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离辞》落拓柯人

5、第四章 他来了，他

　　第四章

　　是夜，黄昏将离，灯火初上。

　　寻欢作乐之所才刚刚开始沸腾，门口女郎热情的招呼声、男子迎上前去的调笑声，门内或是艺技们的琴乐靡靡之声、或是舞姬们脚踝上的银铃发出的叮铃作响之声，夹杂着男欢女笑，好一派喧哗奢靡之景。

　　黎源，是一个纨绔，却不是一般的纨绔。

　　他的父亲本是一名将军，却不是什么大的将军，只是他人帐下的小将。战场上受了大伤，官途折了，但在帅前又有几分薄面，战后便带着赏和几年挣下的功劳荣归故里。捐了点小钱，弄了个员外郎的头衔，又置办了几分产业，娶了一房美娇娘。大抵是有福的，娇妻生了儿子，产业也是越作越大。直至现在，城里谁人不识黎府、不知黎老爷之名。

　　而黎源，从小就是个好动的，喜欢舞枪弄棒。但黎老爷却深受当年战争之苦，不想让儿受苦，便一心想让黎源从文，从小聘请先生教导。黎源呢，大概在文学上是没有什么天赋的，学了这么多年书，却只是个童生连秀才也没捞着。黎源呢，为了逃避读书，除了去秘密基地锻炼拳脚，最大的爱好便是去勾栏处赏舞听乐。有了纨绔之名，但他不喜与其他纨绔子弟来往，来这风月之处也不是寻欢，所以总是一个人。

　　今晚，他来了“醉香阁”，只为了听颇有名气的琵琶手“玉姑娘”的一首琵琶曲。

　　黎源踏入醉香阁的大门，领路的女郎是认识他的，知道他的做派，将他带到了面临向台子的偏僻的地方 ，让他坐下，又去引人上了壶好酒，几碟下酒菜。黎源坐下，喝了一杯小酒润了润口，将一锭银钱赏了女郎。女郎接过，退了下去。

　　黎源看着木台，上面已经立了一块屏风，在烛火的影印下，到是看出里面的一个抱着琵琶的人影。

　　苏秦，在台上已坐了有一会儿了，虽说已经练了一天的琵琶曲，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对人前演奏，又是担着姐姐的名，虽隔着屏风带着面纱，但到底是紧张的，抱着琵琶的手又是紧紧的拽着，指尖有些泛白。

　　穿着红衣的女郎站在台子前，微微俯首：“各位客观，琵琶手玉姑娘的演出要开始了，承情各位。”说完，她就走向了一旁。

　　台上，苏秦呼了一口气，手动了动，放松了几下手指，便开始演奏。

　　黎源听着从屏风里传来的琵琶声，似珠子落在玉盘，圆润有力，应了那句“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醉香阁的大堂里，琵琶声渐渐消去。

　　黎源回过神来，便看见屏风里的人从旁出来，谢礼。她着一身白色的裙衣手里抱着一把琵琶，披散的发丝随着她弯腰从后俏皮的往前跑出来。发尾的红色珠子，随着她摇晃。

　　苏秦谢完礼，便起身往二楼的房间回去。准备换下衣裙，恢复男装，回家。他想，也不知姐姐今天休息好没有，病有没有好一点。

　　苏秦正准备踏上楼梯，便听见“玉姑娘、请留步”的男声在后响起。他回望，一个身材高挑健壮的男子，剑眉星目，但举手投足间有一股痞气。苏秦有些紧张，他认得此人，正是他的好友。

　　来人，正是黎源。“玉姑娘，在下黎源。就问姑娘盛名，今日一见，方知不是虚名。不知可否来请姑娘单独为在下再奏一曲？”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对碧绿手镯“此物与姑娘盛配。”

　　苏秦不知如何回话，害怕一开口就泄露了自己的身份。该怎么向黎源解释，原本拒绝与他一起听琵琶乐的人不在家里待着，反而跑来成了弹琵琶的人？苏秦不好回话，只有摇摇头，转身便向楼上走去，一刻也不多待。

　　“玉姑娘……”黎源看见人要走，忙伸手去拉要走的人，只是还没组织。便被一个梳着双丫鬟发髻的丫头拦了去路，伸出去的手只是碰到了苏秦的头发，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溜过。

　　小荷拦住了骚扰公子的人“黎公子，玉姑娘奏曲是有数的。弹完即走，从不多留。若要听曲，等下一回便是。”

　　黎源稍楞，看见白色的人从楼梯间消失，转过回廊，走进房间，彻底看不见了。那门口还有几个楼里的丫鬟守着，未见其他人进去，怕是没有准许也进不去。黎源心下一叹，罢了，今日怕是不能尽兴了，打道回府吧。

　　黎源向着小荷双手作揖：“是在下叨唠了”，且又将手镯奉上“烦请姑娘，将此物交与玉姑娘赔罪吧”

　　小荷也深知来这里的人的习性，且黎公子速来有听见美乐看见好舞，就有赠佳人好物的习惯，以表欣赏之情。小荷将手镯拿上：“黎公子，手镯我一定交给玉姑娘，切放心。”

　　黎源谢过，走出了醉香阁，回府去了。他的脑里还回响着今日听着的曲子，无不赞叹。还想着，过几日一定得把苏秦带来，一听这玉姑娘之曲，再让苏秦写词几曲，配上这琵琶声，必是不错的。

　　苏秦回了房，洁了面，换了男装，束了头发。准备在等上一个时辰，就可以回家了。坐在凳子上，到了一杯茶，呡了几小口，放下杯子。看见桌子上，小荷带回的黎源给的镯子，真翠，他想到。

　　黎源与他都是城西书院的学生，做过几年同窗。因为黎源一直没考上秀才，而后又有纨绔之名，又不喜与他人交往。而自己，虽考上了秀才，但由于出身也没再考，且多于勾栏处作诗填词写曲，为风尘之人添一些名挣一些银钱。反正他们两，到是处得来。

　　也不知黎源若知今日弹曲的人是我该作何感想，会很吃惊吧，苏秦无不好笑的想着。

　　月上梢头

　　苏秦将玉镯用帕子包好，放进袖中的口袋，从后门出了醉香阁，回家。