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离辞》落拓柯人

4、第三章 月色下的白

　　第三章

　　苏秦独自坐了一会儿，茶水也已经没有了热度。

　　脚步声逐渐扩大，他知是有人来了，看向门口处。是一丫头双手端着一托盘，盘上放着一件白色的衣裙和面纱。

　　丫头将托盘放在了苏秦面前的桌子上，说到“公子，这是妈妈叫我拿来的行头，你且去换上。其余的等明月姐姐过来了再说。”

　　苏秦点点头，“麻烦你了，小荷。”

　　丫头小荷，摇头笑了笑“不麻烦，公子，我去妈妈处回话”，说完就转身出门去了。

　　苏秦的手伸向白色的衣裙，大手指与食指隔着布料摩挲着，有点滑他心想到，不知在身上又是何种感觉。

　　苏秦拿起托盘，进了屋子的西边的用屏风隔着的换衣处，大概过了一刻钟，穿着白色衣裙的人出来了。

　　裙子是偏大的，但是苏秦到底是男子，身形也有一米七三。穿在身上刚刚合适，只是肩膀略显宽厚。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角微微上扬，还不错他心想到。贴着自己肌肤的布料，有一点滑，有一点柔，不似自己平常的衣物，难道女子的衣裙都是这般柔柔软软的。

　　“公子，可好？”女子轻灵的声音响起。

　　苏秦侧身，就见着穿着碧色衣裙的女子，就着衣袖遮着嘴唇，眼含笑意的盯着他。

　　“明月姐姐，你来了。”苏秦低头似有一些害羞，也不看她，走到桌前将一个倒扣的空杯子翻转过来，拿着茶壶倒入茶水，而后将杯子放在临近凳子的桌面上，他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茶水有些凉了，明月姐姐不介意，我们坐着说话。”苏秦抬头看向明月。

　　明月也不恼他，边走到凳子那，边带着笑意说到“当然是不介意的”落座在空凳上，双手放在并拢的双膝上，看向旁边的苏秦，“茶水我也不喝了，妈妈叫我来给你看看。嗯--不错不错，衣服是好看的。”

　　苏秦的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摩擦了几下。“姐姐，衣服是好的。我……你……，你也不要笑话我了”。

　　“嗯，哼~~”明月笑了笑，过了一会儿就收敛了正色到“我也不说笑了，你穿着女装，但到底不是女子，也不是你的姐姐玉姑娘。晚间弹奏琵琶时，还是要隔着屏风的，但未免出了差错，有些东西也是必不可少的。”

　　苏秦有点疑惑，他戴着面纱，隔着屏风，还有什么是缺的呢？“还请姐姐指教”

　　“指教到说不上，我也是受人之拖罢了。你待坐在那边的铜镜前，让我帮你整理下就行。”明月的手指了指，东边的梳妆台。

　　苏秦定了定，微微颔首。起身走向了梳妆台，坐在镜子前。嗯，他看了看桌面的首饰盒，胭脂水粉，心下叹了口气，到底是女郎，少不了这些。

　　明月站在苏秦的身后，解开了苏秦的头顶的束发，青丝披散了下来。向桌面放着的发梳探去拿起，将苏秦的头发一一梳理顺滑。而后，两侧的头发分别留出一股挡住双耳垂在‖胸‖前，遮住了苏秦偏男性的棱角，后面的头发也没有挽成发髻，也是披散着的，掩盖他偏宽厚的肩膀。只是后面披散的头发有几小股编成小辫，在发尾用红色圆润的小珠子坠在上面，非常的可爱。

　　“公子，请将身子向着我”，明月拿起妆盒上的眉黛，站在苏秦的左侧。苏秦听罢，向左侧了侧身，从下往上的看着明月。“公子，请闭眼”，听着明月温和的话语，苏秦顺从的闭合了双眼，只是从他微微抖动着的睫毛，泄露着他的一丝紧张。

　　苏秦感受着，有东西描绘着他的双眉，画出一道月弯。又有似毛笔柔软似的毛扑在脸上轻轻的扫过，还有明月带着湿润的指尖，轻轻的在眼角轻触，而后描绘着他的唇，润开。苏秦双手紧紧的握着，放在大腿上，他觉得时间好慢好慢，仿佛过了许久才听见明月轻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公子，睁眼，看一看铜镜。”

　　苏秦眼睑轻动，换换的睁开了双眼，看见明月向他温柔的看着，他向右侧身，向铜镜里看去。瞳孔微睁，身子可见的僵了一会儿，随后又放松下来。

　　只见镜子里的人，眼角泛红，眉头微蹙 ，红润的唇，好一位清丽却又略带媚意的人。

　　镜子里，碧色衣着的女郎在妝匣中寻找着什么，只见她从里拿出了一件水滴状的链条饰品，轻轻的将其固定在白色丽人的头顶的发间、额前。

　　镜子里的丽人，额头上多了红色水滴状宝石额饰，清丽的面容鲜研起来。

　　“公子，好看吗？”明月问到。

　　“嗯”苏秦回到，却还是盯着镜子。

　　明月笑了笑，向外走去，渐渐镜子里看不见她的身影。

　　又是过了好久，碧色才在镜子里显现。

　　“公子，真好看”小荷的声音。

　　苏秦站起迎身，是明月带着小荷过来了。小荷的手里抱着一把琵琶。

　　“公子，琵琶的演奏是在晚间，现在也还不过午时。为了避免麻烦，妈妈吩咐，公子还是在房间里练习，琵琶还需要调适。小荷留在这，照料你，有什么事吩咐她便是，吃食什么的也有人送来。公子，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明月一进来，就说了一大堆。“若没事，我就去忙了，有事，让小荷来找我。”

　　苏秦听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事，明月姐姐且去忙吧！”

　　明月伏了伏身，便退下去了。

　　这时，小荷上前将琵琶交与了苏秦。苏秦接过，坐在凳子上，拨弦几下，试了试音，便开始慢慢的转轴调音，眼底一片认真之色。

　　小荷在旁看着，公子本来生得有几分妈妈的颜色，也许像了他似才子的父亲，又是秀才，几分书生气带着点秀气，换上女装，画上妆容，佩戴额饰，也是……也是，她没读过书说不出什么赞美的话。但她觉得，在那拨弄琵琶的公子，就像……就像……

　　就像是她偶然在月色下，见着的探出水面的、带着些水珠的、花瓣尖尖微微泛粉的白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