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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后元二年是个多事之秋,一整年粮食欠收,正月里一日就发生了三次地震。三月,匈奴入侵雁门郡。十月,中原大旱,粮食无收,不少百姓被饿死。之后衡山国、河东郡、云中郡等地相继发生瘟疫。
      刘彻自从把韩嫣哄好了,两人感情又热络起来,但是经过这件事,总是有了隔阂。而刘彻和阿娇新婚燕尔,着实如胶似漆了一阵,但是不出三月,刘彻就有些腻味了,任谁有这样一个骄妻都无法忍受。
      那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刘彻看书有些累了,便放下书,挥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向花园走去。刚到门口,便看到一宫女在院中放纸鸢。红花绿柳,风香蝶美,再配着青春烂漫的女子,刘彻一时看呆了,不觉多看了两眼,待到要前去询问,便看到阿娇侍女从廊上远远走来。刘彻知道阿娇性格泼辣,也怕惹出事来,便只能作罢,离去时多看两眼,饱饱眼福。
      那侍女原是阿娇陪嫁侍女,对阿娇忠心耿耿,回去便如实汇报,不差毫厘。阿娇气愤难当,却也不去刘彻那里闹,便叫小太监将那宫女拖了来,一顿审问后,活活将她打死了。
      这事原本就这样作罢了,却偏偏叫刘彻知道了。他原本没什么非分的思想,反倒叫人冤枉成龌龊的人了,便去找阿娇评理。
      阿娇从小便是受尽宠爱的,不论是窦太后,长公主,还是皇上,而刘彻也是个性格严厉的暴脾气。两厢谈不拢,阿娇便大哭大闹起来,自觉受了天大的委屈,口里喊道:“刘彻,你好,你好!我当初就不应该嫁给你!我母亲瞎了眼,才会选你做女婿!”
      刘彻怕事情闹大,忍着,打算劝慰她。孰料阿娇竟拿出鞭子动起手来,刘彻有心让她,反倒吃了几鞭。阿娇气撒够了,见刘彻受伤,便要叫奴婢去请太医。
      刘彻冷哼一声:“不用。”竟甩手走了。
      他这一走便是一天一夜,闹得众人好找,最后还惊动了皇帝皇后。
      刘彻离开太子府,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韩嫣,便去了韩府。韩嫣看到刘彻一身是伤地来,也是一惊,忙问道:“太子这是怎么了,伤成这样?”
      刘彻见到他,一言不发,任他拉着自己给自己包扎,待到包扎好,一包将他抱住,紧搂不放。
      韩嫣动了动没挣开,心中奇怪,他这是发什么疯,便由他抱着,缓缓问道:“刘彻?发生什么事了?”见他仍旧不言不语,与他四目相对,道:“告诉我好不好?”
      刘彻于是将事情的始末告知于他,韩嫣听后,猛地挣开他,冷冷地道:“天色不早了,太子还请回吧。”
      刘彻本想听他安慰的,谁料他这样不冷不热,当即大怒道:“连你也不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我不相信你?你现在是什么都没做,你以前做的还少么?”韩嫣语气更加冷了,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有什么错的?更何况我是皇太子!你怎么也像女人一样唧唧歪歪的。”刘彻辩解道。
      “我像女人?”韩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是啊,反正我以后也少不得要被人当成奸佞的了,你离我远些吧,省的玷污您那高贵的男儿本色吧!”
      刘彻见他真的动怒了,忙道:“嫣弟,你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的。”
      “太子什么意思下臣不明白,天色不早了,恭送太子殿下。”说着韩嫣跪下地去。
      刘彻扶他不起,踉跄了两步,道:“好!好!我从今以后不来便是了!”当即夺门而去。
      刘彻一路气愤地摔门而去,路过韩府马厩时,一个马夫正在饲马,见到刘彻气势汹汹而来,连忙战战兢兢跪下,惶恐道:“太、太子殿下。”
      刘彻一脚将人踢开:“滚开!碍眼的东西。”进了马厩,顺手牵了匹马便策马奔出韩府向城门奔去。刘彻出了城门一路向西而去,又跑过一段路程,天色渐黑才勒了缰绳缓缓踱步,心中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却说柏舟自那以后一直被刘彻佩戴在身上,今日他的一举一动,柏舟都看在眼中,见他做出那么许多怪异行为来,心中奇怪,不就和人吵个架,打个架,用得着那么生气么。
      说来也奇怪,柏舟常常能感觉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比如现在,柏舟便感到一股暴戾的悲伤正如烧不尽的野火般,在他的心中蔓延开来。
      这时,刘彻已经下马,一手牵着缰绳,缓缓踱到一片湖边。天色幽暗,火烧云也渐渐散去,萤火虫随着刘彻的移动在过膝的草丛中飞散开来,仿佛繁星落下凡尘。
      刘彻望着月光下的湖面发呆,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不知多久,他突然行为暴烈起来,一件一件脱下外衣,身上的贵重物品向远处扔去,鼻子里呼呼喘气,像头暴躁的雄狮,对着湖面吼起来。
      “还给你!都还给你们!”
