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铜仙人》四宝儿

10、第十章 番外

　　却说刘彻自从将那名为柏舟的龙玉带回家，着实新奇过一阵，但时间一久也失去了兴趣，放置一边，不闻不问。
　　刘彻母亲王娡，乃汉景帝宫中美人，深受圣上宠爱。又聪敏机灵，善于谄媚，甚受长公主馆陶公主喜爱。刘彻四岁受封胶东王，栗太子被废后被封为太子，身份尊贵无人能及，宫中奇珍异宝无数，这样一块玉便不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
　　有句老话叫“愿生生世世莫生在帝王家”，因为最是冷漠帝王家，夫妻、父子、兄弟之间只剩猜忌与算计，刘彻的第一桩婚姻便牺牲在那样的阴谋下。
　　孝景四年立王子刘荣为太子，栗姬母凭子贵，一时风光无限。长公主刘嫖有心结好，便派了家奴媒人前去送礼提亲。哪料那栗姬平日记恨馆陶公主常常向皇帝贡献美女，怨恨已久。心想自己的儿子受封太子，富贵之日指日可待，何需要你再来锦上添花，便直言反对，更大加羞辱。
　　那家奴回去禀报，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馆陶公主恶气难消，便与王美人结好，多在景帝面前替他们母子美言。
　　那年宫中宴请百官，各路诸侯王，群臣都来参宴，受宠的后宫嫔妃王子也都在其列。酒倒酣处，气氛活跃起来。
　　长公主伸手招来正与阿娇玩乐的胶东王，四岁的男孩，十分好动，虎头虎脑的。刘嫖将他抱到膝上，给他剥了颗龙眼，问道：“彘儿想不想娶妻子呢？”
　　众人听到她说话，便都朝这边看，坐得远的还不住观望。
　　胶东王想也没想，又吃了颗龙眼，道：“要的，要的。”
　　长公主指了指左右席间的女子，问道：“这些女子当中，你喜欢谁呢？”
　　胶东王瞪着双虎目，左右看了看，皆摇头不要。长公主笑了，又指了指女儿阿娇，道：“那阿娇怎么样呢？”
　　胶东王向王美人看去，不一会儿笑了，道：“阿娇好，如果娶了她做妻子，我一定会造座金殿将她藏起来。”说着还比了个动作。
　　皇帝见自己儿子灵动活泼，神态天真可掬，第一个抚掌大笑起来。众人见圣上畅怀大笑，也都跟着笑起来，金屋藏娇一时传为佳话。
　　却说长公主见皇帝如此欢喜，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道：“圣上不如就许了彘儿的话，也算成全一段美言。”
　　皇帝也笑够了，却道：“小儿童言怎么可以当真呢？况且没有女大男小的惯例，这与礼不合。”
　　此事暂时搁下，却说王美人担心长公主反悔，便常常去哭诉。
　　一日长公主进宫来看望太后皇上，王美人见了她，香泪涟涟，楚楚可怜。刘嫖见了，便问她为何这般模样。
　　王美人神色为难，又难掩悲伤道：“长公主有所不知，栗姬常常在背后辱骂您呢，连我和彘儿也常常受她欺侮。如今太子已立，他日他当了皇上，贱妾不知又要受什么侮辱呢，长公主您恐怕也要受她刁难。”
　　刘嫖一听，那日被栗姬所辱之事又涌上心头，便道：“你且宽心，此事我自有计量。”
　　如此更坚定了刘嫖要除掉栗姬母子的决心，便常常向皇帝进栗姬的谗言，说王美人母子的好话。
　　王美人有暗地里又收买了当朝官员，一日上朝，大行奏事毕，道：“‘子衣母为贵，母以子为贵’，现在太子的母亲还没有称号，应该立皇后了。”
　　皇帝听后，大怒：“朕的事轮得到你来说么？拉出去砍了。”
　　孝景七年废太子荣为临江王。四月丁巳，胶东王立为太子。
　　后元二年，太子娶亲，故事便从这里开始这里。
　　柏舟自从被封印在了这龙玉中，除刘彻佩戴的时候还见过世面，之后一直被藏在箱箧之中，无人问津，灰尘都要积得三尺后了。
