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教徒》沉默的小土豆

46、44 拿糖作醋小姐。你可以试着和他谈场恋爱。

　　王向上离开这个故事很久了，除了偶而打个电话，或依嘱寄点当地老乡炒的南瓜子，他与梅小寒和伊梨没更多联系。在电话里他随便问些情况，或者谈谈他正在做的事，伊梨总是没有太多的话，只有梅小寒接过话筒时，气氛才显得热烈起来。王向上虽然是个执着的人，但看伊梨这种淡淡的样子，也实在提不起气来。每次打完电话，他都想大声喊几嗓子，可是周围都是人，他只好一个人跑到训练场上狂奔三圈，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头猪，嫌它笨，上去就踢一脚，弄得那猪楞楞地看他半天。他瞪着眼睛说，看什么看，你不就是姓个伊吗？
　　可是下次在电话里，他对伊梨还是和颜悦色，他说，我们要搞一个模拟训练系统，你想参加吗？
　　这个电话后的一个星期，王向上就跑到学校来了，让他导师牵头，成立了课题组。他把梅小寒和伊梨都拉进课题组，但伊梨似乎并不领情，干了不到一周就想退组，她的理由比较委婉，说课程紧，时间和精力都不够，业务能力也不行。王向上这次很不客气，说，你那点鬼心思谁不知道啊，你还不如直接说呢，你不就是嫌打杂没意思吗？
　　伊梨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自从她进了这个组，干的尽是跑腿的事，到图书馆查资料、复印、扫描、拷贝，买办公用品和加班用的食品，整理文件，打扫卫生，虽然也分配写些程序，但都是些简单枯燥、重复性的劳动，没什么技术含量，还无比耗时。她觉得与其在这里当实验室的勤杂工，廉价劳动力，还不如回去好好读点书呢。
　　王向上说，一年级就能进课题组，很多人都求之不得，你还拿糖作醋！你也不想想，像你这样没什么军事基础的，到了二年级，又要补基础又要补专业，根本就忙不过来，那时候不心急火燎嘴角冒泡才怪呢。我告诉你，一年级一定要拿下编程关，不然你后面的日子没法过。
　　伊梨差不多被他说服了，但又不愿意服输，说拿糖作醋，什么意思呀？
　　王向上口气也软了下来，说，没读过《红楼梦》啊？装腔作势摆臭架子呗。
　　谁摆臭架子了？你不看看，我们干的都是什么活？
　　什么活？不就是小活杂活吗？都有这个过程的。我问你，你要是课题负责人，敢把重要的部分交给一年级学生做吗？他们做得了吗？再说，你跟在组里，不是还可以看别人怎么做吗？整体设计、研究思路还有方法，只要用心，都是可以学到东西的。有了这些东西，你以后自己做课题，上手就快多了。就怕你眼高手低，自以为是，一个课题跟下来，除了一肚子埋怨和牢骚，啥也没学到。王向上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
　　你说话，能不这样咄咄逼人吗？怎么在哪儿都是一副训人的腔调？
　　你到哪儿让人省心过？你这样子，让人着急！
　　伊梨留在了课题组，白天晚上连轴转。王向上他们那帮人都是工作狂，老师一般十点就走了，之后他再领着大家干到凌晨二三点，伊梨怎么也耗不过他们，十一点就要求撤退，王向上说，你不是失眠吗？反正睡不着，不如在这里多干点活。他眼睛盯着电脑，看也不看伊梨。
　　伊梨也盯着电脑，没有力气跟他争辩。梅小寒说，我不失眠，明天早上还有课，我得回去了。王向上不吭声，梅小寒对伊梨说，我走了，你走不走？
　　两个人疲惫地回到宿舍，洗漱之后，梅小寒倒头就睡，伊梨则在她熟睡后均匀的呼吸声里数绵羊。
　　每天这么起早贪黑，再加上失眠和便秘，伊梨日渐憔悴，整天黑着眼圈，沉默寡言。有时晚饭后，她和梅小寒在去实验室前先到黄橙那里坐一会儿，她也是有气无力，黄橙说，你应该增加点体力活动，比如跑跑步。
　　梅小寒说，她哪能跑步啊，一跑就脱肛。
　　伊梨白了梅小寒一眼，梅小寒说，怎么了，又不是王向上。
　　上次王向上批评伊梨睡不着是闲出来的毛病，并且建议每晚睡前跑三圈的时候，梅小寒差点把这个毛病说出来，幸亏伊梨及时制止了。
　　梅小寒不明白，不告诉王向上好理解，为什么连黄橙也不能说呢。伊梨自己也无法解释，似乎她的世界也分了区，生活区向梅小寒敞开，她的生活细节梅小寒无一不知；精神区向黄橙敞开，小柯的事，她只和她说过。这两个区常常碰头，但也就是触碰一下，很快又分开。她让它们隔绝开来。
　　黄橙说，你可以试着谈场恋爱。
　　伊梨和梅小寒同时望着她。
　　黄橙说，修复情伤最好的办法是再谈一场恋爱，用新的覆盖旧的，如果新的能成立，旧的自然就破了。
　　伊梨和梅小寒还是望着她，她接着说，王向上，你可以试一下，至少不要马上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