      “……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
      扔了衣服饰物还不解气,刘彻又搬起地上的石头用力向水面掷去,“砸死你们!都去死!都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滚!!……”喊到后来,他的喉咙也嘶哑了,声音也哽咽了。
      如此发泄了约有一刻钟,刘彻终于安静下来了,穿着亵衣静静地躺在河畔的草丛间。柏舟一直看着他发泄,心中的悲伤也到了极点,他并不能够明白这样的感情,但他感受到了,便不能够再轻易忽视掉,隐约猜到这是属于刘彻的感情。
      柏舟不知不觉变幻出了身体四肢,慢慢地靠近刘彻,想要安慰他,很想要安慰他,替他抚平创伤与磨难,那是一种悲悯与同情。柏舟靠近他,刘彻头枕着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挡住了眼睛,柏舟轻轻地嗅着他,在他的耳鬓发间嗅到泪水的咸涩。
      刘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自己,忙转头一看,着实惊了一跳,刚想把它扔开,但视线一对上那血红剔透的双眼,心又软了,软成一滩水。
      刘彻坐起来,将它放入怀中,轻轻给它顺着毛:“你也一个人么?还是它们都不要你了?”刘彻将那雪白的兔子放到眼前,与它四眼相对,莫名觉得从它的眼中读到了悲伤,突然笑开来,骄傲地道:“那我要你,我是将来要成为这世间主宰的男人,我可以给你一切!”
      柏舟醒来,天蒙蒙亮,刘彻却不知去向。他一惊,他虽然不是仙体,却也不会像肉体凡胎一样会感到疲惫,这一夜却睡得格外香,什么时候睡去也不知道。
      柏舟慢慢走到水边,喝了口水,看着水中的兔脸,还有那一对滑稽的长耳朵,使劲摇了摇头。这时刘彻穿了件亵衣,穿过草丛而来,晨露打湿了他的衣料,柏舟一瞬间竟然觉得他那高大的身形有些单薄。那张略显青涩的脸上,此刻正绽放着个大大的笑容,天真单纯。
      “你醒了?还担心你找不到我跑掉。”
      “……”
      刘彻把它抱起来:“你知道么?我原先有块玉,可是昨天被我一气之下扔了,我到觉得那块玉很适合你。”
      “……”
      “早知道就不应该扔的,走吧,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柏舟开始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不是得了失心疯,而是原来就是个神经病,这是后话。
      刘彻骑在马上,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抱着只红眼的小兔子出现在夏总管面前时,夏金柳正纠集一班卫士四处寻找他,见到他老泪纵横,差点给这小祖宗跪地磕头了,“殿下啊,您真是我的祖宗,咱们这都找了大半宿了,圣上和皇后都急了。”
      “太后知道了么?”夏总管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不是朝廷命官,但在皇帝面前说话分量有时候比丞相都有用,刘彻听忌惮他的,敛了情绪道。
      “回殿下,圣上怕惊扰到太后休息,并未禀报。”夏总管恭敬道。
      一大帮子宫女太监围上来,夏总管赶忙拿了外袍给刘彻更衣,刘彻心知这事算是惹大了,一边敷衍着应了,在夏总管的搀扶下进了轩车,一边心里嘀嘀咕咕地动着歪脑经。
      刘彻先被接回太子府梳洗收拾一番,夏总管自回宫中禀报。刘彻叫个小太监找了个笼子将那兔子养了起来,便和太子妃一同进宫去了。
      刘彻和阿娇一同坐在车中,二人不言不语,但刘彻原先暴戾之气是全没有了的。阿娇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心中憋屈,但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到底是夫妻,又能如何?多做纠缠反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不能平白叫人看去了笑话,便同刘彻交谈起来。
      二人交谈了不多时,轩车便来到未央宫司马门前,夏总管早已恭候多时。二人换了步辇,又再无话可说,一路沉默来到宣室殿。
      恰巧皇后,大长公主都在,刘彻是早想好了应对之策的,一进门内便直直跪下,磕头认错,道:“不肖子孙刘彻,让父皇母后彻夜惊心,甘愿受责罚。”说完还磕了三个响亮的头,原先要接机做文章的人反倒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
      皇帝是雾里看花,不清不楚,皇后也是镇定得很,大长公主只能借坡下驴,到底是自己的女婿,道:“太子仁厚,顾念长辈,这是为人父母的福分,也是社稷的福分。”
      皇帝仍旧不语,皇后察言观色道:“彻儿这事是做得不对了,但归根结底是他们小夫妻的事,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总不能再教导他们吧?”
      皇帝道:“如此话虽不错,但有过必惩,从今日起,太子禁足一月。”
      “儿臣谢过父王。”刘彻又长长磕了一个头。
      “都下去吧,朕累了。”皇帝说完话顾自起来,也不要皇后搀扶,扶着夏总管手臂便进了内殿。
      太子禁足这不算小事,刘彻有些事是要交代一下的。大长公主对今日皇帝的态度心中不满,又不能埋怨,只能拉着阿娇同路走了。皇后也算送了一口气,又嘱咐了刘彻几句,便也走了。
      却说刘彻刚过了前殿,便看到夏总管恭敬地站着,看到刘彻便迎上来:“太子殿下,陛下召见您。”
      “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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