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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梦 ...

  •   第八章春梦

      这年的年末,赴西夏贺正旦使赵珏领着岁币帛茶浩浩荡荡出发了。他束金冠着蟒袍,外罩一领蓝紫色的貂锋大氅,端的是顾盼生辉神采飞扬;和他并辔而行的是副使展昭,玄黑狐裘衬得一张脸雪白清秀,举手投足间大红官服时隐时现,另是一说不尽的风流俊逸。

      毕竟旌旆葳蕤,车马喧腾,由朝廷的威严放在那里,任谁也不敢有丝毫觊觎,到夜里,却多要提防各种不虞之灾,展昭各处巡查监视一圈回来,每每已是更深,蹑手蹑脚地在赵珏身侧躺下来,整个人都要懈了一般。

      两人原是各居一处的,未几日,赵珏便抱怨说夜里极冷,又不安稳,不待展昭说话,就命亲兵把他的被褥与自己的铺到了一处。展昭也只笑说他矫情,并不以为然。

      若恰在官驿投宿还好些,笼个火盆,围着被子说话,迷迷糊糊的暖暖一夜便过去了,再往前走,却只见荒凉,拣空旷处支下帐篷,就又是另外一种样子了。

      展昭身下铺着一具虎皮隔开了地上的湿气,粗砺的斑斓皮毛隐隐散发着野兽凶猛的气息。睡在这上面,展昭总是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春梦。

      梦里头,一个面目模糊地人不住地亲吻着他,极温柔,又极热烈,有诱人的甜蜜和技巧,逗引着他放下矜持与羞涩,一点点迎合着,与之唇齿相依,口舌交缠。你是谁,你是谁,梦里展昭一再追问,那人不回答,怅怅地醒来时,也只依稀记得那吻里浅淡似无的龙涎香的味道。

      为着这梦里难以启齿的欲望,展昭轻轻苦笑,是该成个家了。

      刚闭上眼睛,赵珏翻了个身偎过来,展昭正要起身询问,他却只是声音暗昧地答了句“冷”,一面说着,便揭开被子钻进来,哆嗦着骂了句“这鬼地方”。

      背对着赵珏,能觉出他的呼吸轻轻地喷在脖颈之间,热热的,痒痒的,像一片羽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挠得人昏昏欲睡,但心里却很清醒,仿佛将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惴惴不安的样子。

      “你身上什么味儿,这么香?”赵珏在背后突兀地问。

      展昭提着袖子闻了闻,恍然悟道:“想必是公孙先生配制的金疮药里加了什么.”

      话音未落,赵珏的手便探了过来,在他身上游走,“什么时候的伤?”

      展昭被他摸得不自在,搪塞着说:“已经好了。”

      “是哪里?”

      “腰上……”展昭最后的字音几乎是呻吟出来的,赵珏的手隔着薄薄的中衣准确地按在了伤口上,新结痂的刀口痛而且痒,被他这么不轻不重地一拂,从足底到头顶都是一激灵,不单是疼,还有种难以名状的陌生感觉,蚁行一般使他遍身起栗,某个部位竟起了微妙的变化。展昭轰的一下红了脸,忙蜷曲身子,装作困乏极了的样子,一动不动。

      赵珏把手环在展昭的腰上,他的腰纤瘦到不盈一握,却又紧实而柔韧,能让人想起夏天新鲜的植物,手掌下有肌肉细微起伏的轮廓,指尖甚至能体会到某处血管突突地搏动。平缓的呼吸,蓬勃的心跳,清新饱满的□□……

      赵珏在心底不甘又无奈地叹息,把另一只手偷偷伸向自己最原始的需要,摩挲着,直到在掌心里释放。

      他疲惫地把头抵在展昭的肩背上,无声地喘息着。这样的自渎,让他觉得既可耻,又可笑——这到底是一个男人啊!

      起初,他以为那个趁人之危时的亲吻,不过是一时的兴之所至,就像惯常的喜新厌旧,死水不经意泛起的波澜,轻薄便轻薄了,惊心动魄一样的刺激,却到底不能再加唐突,忍了念头回家,当下就招了几个最妖冶的娈童出火,然而,当他们匍匐在脚下百般献媚屈意承欢的时候,对着那悉心涂抹的铅粉口脂,竟只剩下恶心与下作。

      直到某夜,辗转地从寂寂残梦中惊坐而起,忽然意识到,一切,只是因为这个男人叫展昭而已。

      自告奋勇做了这贺正旦使,万事都按着计划无惊无险地行进着,千山踏遍,最快活不过竟能与展昭整日厮混在一起了,骑马,射猎,猜枚赌酒——那每个长夜便成了考验。望梅止渴么?看着展昭柔软冰凉的嘴唇,可真是焦渴难忍,要有多大的自制力才忍得下上想尝一尝的冲动,偏他还要笑,那苍白的,洁净的笑意,禁欲而诱惑,于己不啻于最痛苦的折磨。便只能在展昭睡着之后,悄悄地转过脸来,呼吸着他清浅深长的呼吸,用目光抚摸那平静温和的面容,然而,他,展昭又如此敏感,甚至不能承受这眼神的力度,时时醒来,还以最无辜的微笑。

      会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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