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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我对伊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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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每当静瑟的夜,我便常常思索,自己人生今后将何去何从。整个社会黑暗如波流淘涌,不可违逆。我想或许有很多人和我一样本欲逆流而上,却在不觉间。浑浑噩噩般随波逐流。
那天父母回来没有多说什么,更加没有斥责。他们清楚我的高傲,我的与众不同,我的一意孤行。我很是以自己有这样理解孩子的父母感到欣慰,但或许这也是他们对我的一种溺爱。
春节总算结束,生活又将无止境的陷入无谓,枯燥的工作中。这天伊静约我出来出饭,彼此许久没见但却不生疏,依旧熟悉,谈天说地。素来喜欢清幽的我们选择了一家地处偏僻但环境却很不错的餐厅,墙壁粉刷成浅绿色,壁灯轻盈而幽雅。选了一张靠窗的位子坐下,我和她在外面总是带着陌生微笑,仿佛我们不是好友而是正在谈生意的伙伴。今天她还是穿着衬衣休闲裤,她和我一样不穿牛仔裤或者其他所谓时尚潮流的衣服。也并没任何的饰品,如项链,耳环,手链等。只有左手上带着一块老式的石英表,为此我曾经取笑她,因为这表很老气,和她秀美娇弱的外表完全不符。但那是她奶奶死前送她的,所以她一直带着,珍惜着。我不在取笑,觉得她与别的女生不同,更加早熟,懂得人与人之间的灵魂而不是外表。
点了些便宜的菜,我娓娓向她诉说我这段时间的困扰。她听完依旧冷漠无表情的对我说。
“你的问题我想你自己应该已经有了答案。”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是我认可的人,我不会认可一个无主见的人。你这样问我无非是想知道有多少人会支持你。”
一针见血的戳穿,我还是依旧爱自欺欺人。浑然间觉得伊静对我了若执掌,她太清楚我,可以对我的内心详尽解剖,细细观察然后作出分析。
“那你觉得有多少人会支持我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堕落?”
“嗯?”
“只要自己觉得对的,就去做,那不是你的风格吗?想想你曾经常对我说的口头禅。”
以前刚认识伊静时,我向她诉说我的个性思想,她就劝说过我。
“许多时候事情本身并没有对或错是或非,哪一边信从的人多了,自然边是对,是是。;例如大家都去吃动物时,你却独自吃蔬菜斥责大家不该杀害动物。你这样容易引起众怒,无论你是不是真的对,只有你一个人便是错。或者更长时间你就会被世界所排斥,遗失,抛弃。”
那时听完我只是微微冷笑着说出一句话,那句话便是我那段时间的口头禅。
“如果我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唯有让这个世界属于我。”
想想这句话挺天真的,带着不羁的狂妄。现在的自己更加懂得权衡利弊,更加清晰透彻的看着这个世界。自己便堕落,随群,不在叛逆。突然觉醒,如同释迦摩尼顿悟成佛一般。有时真的不该想那么多,无论在艰难只要自己不去做自己想做的我就会难受,与其这样难受的活着,我还不如继续我的叛逆。
“伊静,有些时候你真像个智者。”
“跟你学的。”
“成绩还好吗?”
“不好我能坐在这和你吃饭?”
“你就会跟我耍嘴皮子,对别人怎么你老是沉默。”
“明知故问,和你一样。”
“别老是模仿我。”
“没。”
彼此嬉闹,放纵,很是自然,如樱花的开放就在那刹那间,虽不会永远却让时间凝固。我发现她并非纯洁,而是和我一样的圣洁,我们都是洁身自好的人,清高,漠视一切无谓的事物。吃过饭后,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牵着她的手回家。彼此好象初中学生,走在路上羞涩的先用指尖有意无意的碰对方的手,最后默然的结合。就像一对情侣,从不相识到相识,到彼此接触,分散,在像聚,最后成为情侣。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手,我们还是亲密的好友关系,并无其他。
“今年贵阳又没下雪。”
“下了,前天晚上,那时我还在看小说。”
“是吗?”