　　太子府的府库与正殿相去甚远，柏舟还是隐隐听到了嘈杂的人声与宫乐声，一心想要出去见识见识，却无法动弹半分，心中气愤难当。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龙玉开始泛起红光，连带着柏舟也红光剔透，不受控制地向外快速掠去，不过眨眼便沉入了阴冷的水中。
　　柏舟一看，双手双脚已经能动，活动自如。
　　柏舟还未来得及高兴，便看到水底有个黑影正在挣扎，倒像个人，忙向底下潜去。手刚刚拉上那人手臂，便被用力向下扯去。那人似是抱住浮木，不肯撒手，柏舟一时动弹不得，只能无奈用嘴给那人渡气。
　　不一会儿，刘彻换过气来，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人正在给自己渡气。这人一头雪白的长发浮散在水中，雌雄莫辩，周身发着蓝白的光芒，并不耀眼，却温柔万分，仿佛要照亮整个水塘。不像神仙，倒像精怪。那人也正睁开双眼，血红的眼珠，晶莹剔透，如宝玉一般。
　　刘彻双手抚上那人的脸，刚想问你是人是妖？却开不了口。心只想着若能得到此女，就是妖怪也认了。
　　柏舟见这人无事了，便一把将他托出水塘，带到岸上，正欲离开，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带入了无尽黑暗。
　　刘彻再次醒来便躺在金软细玉的床上，红绡帐暖。众宫人见他醒了，纷纷松了口气。几个小太监忙跑出去禀报，宫女们断端水换巾，一时忙开了。
　　刘彻赶忙拉住一个婢女问道：“人呢？她去哪里而了？”
　　那宫女惶惶然，不知道他问的什么，道：“殿下说的什么人，奴婢并不知道。”
　　刘彻皱眉道：“那个把我救起来的人，她去哪里了？”
　　那宫女道：“不曾见过，侍卫赶到时，殿下已经自己上岸了，手中握着快玉，怎么也不肯放。”
　　刘彻不可置信：“你说，我自己上的岸？”那宫女点点头。刘彻看了看自己右手，果然有块龙玉，有些眼熟，仔细一想，不正是那日那老道士给自己的龙玉么？
　　正想着便听到外边有侍女道：“太子妃。”
　　“嗯，起来吧，太子情况怎么样？”
　　“禀太子妃，好多了，已经不再发热了。”
　　刘彻刚躺好，便见一红妆女子直奔进来，眼眶泛红，确实美貌非常。刘彻见了，心便软了，一手抚去她眼角的泪，道：“姐姐莫哭，我这不就好了？”
　　阿娇听他此言，羞红了脸，拿拳捶他，又不敢重捶，只能瞪大了眼，“还叫我姐姐？”
　　刘彻一愣，才想起自己已经成亲了，脸也一红，道：“那，爱妃宽心可好？”
　　刘彻自这日以后，便常常将玉佩戴在身上，从不离身。
　　第二日，太子和太子妃作为儿子媳妇去向皇上皇后敬茶。后又择一个黄道吉日，太子妃归宁不提。
　　却说刘彻时常趁空余时间，乔装去韩府。那日刘彻酒后失足落入水塘，你道是为谁来借酒消愁的？正是这韩府主子，韩嫣，韩王孙。
　　两人本是发小，韩嫣是被选来做王子伴读的，青梅竹马，也就变成干柴烈火了。越到懂事，便相互爱慕，常常同寝同食同出。奈何刘彻天性风流，爱慕美人，荤腥不忌，王孙多有不满，直到刘彻娶妻，两人算是真的闹崩了。
　　刘彻心中对他念念不忘，便时常舔着脸来找他。王孙心中气恨他，抑郁成疾，常卧病榻，他来了便犟着脸不睬他。刘彻百般讨好不成，便火起来，打算霸王硬上弓。
　　他们那边闹着，柏舟和那龙玉随着一堆衣物，被摔在帐外，想来他一只公兔子竟是这样一步一步被掰歪的吧。
　　吃干抹净，刘彻心满意足，又说了一些好话，把人哄开心了，才施施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