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会》熊浣浣

8、泰民的秘密 “我的心脏

　　泰民下楼来的时候珉豪正站在玄关换鞋。
　　“怎么就起来了，现在还不到7点，”看泰民还穿着睡衣光着脚，是才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样子，“我把你吵醒了吧？”走上前去伸手拥抱住头发乱蓬蓬的小孩，“抱歉。”
　　“不是……你起床的时候我就醒了，”泰民把脸埋在珉豪胸前，伸手环住珉豪的腰。
　　衣服上有从外面回来带着的寒气，和清晨湿润的尘土的气息。
　　“去送牛奶了？”看他穿着休闲的衣服。
　　“恩，你还要不要再睡会？”放开小孩，伸手从玄关的柜子上拎过浅蓝色的袋子：“还是想喝点牛奶？”
　　“喝牛奶。”一丝不犹豫。

　　“呐，珉豪，”泰民坐在餐桌前看珉豪拿出玻璃杯给自己倒牛奶，咕咚咕咚倒了一半，白色牛奶盒里还有一半。“我有一种很特殊的功能。”
　　“骂哭每一个不善待牛奶的送奶工么？”珉豪转过身，举着杯子朝泰民晃晃，“你习惯倒出来喝还是不倒出来？”
　　“唔。”泰民摇一摇手里的吸管。
　　珉豪把牛奶盒推到他面前，自己端着杯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我的心脏能感觉到一些事，”泰民低头吸一大口，“很多，将要发生的事。”
　　“比如说？”珉豪撕下一小块刚烤好的土司，塞进小孩嘴里。
　　“比如说，你起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走，”泰民的腮帮子像松鼠那样鼓起来，“并且知道你什么时候回。”
　　珉豪嚼着面包。“然后呢？”
　　“基范哥说这是因为我生下来就生病，上帝看不过去而送给我的礼物，”泰民低头浅浅笑，“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时候，它就会突然改变节奏地跳，很快很快的，”指一指自己的心口，“但是它只是提醒我，啊，有什么将要发生，却不告诉我，要发生的这件事到底是什么。”
　　“那我刚刚回来之前，它是怎样的？”珉豪表情很认真。
　　“砰砰砰砰砰。”泰民伸出手快速的捏住拳头又放开，“就是这样的突然很强力的跳起来，我就知道，一定是你要回来了。”
　　“好像是很神奇的功能啊。”珉豪揪住泰民还在演示自己心脏活动的手，“不过，跳的很快的时候也有可能是发病的前兆，你不注意一下真的可以么？”
　　“不一样，”泰民摇了摇喝完的牛奶瓶，“发病会痛，很痛很痛。”被拉住的小手握住拳头在珉豪手心里拱一拱。
　　“而且，”小孩子抿抿嘴，“我最近常常感觉不到别的事情了，能感觉到的好像都只和你有关。”

　　清晨它砰砰砰。我知道你要骑着车子过来了。
　　课间的时候它砰砰砰。我知道你要出现在教室门口了。
　　在病床上的时候它砰砰砰。糟糕，判断不出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你凑过来亲吻的嘴唇。
　　钻进你被窝的时候它砰砰砰。不是吧，你难道……
　　是我想多了。你只是把我抱在了怀里。
　　那是最温暖的怀抱。
　　现在它砰砰砰。我抬头看向你。
　　你从桌角旁俯身过来，眼角带着笑。
　　然后像第一次那时候一样，轻轻给了我一个吻。
　　我的心脏好像只有在你出现的时候，
　　跳动得格外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