“嗯,只不过下得很少。”
“跟没下有什么区别呢?”
“鹅毛般的大雪我估计贵阳今后可能很少有了。”
夜晚的寒风吹着伊静的脸蛋,红通通的,像是擦满了胭脂般面若桃花,娇嫩得仿佛吹弹既破。她喝着气时不时用手搓搓脸的滑稽表情,让我忍俊不禁。
“冷就叫车回家吧,生病了你妈得找我麻烦。”
“没事,我就想出来走走。”
“想去哪?”
“就在街上走走。”
“要不我们去放烟火吧?”
“现在?”
“我过年到现在都还没放过。”
“我也是。呵呵”
这几年烟火是禁止的,但是哪会禁止得了呢?如同黄色事业,永远无法禁止。因为毕竟有人愿买有人愿卖,说不准国家安排去禁止的人也买呢!我俩乐呵呵的买了一口袋烟火,那小贩更乐,吧嗒吧嗒的数着钞票这可是一百多块的烟火。
“我们去古城放吧?”
“你疯了,那对面就是条繁华街道。”
“没事没事,这么晚了警察叔叔早下班了。”
“疯丫头,我今天陪你疯吧。”
古城其实是我们老忘它名字给它取的,那里是一段古城墙,好象还是文物保护什么的。经常老爷爷老奶奶吃过饭就在那休闲跳舞,晚一些便是空无一人,偶尔会碰上一些男女在那接吻亲密。
站在墙头,空气清爽微微带着芳草的湿润气息。忘着城下过往穿梭的车辆人群,说不出的快意。我喜欢站在至高点俯视他人,不论从身体或精神上都喜欢。望着一阵一阵的烟火升空绽放,觉得许多时候人也应该如此,一生努力只为一瞬间站在最高处绽放,哪怕绽放后会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亦无所谓。
伊静在那又蹦又跳嘴里唱着英文歌,她歌声很美,她喜欢音乐,我却觉得音乐也喜欢她,在她身上可以看到许多音乐天赋。她要考的是音乐学院,对她而言不难。有时我和她聊天聊到无话可说时,替代言语的不是沉默便是音乐。我问过她是否将来打算当歌手,她说不。因为她知道歌手大多只是个傀儡,一个众多娱乐公司的傀儡。她宁愿当一个作曲者,或是朝纯音乐方面发展不会走向流行乐坛。委婉轻柔,弥漫在空气中,和她一起总爱神往。
正在我和她陶醉在烟火与歌声中时,我见到几个穿着制服的朝古城这边走来。拾起剩余的烟火撒丫子拉着她就往另一边出口跑。她大概明白了原因,也跟着我飞跑。以前觉得那些罪犯见到穿制服吓得两腿都是软的,觉得他们窝囊,没用,敢做还怕。现在自己身上发生了,我们知道彼此身子都有些软,还好腿没软。握着她的手感觉在发抖。心里冷笑,小样刚才挺牛B的,现在才知道怕了?
大概跑了几条街觉得他们没追来,靠着墙角气喘吁吁地望着对方。
“没事吧?”
“你呢?”
“没事。”
“那我也没事。”
“呵,你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和我抬杠。”
“本来就没事。”
“看着你慢纤弱的,没想到跑这么快。”
“我可是经常锻炼的。”
“我就见你锻炼你那些手指头,不是电脑就是钢琴。”
“爱信不信。”
“这些烟火怎么办?”
“唔....找个地方藏起来。”
“带回家不就好了。”
“我家发生火灾你负责啊?”
“那藏哪?”
