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
刘彻带领的朝廷车马一路向东，经过京兆尹、潼关，绕过脉往东太行山支脉中条山到达河东郡，因为走的是官道，路上几乎没有遇上什么盗匪，直到过了潼关，混乱渐渐露出苗头。官道上面老百姓是不敢上来的，故而先前也没有遇到什么流动的灾民，但是一些大胆的盗匪却敢上官道来劫道。
这日日落，刘彻便下令原地休息，明早出发。刘彻虽是太子也不搞特殊化，和众卫士们吃的一样。大农令张墨是个文官，专门负责计算财物以及财物分发。太尉长史魏光是个武官，武艺高强，刘彻便将这三百卫士们交由他调度。
入秋的天一日冷过一日，刘彻见韩嫣单薄，脸色也一日苍白过一日，心疼得不得了，天黑了总是单独找块地方，把他搂在怀里捂着，如此柏舟便被晾在一边。柏舟生长在白灵山上，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间男女情爱，更遑论男男情爱，也不知道数千年后有个词叫‘电灯泡’，刘彻将他关在笼中，他便使劲刨着要出来。
刘彻是铁了心不去睬他，倒是韩嫣心疼他了，将他抱了出来。刘彻不满道：“管它做什么？”
韩嫣道：“天气这样凉，你没看到它在瑟瑟发抖么？”这几日韩嫣是越来越喜欢这小兔子了。
刘彻看它确实在发抖，甚是可怜，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将那一大一小搂在怀里，顾自睡了，中盾们分散的睡在他们四周，又不敢考得太近，距离适中，以便就近保护太子。
睡到夜半，刘彻和韩嫣都被不远处的打斗声吵醒，两人对视一眼，便有两名中盾围上来，其中一名名叫赵颖的禀报道：“禀太子，有人劫道。”
刘彻不语，四人一同向粮车边赶去，赵颖途中又道：“这一伙盗匪大概十来个人，看着倒像流民。”
刘彻道：“别打死了，捉活的。”
赵颖道：“是。”便快速赶去。
刘彻到了一看，确有一班盗匪十来个人，提着武器同卫士们打成一团，只是手法混乱，毫无章法，只有为首的男子身材健壮，但也只是靠蛮力。
刘彻的中盾们围上来保护主子，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一伙盗匪便被卫士们擒住，七捆八绑地带到刘彻面前，跪下。张墨跟在魏光后面，上前禀报情况。
刘彻道：“可有粮食损失？”
张墨禀报道：“禀太子，并无损失。”
魏光道：“禀太子，捉到劫匪十六人，并无一人伤亡。”
刘彻点了点头，看着被擒的一帮劫匪。为首的健硕男子，不肯跪，任卫士们如何打，都毅然挺立着，破口大骂道：“俺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你们这些贪官。”刘彻玩味地看着他，道：“有点儿意思。”韩嫣上前两步，拿剑鞘在他膝弯处杵了一下，那汉子便直直跪了下去。
那汉子大怒，挣着要起来，却被魏光一把狠狠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狠狠地朝刘彻吐了两口唾沫，还想再骂人，却被韩嫣卸了下巴，疼得五官都窜了位。
刘彻笑道：“你知道我是谁么，就开口骂我？”那汉子说不了话，只能扯着喉咙直嚷嚷。刘彻递了一个眼神，韩嫣又给他装上了下巴。那汉子还想破口大骂，被韩嫣一个眼神镇住了，韩嫣道：“这是当今皇太子。”
那汉子一听，一脸茫然，刘彻道：“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去，给他们弄些吃的来。”中盾们得令给他们松了绑，又去弄了些干粮给他们吃。刘彻看他们吃的狼吞虎咽，倒像饿鬼投胎来的，心里百味杂陈。
那汉子吃了半饱，红了双眼，又给刘彻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其余众人看他这般行为也都放下手中食物，给刘彻磕起头来。那汉子哭道：“青天大老爷，求您救救俺们老百姓，俺们给您磕头了。”
刘彻一时被他们弄得有些无措，道：“都起来，都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一定为你们主持公道。”众人这才肯起来。
那汉子道：“俺们都是河东郡的人，这几年收成都不好，俺们家中交了公粮，都没有多余的粮食了。入秋便大旱了，老百姓没有吃的，便只能吃树皮草叶，天气冷了，连这些都吃不上了。饿死，冻死的人越来越多，俺娘半个月前死了，俺媳妇也饿死了，昨天……昨天俺小儿子也冻死了……”那汉子说着便哽咽起来。
另一个瘦小的男人道：“俺们家里人都快死光了，这是活不下去了才来抢官道来了，求青天大老爷明鉴……”人世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至亲骨肉生离死别，老天怎么忍心，竟叫他们遇上了。
刘彻韩嫣毕竟都不及弱冠，从小生活在皇城中，哪里见过这样的惨状，就是张墨、魏光这些年长的也都少有耳闻，众人一时都心里悲戚，刘彻道：“河东郡的太守难道不开仓赈灾么？圣上可是有下过诏旨的。”
那汉子愤愤道：“天高皇帝远，谁来管俺们老百姓的死活？”众人都哭着附和道，刘彻又抚慰了众人一番，道：“你们家中可还有老小？有的都带上来，取些粮食和过冬衣物。”这些汉子们感激涕零，磕头谢恩，都去带了家中老幼来，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十号人，都衣物残破，皮骨消瘦，分了食物，过冬衣物，又向刘彻道谢不提。
刘彻叫了那为首的汉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道：“小人叫贾六。”
刘彻道：“你可识字？”
贾六道：“小人家中平穷，没有读过书，并不认字。”
刘彻沉吟道：“那不打紧，我委你个重任，你可愿意？”
贾六俯身跪下，道：“大人救了俺的命，便是俺再生父母，俺如今孤身一人，愿意为大人出生入死，大人您请吩咐。”
刘彻笑道：“你还会说出生入死？这样，这里有信物书信一份，乡亲愿意跟随你的，你都带上，去京城太子府，自然有人会为你们安排一切。”说罢，韩嫣将书信信物包裹好一并交给贾六。
贾六将这事告诉相邻，众人都愿意跟他，刘彻便叫人替他们准别了干粮，天一亮便上路。
韩嫣道：“殿下以一人之力，如何就天下苍生，这并非长远之计啊。”
刘彻道：“我当然知道，这治标不治本，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到河东郡，看看究竟这太守县令在做什么勾当。”刘彻叹了口气，有些惆怅，“我是太子，连我都不救他们，谁来救他们？”韩嫣抚上他紧握的拳头，一起目送那渐行渐远的老弱。
天一亮，刘彻的车队再次整理行装出发，途中又遇上了几波流动的灾民，人数太多，刘彻到不能再安排他们都去太子府，只能原地给他们分发食物，随后运粮军队又上路而去，不过半日便到了河东郡境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