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开季》榕果儿

16、一团乱麻 医院里忙得

　　　艾薇跟随着救护车一路来到医院，杨林的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她一直握着他的手害怕得直颤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要有事！天啊，只要他没有事情，我什么都愿意。想到杨林一刻的奋不顾身，她直到现在都一阵后怕。
　　这个原本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怎么就被扯了进来，还为自己挨了一刀呢？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杨林，平常活蹦乱跳，贫嘴滑舌的好端端的一个人，上一秒钟还约着下班一起吃饭，怎么这一下就躺在这儿不吭气了呢？
　　医院里又是一阵忙乱，杨林在被医生稍做紧急处理后就进了手术室，这时候艾薇才想起要通知他的家人。
　　她首先想到的是王靖。对，王靖一定能通知到他家人。她拨通了艾凡的电话，刚听到艾凡的声音，就已经泣不成声。
　　“哥.....哥......”
　　“小薇，你怎么了？”艾凡心里一惊，他听出了艾薇声音里极度的恐惧。“谁欺负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出什么事了？”
　　“杨林，杨林让人给捅了，这会儿正在手术室里。”她竭力忍住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快通知王靖。让她通知杨林的家里人。”
　　“啊？怎么会这样？”艾凡真是万分不解，杨林？不像是打架滋事的人呀。顾不了那许多了，他马上通知了王靖。

　　等到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正碰到王靖也赶到。两人来不及多做寒暄就直冲手术楼层。只见艾薇将头埋在手掌中，长长的秀发披泻而下。

　　“小薇，他还在里面吗？”艾凡过去搂着艾薇，看着她受到过度惊吓的模样，心疼极了。“没事没事的，不要担心。”
　　“小薇，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你们又怎么在一起的？”王靖有十万个为什么，杨林是她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就像自己的亲哥哥一样，听说他出了事，自己心里是比谁都着急。
　　艾薇抬起头，斜靠在艾凡的肩上，有些迷离地说：“说来话长，总之，当时他正在我们单位检查工作，为了救我，才弄成这样的。都是我害了他。”

　　尽管两个人越听越迷糊，但他们也不忍心再问下去，只能耐心地陪着艾薇一起等着手术室的门打开。
　　“你通知他家人了吗？”艾薇看着焦急地在走廊来回踱步的王靖突然想起来。
　　“没有，我怕江阿姨他们担心，暂时还没通知他们，先过来了解下情况再决定是否告诉他们。”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艾薇他们连忙围了上去：“医生，刚才进去的那个杨林怎么样”
　　“需要立刻输血，医院的血库的库存怕是不够。”
　　“啊？输我的，输我的吧，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艾薇显然乱了方寸，急急地抓着医生的手臂。
　　“这不是说输就能输的，得先验了血型，匹配了才行。”
　　“不用验了，输我的。”王靖的声音很坚定地响起。
　　艾凡与艾薇都很惊讶地看着她。“是的，他也给我输过血，不会错。”
　　“那跟我来吧。”王靖跟医生去了抽血室，留下兄妹俩面面相觑。

　　医院里忙得焦头烂额，派出所里却也不消停。王副总，王总监，林菲菲全被带进了派出所。
　　这时候的林菲菲与刚才判若两人，自打见到杨林受伤躺下后，她就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又像是整个人清醒了般，安静地像只小猫蜷缩在角落里。不论警察如何询问，都一声不吭。
　　反倒是那个王副总，刚刚被林菲菲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会儿却是十足的气势。他架着二郎腿，冲着林菲菲训道：“你这女人，就是有病。这下好了，把人都给捅了，怎么不嚣张了？有本事你就在这些警察面前也发发威？”
　　“坐好，干什么呢。”那警官皱了皱眉。
　　“是是是，警官，你是不知道这女人刚才有多可怕，唉，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居然招惹上了她，耍起泼来要人命。啧啧，要早知道她这么疯，我早甩了她了。枉我在她身上还花了那么多钱，呸。”王副总朝着角落里的林菲菲轻蔑地吐了一口痰。林菲菲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你这个死老头，总有一天我会腌了你。”从派出所的门口冲进来一妇人，大红大紫的装束与其年纪显是有些不配，像是把所有名牌标签都堆积在那堆肉上，反倒让人觉得没一件值钱的土豪。她一进门，就直冲王副总，拎着他的耳朵河东狮吼着：“你这老东西，天天在外面花街柳巷的以为我不知道啊？猫吃鱼还往自己身上蹭干净了嘴，你倒好，闹进派出所，为了这花名，晚节不保，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话说这王副总被拎着耳朵呲牙咧嘴地疼却也不敢吭气，那是当然的。别看他天天花天酒地，这些钱可都是老婆娘家传下来的。这老娘们的娘家在当地可是有名的土绅贵豪，又是独女，虽说不算上门，却也八九不离十。什么事都她们家说了算，不然人家娘家能拿钱给他起家，让他翻身农奴当土鳖呢。
　　“好了，拎回去教育吧。” 那警官早看不惯王副总的嘴脸，心里也暗自好笑，“口供录完了，没什么事了，可以走了。有什么事情再通知你们。”