“你家楼下的花园里。”
“丢了吧。”
“不,这次没放完,改天我们在接着放。你答应陪我的。”
“是是是,你真是个妖精。”
“切。”
在回我家路上时经过小吃一条街,恍然间我仿佛看到了冰颖。穿着粉红色衣服,站在拐角,脱然出口叫了声冰颖。伊静听到后问我在哪?当我把方向指给她后,她乐得前扑后仰。
“你不是说你这个妹妹,冰清玉洁,如同翠玉一般晶莹无暇吗?怎么一小太妹,还长这么妖艳厚实。”
我一听,在看去时,只看到一个肥胖而穿得暴露的女生站在那,已看不到冰颖了。对着伊静尴尬的笑笑着说。
“可能看错了。”
“唉...要是想她就去找她吧,有些东西藏在心里也并不代表会是美好。”
“要是不会长大多好,永远的童年,永远纯净生活。”
“不要老是沉迷在过去,我们彼此都已经长大了。”
“对于你或她的感情其实都很矛盾。”
“你老是想着两个都要,当然矛盾。”
“呵呵,不是。如果我决定默默无闻,淡然的过完这一生,我会选择冰颖的。”
“选择不选择都应该明确的告诉她,毕竟你和她算是青梅竹马的兄妹。”
“嗯。”
其实刚才我说淡然过一生我会选择冰颖时,伊静脸色很不自然的有着变化。我知道她其实是想问,我怎么样会选她呢。但是幸喜她有着高傲,因为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对伊静的感情颇为复杂,远远没有曾经对王洁或是对冰颖的那么简单明了。如同听一场高贵华丽的钢琴演奏,与它共同抒发着自己的情绪,哀伤,感叹。在黑白相间的88个键上,演绎着典雅的旋律,但毕竟会结束,毕竟我只是个听者,然后默然别离。我宁愿她与我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但我知道那不大可能,唯一我只希望这样的关系能长久一些,过得一天便多一天的美好。或许这也只是自己的一种自我伤感,我们如此般配却不能在一起,便是这种伤感。
春节的假期结束时,我发了邮件让那小说网站的人与我联系。还是上次那位负责人打来,我一接起电话他便在那头歉意的说着对不起解释印刷时出了些问题,但不久便会解决好。我不想去探究他对我说的是否是真话,还是拖延时间的搪塞。开门见山的告诉他。
“那件事我不会在做任何追究,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会告你们或是什么。至于我的小说,你们觉得真的有出版的价值,就出版。我不会以此要挟,就算这次不能合作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写出你们可以认可的作品。”
“您这话说得,您得小说怎么会没价值呢,您别多心。当然如果您还有作品,我们希望你继续发给我们,我向您保证那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在发生。”
“也没什么,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作品是以某些方式要挟得到出版的。”
“您真君子,呵呵。”
听得出,那负责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我感觉我的小说可能不会被出版了,但那无所谓,用那种肮脏的方式得到的,我人也变得肮脏起来。结束了这场肮脏的交易,整个人觉得自己都在发光闪亮,现在的我真干净。
电话给冰颖时,她好象并不惊讶。没有以前那欣喜若狂般地喊着哥哥,只是说出见面地点与时间就挂了。
见面地点是在一家图书馆,以前常和她在这里买书或看书。她只爱看韩国的爱情小说,每次我都取笑她天真,拍着她后脑勺对她说,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啊。现在真的长大了,不能停留围绕在我身边了。
清秀的长发扎着马尾辫,洁净的粉色套装,并不娇艳淡淡的给人清爽感。
“找我出来什么事?”
“这是你对哥哥说话的语气?”
“没功夫和你开玩笑,没事我走了。”
“哼,那你走啊。”
听完我话她就气呼呼的朝前走去,我不急。以为她是冰颖,而且她是气呼呼的走。果然在路口处停了下来,跺着脚又朝我走来。
“怎么了?”
“你就会欺负我。”
“呵呵。”
“笑你个头啊,我要吃糖葫芦。”
“哪有?”
“朝那左转有一家,那边的那巷子里也有一家,但是味道不怎么好。”
“那去味道好的那家吧。”
“嗯。”
她很爱吃冰糖葫芦,不是那种水果的,就是地道的山查。她仿佛吃遍了全贵阳的所有冰糖葫芦店,她可以清楚的说出哪有卖,哪家比哪一家的好吃,在这一点上我真佩服她。
“还在和那男生交往吗?”
