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会》熊浣浣

9、怎么这么难

　　金基范要傍晚才回来。
　　天气很凉，泰民穿着厚毛衣写作业小手都一直是冰的。珉豪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教案在备课。
　　墙上的大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
　　空气里充满着温馨。
　　“怎么了？”没注意到小孩已经蹭到自己身边，不做声的抱住自己的胳膊。
　　珉豪放下笔。
　　“我冷。”把脸贴在珉豪的皮肤上，透过软软的衣料贪婪的嗅着属于那个人的气息，“我们出去玩吧。”
　　“你不是冷么？”碰碰小孩的脸，比自己是要低上很多的体温。
　　“怎么冷得这么厉害？”伸手抱住，“需不需要去看医生？”
　　“不要，”泰民挣脱出珉豪的怀抱，坐直身子：“珉豪，我想出去玩。”
　　他看向院子里面：“进入十二月之后我就不能再出门了，趁着天气还可以，我想和你出去玩。”
　　珉豪心软。
　　只是因为他说的是：“我想和你出去玩。”
　　是和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珉豪从来没在乡间小路上这样慢悠悠散过步。
　　午后并不算太灼人的太阳，晒在身上微微有些暖意。
　　路的两边是秋后已经收割过的庄稼，在田里留着黄色短短的茬。
　　泰民在前面脚步欢快。
　　出门前好说歹说让他套上了厚外套，围了一圈白色的围巾。小孩还因为自己穿得太不符合这个季节微微有些撅起嘴来。
　　结果才出门好像就恢复了好心情，笑得嘴角傻傻咧开一直都合不上。
　　“珉豪~”摘了两朵不知名的小花跑到面前，炫耀似的转一圈，又呼啦啦的跑开去。
　　“嗯？”眼神一直离不开穿着厚厚衣服像一只小熊的泰民，“你慢点跑。”
　　“没关系的~”泰民又跑回来，牵住珉豪的手。
　　“明天就要上课了呢。”泰民的手凉凉的。
　　“所以呢？”
　　“你又会变成我的老师了，”泰民的头低下去，“崔老师。”
　　“有什么关系呢？”珉豪停下脚步伸过脑袋去看泰民的表情：“我又不会因为这个不爱你。”
　　珉豪从泰民手中抽出一朵小百花，轻轻别在小孩耳后。
　　“你问过我为什么不说‘我也喜欢你’。”
　　“那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珉豪的手停在男孩的鼻尖。宠溺的刮一下。
　　“我是爱你啊李泰民。”
　　山间忽然起了一阵风。

　　在学校里果然见不了几面。
　　泰民在的班是工科班。到修能考试之前这么重要的时间，不太困难的国文课被很多老师抢占了。
　　“所以，我就用这一次，就这一次，崔老师，”比自己年长的化学老师专门找到办公室来，“昨天的小测简直是错得一塌糊涂，不及时给他们订正效果就不好了！”
　　泰民的化学好像也很差的样子。
　　把已经拿在手里的教案又放回办公桌。“不用那么客气的，老师你去上课吧，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换回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上课铃响了，泰民有点慌张。应该会剧烈跳动的心脏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动静。
　　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
　　化学老师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四周响起一片哀怨的叹息。
　　泰民抿抿嘴。
　　什么啊。又被占了课么。
　　刚刚还专门去洗手间仔仔细细洗了手还洗了脸，看上去神清气爽了些。
　　结果那个人根本就不来。
　　泰民丧气的趴在桌上。
　　昨天的突击测验试卷发下来之后，那个刺眼的分数更是让男孩郁闷到无以复加。

　　“自己的课就这么不重要么？”看到珉豪的第一句话。
　　放了学就站在这个必经的路口等，珉豪似乎被什么事耽搁了，比自己预想的时间晚很久才走过来。
　　泰民的脸气鼓鼓的，明显是不高兴了。
　　两人慢慢踱回家。
　　大一点的男生手里拎着公文包。小一点的男生肩上背着书包。
　　天黑得特别早，路灯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是要担心我的时候么？”珉豪结果泰民手里抱着的书包装不下的大练习册，“你这次应该还是没考好吧，多上一节化学课多多少少有作用，对么？”
　　“不对，”泰民这一整天都撇着嘴，“化学就是很难。”
　　“不只是化学，”很郁闷，“英语，国文，几何，通通都很难。学习对我来说就是很难。”
　　小孩撒娇般捶一捶珉豪的胳膊。
　　“现在连想见你，都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