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教徒》沉默的小土豆

47、45 性格和能力完备的人是不会遇人不淑的。 王向上分析

　　王向上的事，是梅小寒对黄橙提起的。当她听到这个名字时，脑子里立刻闪现出多年前那个生机勃勃的形象，是的，她和他是打过交道的。那时他母亲还没退休，是她基础系的政委，因为调查马纤离事件，曾多次找她谈话，后来还邀请去她家吃饭。黄橙被轮番谈话弄得很麻木了，知道吃饭也是组织的一种工作方式，拒绝不得的，就硬着头皮去了。那时王向上恭敬而亲切地叫她黄阿姨，在他母亲刻意制造的轻松氛围里，很配合地给她盛饭装汤、寒喧聊天，热情洋溢，诙谐幽默。正在黄橙对这个过于懂事的孩子一点一点生出恶感时，他突然冒出一句：黄阿姨，你真可惜，遇人不淑。
　　就是这一句遇人不淑，让黄橙印象深刻，并且对他刮目相看。
　　那时大概很多人心里都是这么想，但没有一个人这么告诉她。别人怎么想也许并不重要，但关键是她自己也十分疑惑，他走之前不露痕迹，走之后杳无音信，她一面要消化被他遗弃的痛苦，一面还要面对无穷无尽的盘问和谈心，她的生活全乱了，她甚至要崩溃了。这是他能预料到的后果，他了解他们所处的环境也了解她，知道她完全应付不来，但是他还是走了，显然置她于即将面临的心力交瘁而不顾，也就是说，他遗弃了她。为此，她痛苦不堪——承认他遗弃了她比直接面对乱麻似的局面更令她接受不了。
　　更何况，她心里还在挣扎，他是遗弃吗？他不是的，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王向上的一句话，刺耳，岂止是刺耳，还剜心呢，但是她愿意听到有人这么冷不丁直楞楞地给她一下，这一下她心里天平上就多了一颗砝码，她有理由觉得自己是被伤害了，被马纤离伤害了。
　　以前她一直挺着，在人前保持尊严和坚强，防止被人同情和嘲笑，甚至对自己也保持这个姿态，就像在寒冬里，即使冷也咬紧牙关，对自己说不冷不冷，她怕自己垮掉。王向上直接告诉她你被闪了，正在雪地里发抖呢，她反而停止抖动。她抬头看着王向上，觉得他是她的一个同盟者。
　　饭后王向上送她回去，经过篮球场时，他说，以前马□□常和我们打比赛，他投篮不错，身手敏捷，命中率很高。黄橙笑了一下。王向上继续说，他的课讲得也不错，其实比他们主任讲得好，但每次教学评估主任都是优秀□□，他就不是。王向上说着说着笑了，你肯定知道怎么样回事吧？
　　黄橙也笑了，说，是不是优秀□□有那么重要吗？有没有教学能力跟评不评得上优秀□□两回事。
　　王向上说，你说得不错，怪不得你们是一家人。我想问一下，黄阿姨……嗯黄□□，如果你有能力有条件比别人做得更好，为什么甘心屈于人后呢？
　　黄橙说，他不比别人差，他只是不愿意牺牲一些东西。
　　王向上说，是啊，你们都太爱自己了，一点也不愿意受委屈。马□□也是那种自视甚高的人，黄□□也是吧？马□□的课，学员很少提问，除非有可能把他问倒，至少让他足够费思量，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他的课好学，而是大家怕他笑，如果一个问题提得简单，他嘴角那么一咧，我们就很没面子。我们在下面都说，不怕刘主任拍桌子，就怕马□□露牙齿。
　　黄橙又笑了，嗬，你们……
　　王向上打断她，他低调一点又有什么呢？就显示不出他多么有才华多么卓而不群了吗？其实，一个男人有没有能力，能不能收敛锋芒改造个性，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孤芳自赏我觉得不是一个优秀男人的品格。
　　黄橙笑不出来了，她再想掩饰也掩饰不下去了，侧过头去看操场边的树。王向上似乎有所察觉，闭上了嘴。到了黄橙楼下时，她踢到一块石头，忍不住小声叫了起来，王向上低头去看，黄橙却甩掉他一跛一跛地往前走。王向上追上去，把她刚才掉在地上的钥匙递过去，犹豫了一下，说，遇人不淑其实不怪别人，主要责任在自己，性格和能力完备的人是不会遇人不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