“嗯。”
“没欺负你吧?”
“还好。”
“他欺负你了?”
“没有,我是说他对我还好。”
“什么叫还好,可恶,该死的我想去教训他。”
“我只是说他没你对我那么好。”
说这句时,她眼睛望着别处,很自然地说出。我却很心疼,比那次挨了十几刀躺在医院都疼,钻心的疼。
“这段时间我都很难过,不能好好照顾你。”
“说这些有什么用,好象这一切不是你造成的一样。”
“冰颖你知道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什么吗?”
“傻呼呼的小丫头。”
“不是,我对你说过,你很天真亦无邪。许多时候你的洁净让我不忍去触碰,担心被我破坏。”
“你这算什么理由啊,我又不乌龟,你难道要我一辈子就这么藏在壳里?”
“你别激动,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你很不公......你别哭。”
眼泪跟自来水一样往外咕噜咕噜的流着,越发显的眼睛清澈动人。哭时她依然娇美,或者说是更加让人想怜惜她,保护她。轻轻把她揽在怀里,抚摩着她的头,一便一便的重复着别哭了。身体慢慢的停止了抽搐,抬起头来用那双纯真的眼睛望着我。
“这么担心我,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人类真是一种愚蠢而可悲的生物,许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感觉,明知道某现在事物会给自己与对方都造成伤害,但却是想知道伤害会是什么样?愚蠢的好奇心。小时候我也曾有过,母亲给我买了一辆小的模拟车,我在街道上玩时,路面的下水道井盖破了一个洞。我当然知道小车掉进去就没有了,但我还是把小车往那推,第一次没掉下去,再推,小车便掉了下去。当时挺茫然,然后反映小车没了,开始难过,哭。人怎么就这么贱呢?
一个人躺在床上,呆滞的看着天花板。我以前是从不会这样的,因为我觉得大脑如果不活动时,就应该休息睡觉。从不让它处于空白状态,觉得那样减智商。我妈推门进我来,坐我床边,悄声地问我。
“你到底是打算和静静一块还是冰颖啊?”
“妈,您说什么呢?”
“我在担心我们家未来儿媳妇。”
“乱七八糟的。”
“她俩谁是我们家媳妇,我和你爸都没意见。但你也只能选一个啊。”
“妈,您想哪去了。我和伊静只是朋友,和冰颖只是兄妹。”
“你别蒙我,我可是你妈。你那脑袋就想着两个都要。”
“胡说八道。”
“你自己应该要分清楚,不能耽误人家。我和你爸看得出这两小丫头对你都有意思。”
“我知道。”
“喜欢谁就和谁一起,不能在一起就好好对人家说,我是过来人,感情的事不能拖。”
“您又来了。”
“本来就是,你没看那电视里,哪次感情明明挺美的,为什么后面这么悲惨就是给拖的。”
“妈,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会处理好的。”
昨天冰颖问我那句话时,我很触动,但也很迷失。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我沉默。沉默着陪她去买了冰糖葫芦,沉默地帮她付钱,沉默地与她一同回我家。只是她在进我家前对我说了一句话。
“如果不能保护我,那你也把你那份怜惜之情收起来吧。”
当时挺恨我自己的,因为我依旧沉默不语。她真的长大了,在我不经意间。从幼苗长成茁壮艳丽的花朵,如果不能守护她,她已经可以自己去寻找可以守护她的人。对我已不依赖。
她和伊静一样,在没认识伊静前,我父母也是拿她当而媳妇。但大人们总是喜欢乖孩子,乖孩子的定义便是成绩优异。见到伊静后,他们就认定伊静是儿媳妇,想想挺滑稽的。
冰颖今早走时,没叫我哥哥,叫的是我名字,刘傲风。神情自然,但不亲切,仿佛是久别偶遇的朋友,无一丝温暖,也无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