      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离开贵州,第一次坐飞机。我真不知道我还要为她牺牲我多少个第一次,她真是一狐狸,上帝派下凡尘迷惑众生的狐狸精。
      当飞机呼啸着一点一点的升空,穿破云层时,我第一感觉就是祈祷别跟新闻里那样被什么闪电什么乱七八糟的意外发生飞机坠毁,只能丢下几个黑盒子,多凄惨啊。所以我在飞机上一直很不安,看着茫茫云海,翻腾起伏,觉得很彷徨。不安是人类生存的最基本因素,我一直认为我这种因素不会在我身上发生的,因为我一直小心奕奕的呵护自己,让自己安心。

      上海,如同众人所描绘的那样,中国最繁华最光怪陆离的城市。干净的黑色柏油马路,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一个一个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走在芸芸屹立在城市中的建筑下,给我第一感觉就是“真干净”。当然我明白这种干净我是带着嘲讽的。
      越是华丽的外表底下就越有更多的肮脏。记得小时候看见一朵美丽的白色花朵掉在地上,伸手去拾起时,恶心得我差点魂都吓掉。一大条黑色的毛毛虫腐烂的尸体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与不知名的虫。
      突然感叹,贵州那才叫干净,虽然平时穿得跟个要饭的一样,叫着路边几块钱一碗的牛肉粉,还杂着大蒜一起吃,嘴里还不时骂着你妈B我妈B的,但是多坦然啊,还带着几分豪气呢。
      我没有直接去找伊静,而是先找了家旅社住下。夜晚在上海喧哗的霓红灯下游荡如同孤魂野鬼,我一直读很孤独,但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一人不识的地方。这种孤独便会以数倍的恐慌向你袭来,如同夜色中的黑色潮水,一瞬间便会将你所吞噬。
      不敢走得太远怕找不到回去的路,只好怏怏的回旅社睡觉。我是不会失眠的,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着。因为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情绪,我又再次觉得我真不是人,或许我才是一个遗失在人间的神。不然我前世也是一个修行了千百年的得道高僧,已经达到跟释迦摩尼一样的智慧与心境。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便去了那个音乐场所,买了票选的是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当我看见伊静上台时,这两天的不安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刹那的安定,让我得以仔细的观察她。伊静今天一身正装,带着她那习惯的微笑,一个20岁清馨恬淡的女人,娇弱的身材,清晰洁净的五官,华丽典雅的举止,沁人心扉的声音。真一尤物。如果在场的男人知道,这个女人曾经无数个夜晚和我睡在一张床上的话,我估计一半以下的男人就会仰天长叹,一半以上的男人会将我打个半死。
      熟悉的音乐,是那些曾经日日夜夜都能听到的音乐,是那些我和她讨论过多次的音乐。她那修长的手指优雅抚动在黑白色的键盘间,轻盈挥舞,看向她那带着职业情感的面容,我鼻子突然好酸,眼泪缓缓的从眼眶中涌出,在脸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泪痕。我没去擦,就让它怎么流。要是有人坐我旁边看到,一个大男人在听钢琴演奏哭成这样绝对以为我是个神经病。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伊静演奏了多少首曲子,只知道全场热烈掌声响起与她致谢台词时,我眼泪才终止。缓缓的起身,想去后台找她,但看着大批的记者与粉丝在那堵的水泄不通只好放弃。她现在真的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在高高的上空,或是看这个繁杂落魄的世界,或是看那些高呼着爱她一万年的迷惘男女,更或是她低沉带着些许忧伤的看着我。
      默然的一个人会到旅社倒头就睡,可笑的是,我昨天还在以为自己跟千百年修行的得道高僧,不受事物困扰,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今天就失眠了,一幅一幅我和伊静的一起嬉戏、畅言、依偎的画面伴随着她的音乐如同电影重播一般在脑海浮现。
      当明媚的阳光照在我脸上时,已经中午两点,我准备回贵阳。我觉得我和她或许已经真的结束,我不应该在做任何的眷恋,毕竟她已不可能属于我,我已有了冰颖。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会与一个成功干净的男人手牵手漫步在星空下,走进婚礼的教堂,但我知道我肯定不会给她任何祝福,我自私,因为我没那勇气看着她和别的男人一起。
      当我收拾完东西走出旅社时,居然看到伊静站马路对面朝我挥手,我顿时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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