　　“那我呢？我可以走了吗？”王总监的脸上还留着林菲菲的五道红印子，一听说王副总都可以走了，就更没他什么事了，今天是他倒霉，白挨了这婆娘一耳括子。
　　“你也走吧。”那警官挥挥手。
　　王副总的老婆这才注意到王总监也在场，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说呢，原来是你这小子在做狗头军师，把事情整得这么热闹。瞧你们把人家姑娘给弄的，真是作孽作孽啊。”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林菲菲，但丝毫没有忿恨，相反，倒是同情了起来。自已家的老东西是什么货色，她自己心里清楚，不是这个也会是另一个，哪个姑娘摊上了算她倒霉。
　　“舅奶奶，您误会，误会啦。”三人拉拉扯扯地走出大门，原来是一家人。

　　走到门口处，却见一人急匆匆地往里赶，三人也没多注意，就此擦肩而过。倒是慕楠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副总的背影一眼，就进去了。

　　一进门，就看到林菲菲正披头散发地缩在角落里发抖。他有些心疼地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林菲菲看到他来，也不反抗，就乖乖地依偎着。
　　“菲菲，没事了，不要怕，没事，有我呢。”他将林菲菲的头发理顺，不停地安慰她。林菲菲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反复说着“我杀人了，杀人了。”
　　慕楠在电话里也警察说她用剪刀捅了人，很吃惊，赶紧将手头的事跟郝媚交待了下，又让她记得接女儿，自己就连忙赶了过来。“警官，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动剪刀呢？对方人没事吧？”
　　“应该是为了感情的事，你是她什么人？”警官抬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焦急的男人。
　　“哦，我是她爱人。李慕楠。”
　　“爱人？！”那警官再次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将他打量了一番。这个中年人挺有风度的呀，不像是穷小子，这个女人与那糟老头牵扯不清？真是搞不明白现在人，很是同情这个男人。
　　“对方现在人还在医院手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事情可大可小，主要看对方的伤势。现在她还不能回去，要在这里呆几天，然后看对方是否起诉。当然了，看她现在的情绪和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你多安慰安慰她。最好能代表她去慰问一下受害者，取得一些谅解。唉，这乱的......”
　　“谢谢，谢谢啊。”慕楠心有些微疼，不用再多问，他也猜到七八分，定是与那老头有关的了。这些年来，是他忙于事业，疏于对林菲菲的照顾，才会造成今天的这个局面。都是自己的错。他深深地自责，今后一定要好好地补偿她。
　　“警官，不好意思啊，再多问一句，对方，呃，就是受害人叫什么名字？”
　　“杨林。现在在第三医院。”
　　“杨林？”怎么这么耳熟？

　　当慕楠安顿好一切，赶去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经过打听，才知道杨林已经做完手术，正在ICU病房。
　　刚到病房门口，却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靠在椅子上，非常疲惫的样子。
　　艾薇！
　　他站在艾薇的面前，终于想起来，杨林，就是艾薇的未婚夫。这是怎么回事，林菲菲捅他干嘛？
　　艾薇突然感觉有一道光压得她喘不上来，她睁开眼，却看到慕楠那双关切的眼。
　　杨林入院以来，她就一直忍着没有哭，假装坚强地催着艾凡与王靖回去，其实她只想一个人呆着。此刻看到慕楠，不知怎么的，眼泪就这样一直扑簌扑簌地往下掉。这时她突然好像扑在他怀里痛哭一场。
　　慕楠心疼地搂过她，艾薇毫不客气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将眼泪鼻涕弄湿了他的胸前衬衣。
　　就一直由着她这样嘤嘤哭泣了许久，终于止住了些，慕楠才开问问道：“他怎样了”
　　“手术成功。他是为了救我。”艾薇哭得差不多了，心里也舒服了些。稍稍坐正，与慕楠有了些距离。
　　“救你？你没事吧？啊？你没事吧？”慕楠突然感觉脊背发凉，他紧张地拉着艾薇东看西瞅。一个下午他处理那一堆的事虽然让他有些应接不暇，措手不及，但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艾薇，是绝对不能有事的。
　　艾薇将他的手拉下，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再想到今天的林菲菲，又想哭又想笑，她好想摸摸他的脸，但什么也没做。“我没事，林菲菲她今天到我公司，是找我们公司的王副总，当时场面混乱，我出来制止，她一时冲动，准备用剪刀刺我，杨林正好在边上，帮我挡了一刀。”艾薇说着，看着慕楠的眼睛深处“我欠了他的了。”

　　慕楠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他从她的眼里，什么都读懂了，只是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出面制止？是因为我？你知道她是我老婆？你是怕我难堪吗？”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艾薇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慕楠的心痛极了，“你这个傻女人啊......”他扶起艾薇的肩膀，让她正视着自己：“你记住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伤害到你自己，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明白吗？明白吗？你要答应我。”他使劲地摇晃着艾薇的肩膀。
　　艾薇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紧张自己，拼命点头。那副我见犹怜，雨带梨花的模样，更是让慕楠心痛不已，他禁不住再次紧紧地将她搂在了怀里。啊，这个永远有办法让他心揪的女人，多想能一辈子这样搂在怀里好好地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